景昕好似被雷劈了下，大腦一片空白，一只手搭在已經(jīng)撲到身前抱住她兩條腿的顧嫣的肩膀上，怕陸華年出來會把事情越弄越亂，右手死死攥住門把手。

    “媽媽，剛剛你為什么都不理我，我已經(jīng)好幾天都沒有看到你了?！鳖欐叹镏焯ь^，一臉委屈。

    “你真的是方藍(lán)？”馮甜先顧炎一步來到景昕面前，眼中除了一股子陰冷，還有濃濃失望。

    這是一張素凈不帶一點兒脂粉味的陌生臉孔，在她眼中她的兒媳婦除了臉上妝容太濃以外，待人接物方面做的一直很好，出去工作近兩年的時間，口碑極好，從沒有傳出任何緋聞。剛開始對于這個兒媳婦不滿意，后來因為她的種種表現(xiàn)再加上顧嫣的關(guān)系，開始慢慢接受，把她視為顧家一份子。

    他們來S市顧洋未說她住院的事情，還是顧嫣做噩夢要找媽媽，他們才知她在醫(yī)院，不顧顧洋阻止，深夜趕來，沒想到卻看到她跟一個陸華年做出那樣出格的舉動。

    更可氣的是，他的兒子明明就認(rèn)出她，卻還維護(hù)她！

    “媽，我······”

    “不要叫我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好兒媳婦！”馮甜抬起巴掌就要向景昕臉上招呼去，正睜著一雙大眼希翼的看著景昕，尋求抱抱的顧嫣回頭。馮甜揚起的手，緩緩落下，抱起扯住景昕褲腿的不放的顧嫣，“方藍(lán)，你已經(jīng)為人妻為人母，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就不覺得丟臉。我們年紀(jì)大了，丟不起這個臉，事情回家再說?！?br/>
    “她不叫方藍(lán)，她是景昕，我陸華年的妻子?！?br/>
    陸華年稍一用力便扯開門，字字說的清晰，無視景昕的掙扎緊緊握住她的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馮甜掃了眼抿唇不語的景昕看向身后的兒子，拍著懷中不斷伸手要景昕抱的顧嫣，“給我一個解釋，最好能讓我滿意！”

    “沒有什么好解釋。”顧洋好半天才出口，深沉的看向景昕，“孩子在你面前哭成這副模樣，你難道一點兒都不心疼，連一點都不想抱她？”

    景昕心中泛起苦楚，馮甜此時正在氣頭上，她現(xiàn)在去問她要孩子，她絕對不會給，還會弄的顧嫣哭的更加厲害。

    “媽媽，抱抱，抱抱?！?br/>
    聽著孩子稚嫩中帶著沙啞的聲音，景昕松開緊攥的粉拳，對著顧嫣張開懷抱，如意料中一樣，馮甜快速躲開。

    “剛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搞不清關(guān)系，最好不要碰我的孫女?！?br/>
    馮甜較其他人修養(yǎng)好些，除了指責(zé)，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吼了聲“都給我回家！”抱著顧嫣進(jìn)入電梯。

    顧炎父子不盡相同的眼神看了眼站在病房門前的兩人，隨后跟上。

    “你去了只能讓他們更生氣，在醫(yī)院中等著。”

    景昕拿掉陸華年又攀過來的手，秀眉皺的幾乎能夾死只蒼蠅。

    “我怕他們·····”

    “他們不會把我怎樣?！本瓣磕X中以成一團(tuán)亂麻，不想跟剛剛鬧過矛盾的陸華年說話，低著頭跟上。

    狹仄的電梯中氣氛緊繃壓抑，景昕站在最后面的角落中，顧洋向后退了一步，剛碰到景昕的手，景昕如觸電般向后瑟縮下，顧洋眸色沉了沉。握住她的手，帶著懲罰的氣息，用力之大，皮肉連同著骨頭都開始發(fā)疼，心也連帶著一顫。

    景昕頭微抬看向身邊臉部線條冷硬的顧洋，認(rèn)識他三年年，第一次見到的顧洋這般生氣，整個人身上好似籠罩上一層黑暗。

    她自知深深傷害了他，退去血色的蒼白唇瓣囁嚅幾下，對不起三個字卡在人喉嚨中不上不下，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馮甜終究是疼孫女的，見顧嫣一直哭的凄慘，出電梯時把她放在地上，她直接沖著景昕跑過。景昕彎身抱起她，瞥見她手腕上還未完全散去的淤青，心遏制不住一疼。

    不是她生卻是她養(yǎng)了兩年，陪伴她度過好些做著噩夢的晚上的孩子，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我給你們對詞的時間?！瘪T甜身上壓抑著一股火氣，她一坐上副駕駛座，就開始催促顧炎開車。

    車子絕塵而去，顧洋掃了眼寥寥車子的路上。

    “那么晚了，怕是打不到車了?！闭Z落，脫掉身上的西裝，放在方藍(lán)身上阻擋住秋夜的寒氣侵襲，單手揣在口袋中，無視掉景昕眼中的歉意，闊步上前走在她的前面，“不用謝我，你本就體弱，怕你等會感冒暈倒在家，還得人伺候?！?br/>
    景昕嘴角翹起幾不可察的弧度，顧洋很暖，偶爾也會別扭，只是這份別扭讓他窩心的難受。

    “顧洋我，我，我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了，記起了所有的一切，并不像之前的那一段，一段的?！?br/>
    “所以你知道嫣嫣不是你的孩子，在山頭上，你要放棄她。曾經(jīng)我以為你是一個善良，心思單純的女人，現(xiàn)在覺得我錯了，你根本就是一個自私的不能再自私的人?！?br/>
    顧洋說這話時并未回頭，景昕看不到他的表情跟眼神，她抱緊懷中哭累了迷迷糊糊入睡的孩子，唇瓣輕抿著，她不知顧洋是從哪里得知山頭上發(fā)生的事情，卻不曾說一句話，悉數(shù)承受下他說的所有的話。

    “你就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許久，沒有聽到景昕為自己辯駁，安安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后，顧洋揣在口袋中的手微微收緊，回頭看向景昕。

    “對不起?！?br/>
    景昕抬起星眸，點點辰星的光暈灑落在她盛滿歉意的眼中，顧洋盯了半響，卻不曾從這雙漂亮的好似不染塵埃的眼中找到一丁點兒的留戀，嘴邊掛起自嘲的笑。

    “世界上最殘忍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

    這些年從她口中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每聽一次，他的心就要疼上一次。那時他會告訴自己，水滴石穿，他的溫情早晚會讓她那顆緊閉的心為他打開。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當(dāng)時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她的心中已經(jīng)鎖了一個人，他連犄角旮旯都擠不進(jìn)去！

    “顧洋······”

    “你給我閉嘴！”顧洋冷冷睨了她一眼，煩躁的騷弄下頭發(fā)，他不想從她的口中再聽到那三個字，不想聽道理，更不想聽她許下來世！

    那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扯淡，在他眼中唯有今生才是真！

    景昕見著暴躁的顧洋，低頭默默的走著，任由心中一句句的話語翻滾也不曾再說一個字。

    “在你眼里到底拿我當(dāng)什么？”

    鴻福家園前，沉默近二十分中的顧洋毫無預(yù)兆的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景昕，一個沒注意，直接撞了個滿懷，他的胸膛堅硬如鐵，景昕鼻子發(fā)酸，眼中不自覺氤氳出一層霧氣。抬頭看向突然停下的顧洋。

    望著她迷茫帶著點兒呆萌的眼神，顧洋的心狠狠一抽，記憶回到那個夕陽西下的黃昏。她身形單薄，眼神無助的站在路邊看著他，一腳已經(jīng)踏上車的他，想也沒想就奔她而去。

    “你剛才說什么？”

    見他盯了她半響未說話，景昕開口詢問。

    顧洋面色一沉再沉，決絕轉(zhuǎn)身，徒留景昕一個人站在原地，直到打著哈欠的保安問她進(jìn)不進(jìn)去，她才回過神，對著保安不好意思點了頭，去追已經(jīng)到了鐵門前的顧洋。

    “顧洋不是因為你不好，是之前遇到了合適的，那顆心就已經(jīng)屬于他，謝謝你這三年來照顧，我無以為報，卻不能以身相許?！?br/>
    割舍不下的是陸華年的深情，虧欠太多的歐陽，還有那個下落不明的孩子。

    “以前我挺痛恨朝三暮四的女人，現(xiàn)在卻覺得深情的女人更加令人討厭！”語落在密碼鎖上按上確定，緩緩走進(jìn)已經(jīng)滅了燈的院子，夜的濃重已經(jīng)退去，東方泛起魚肚白，好一個不眠之夜。

    馮甜雙手環(huán)胸坐在沙發(fā)上，顧炎坐在旁邊抽著煙，翻看著手機(jī)。見他們進(jìn)來，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懷中的孩子已經(jīng)熟睡，怕驚醒她，景昕先她她送回房間，站在兩人面前，等待他們接下來的責(zé)難。

    “坐下吧?！狈块g想起幾聲被煙嗆的咳嗽聲，顧炎看了眼聞不得煙味的妻子，捻滅煙頭，“告訴我你叫景昕，還是方藍(lán)？”

    手機(jī)放在桌上，發(fā)出一聲哐當(dāng)聲響，閃動的屏幕上景昕瞅到三年前她跟陸華年的合影。

    景昕沒有吭聲，她認(rèn)為最好出來解釋的人是顧洋。

    “都已經(jīng)查到了，還問這些有意義嗎？想知道什么我來告訴你。”顧洋臉上滿滿不耐，語氣也沖沖的很是不好。

    “別以為大了，老子就不會教訓(xùn)你了！”顧炎是個暴脾氣，這些年有妻子陪伴脾氣好了不少，現(xiàn)如今被兒子的態(tài)度一刺激，一股血直沖腦門！猛地站起身，作勢就要去跟教訓(xùn)顧洋。

    “打吧，打完了就回你們的法國去，以后也甭想讓我回去接手公司！”顧洋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聞言，顧炎的火氣再次上漲，拎起他的衣襟就向樓上健身房上面拖去。他早就察覺景昕的來歷有問題，偏偏查不出什么，其中的問題只能問他的好兒子了！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遇事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非要拳頭去解決。”馮甜心中本就不快，呵斥一聲，扯著兒子的胳膊，將他拉回。

    “你既然是景昕，為什么還要跟顧洋在一起，還生下孩子？算了，咱們先不說這個，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跟顧洋在一起，為什么還要跟你的前夫糾纏不清！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做法很有可能導(dǎo)致陸顧兩家的紛爭！”

    馮甜從小家教很好，就算是再生氣，她說話的分貝沒有何鳳蘭跟閆素珍的高，也沒有動粗的習(xí)慣，這一點倒是讓景昕覺的該慶幸。

    景昕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同樣憋了一肚子火氣的顧洋開口，怕顧家夫婦真跟陸華年較氣起真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權(quán)衡下開口。

    至于顧洋心中的怨言只能以后再去化解了。

    “我遇到顧洋時被仇人折磨的失去了記憶，當(dāng)時是顧洋一直照顧我，直到來曾經(jīng)生活過的S市，我的記憶才一點點蘇醒。”

    顧家夫婦本就不同意顧洋娶她，怕說出失憶，顧家夫婦更反對，這件事情顧洋一直瞞著。

    “就算是蘇醒，你也得顧及我們顧家的顏面，顧洋的感受，還有孩子。作為一個理智的女人就應(yīng)該斬斷過去，好好過日子?！?br/>
    “過去不是想斷就能斷的，除卻我跟陸華年的感情，我們還有兩個孩子?！狈剿{(lán)始終低著頭，不停的擺弄著手指,“您也是一位母親，應(yīng)該能理解我的心情?！?br/>
    “那嫣嫣呢，嫣嫣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人不能因為推卸掉自己的責(zé)任而去找最牽強(qiáng)不過的理由！”馮甜惱了，自己喜歡的孫女竟然被這個狠心的女人當(dāng)成了棄子！

    “嫣嫣她······”

    “嫣嫣不是她的孩子，是我為了讓你們答應(yīng)我跟她結(jié)婚，從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來的。不過，我沒有想過結(jié)束這場婚姻，我付出了三年的真心和時間，她只能陪在我的身邊。行了，大致的事情你們已經(jīng)了解透徹，我在這里已經(jīng)不再多說什么了，我們先上樓休息了?！鳖櫻笳Z落，拉著方藍(lán)的胳膊起身。

    “顧洋你是瘋了還是著了魔怔，為了娶一個女人竟然這樣騙我跟你爸，你是不是太過令人寒心了！”

    事實打擊太大，馮甜過了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對著快走到樓梯口的兩人喊了聲。

    “我現(xiàn)在不管你是方藍(lán)，還是景昕，都給我滾出這里，我以后不想再見到你！”

    “她是我的妻子，這里是我的家，你沒有權(quán)利趕她走?！鳖櫻筮剿{(lán)的手力道猛然加重，給正在看著她的方藍(lán)一個你覺得那么容易離開這里的眼神。

    “顧洋你是要氣死我不成，我可以拿顧嫣當(dāng)親孫女，可這個女人不能留?，F(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清楚，就當(dāng)是陸家欠我們一個人情，你把人送回去，這事也就算完了。如果你執(zhí)迷不悟，這件事情鬧出的影響不是怎樣，你自己掂量著辦?！?br/>
    馮甜氣的渾身哆嗦，本來還以為顧家父母會是一對難纏的主，沒想到這般的明事理，現(xiàn)在唯一講不通理的是顧洋。

    其實景昕哪里知道，馮甜跟顧炎也是經(jīng)歷一番波折才走到一起的，他們看事情比別人多了一份豁達(dá)和全面。

    “你們怕?lián)p害的是顧家的顏面和公司的聲譽，而我顧洋從小就不在乎別人說什么，只想著自己喜歡就行。”

    顧洋執(zhí)拗的話語令上前分開他跟景昕的馮甜停下腳步，“孩子強(qiáng)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懂得，繼續(xù)糾纏不但會牽扯出很多恩恩怨怨，還會讓她恨你怨你，時間一長，她會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那樣的場面是你想見到的嗎？放手，各自相安吧?！?br/>
    自家的兒子的脾氣馮甜知道的一清二楚，吃軟不吃硬，她只能壓制住滿腔的火氣，好好說話。

    “顧洋······”一直默默站咋顧洋面前的景昕，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yīng)該說點什么，剛一開口就被顧洋喝止住。

    “人家說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我給你不是一頓飯，是一條命，沒有我，你不可能有命回來見到他和孩子，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你沒有任何發(fā)言權(quán)！”

    語落，不等馮甜再次說話闊步扯著景昕向踏上樓梯。

    “顧洋，我知道這些道理你都懂，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她離開你，我相信你會想明白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砰的一聲關(guān)門聲把馮甜的話語阻隔在外，黑沉著臉，渾身散發(fā)出冷意的顧洋一把把景昕甩在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聽了我媽的話心里特舒服，特高興，覺得我父母都站在你那一邊，贊同讓你跟陸華年團(tuán)圓。景昕你好狠的心，三年的時間，在你的心里就沒有一丁點兒喜歡我？”

    狠戾的顧洋，景昕很是陌生，被他壓在身下，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無言的望著她。

    捕捉到她眼中的害怕，景昕用力捶了下景昕的頭邊，憤恨的再次問了一遍，“一點都沒有？那為什么要跟我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只因為我能給你很好的物質(zhì)生活和關(guān)懷?，F(xiàn)在另外一個男人也可以給你這些，你就毫不留戀的棄我而去，對不對?！?br/>
    “你現(xiàn)在情緒太激動，等你平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現(xiàn)在很清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顧洋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手腕疼痛，身上的傷痕也在疼，景昕咬著下唇，強(qiáng)忍著沒有呼痛出聲，可臉上閃現(xiàn)出來的痛苦還是出賣了她。

    “很疼？你可知我的心被你傷的多疼！”

    “當(dāng)初在異國他鄉(xiāng)，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那時候是依賴，相處多了是習(xí)慣。當(dāng)你說你跟我有孩子的時候，我雖然迷茫，卻也接受了你所有的安排，包括結(jié)婚，因為我想給孩子一個家。三年來我除了沒有盡到一個妻子該盡的義務(wù)，我的心里始終裝著這個家。如果我們沒有來S市，我想我們會一直那樣平平淡淡的走下去?！彪m然不愛，在她心里早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成了親人，覺得那樣生活下去，過完一生或許也不錯，但是世界上沒有如果，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安排。

    “說來說去，在你的心里我還是那個可以提供你三年安逸生活的人?！鳖櫻髲木瓣可砩戏聛?，躺在一邊，“既然如此，我打算給你一輩子這樣的環(huán)境，不管你答不答應(yīng)，這都是我的決定。”

    “顧洋你這不是在折磨我，你是在折磨你自己?！?br/>
    “是，大家都痛，總比我一個人撕心裂肺的疼著要好?！鳖櫻笃鹕?，解開身上的襯衫扣子，“倘若選擇陸華年的原因，真如你在樓下所說的因為孩子，你完全可以把孩子接到我們身邊來撫養(yǎng)。我會視如親生孩子般?！?br/>
    景昕無力的躺在床上，現(xiàn)在的顧洋已經(jīng)處于不可理喻的狀態(tài)，她不能再繼續(xù)跟他交流下去。不然，不知掉她又會冒出怎樣駭人的想法。

    浴室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景昕起身站在窗前，天已經(jīng)大亮，掀開身前的衣服，痂子因為陸華年跟顧洋兩人接連按有的地方已經(jīng)破裂開滲出血絲。沒有想過去處理，景昕輕吸下鼻子，淚水在眼中打轉(zhuǎn)。

    “上床睡覺?！毕赐暝璧念櫻蠼辛寺暰瓣俊?br/>
    深知此時顧洋情緒不正常，景昕沒有違背她，在床邊躺下。

    偌大的床上，一人占著一邊，眼睛閉上，誰都沒有睡意。約莫過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顧洋輕手輕腳起身，小心翼翼在景昕身邊坐下，溫?zé)岬氖种篙p輕滑過她的臉頰，最后落在她額頭上的傷痕上，一點點描繪而下。

    景昕放在被子下的手輕輕攥緊床單，才沒有讓自己亂動或者是睜開眼睛。她怕那樣，他們兩人又會變成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

    手指在眼尾停下，臉上罩上一層陰影，溫?zé)岬奈球唑腰c水般落了上去，唇瓣輕動，喉結(jié)微微滾動，再次起身離開房間。

    細(xì)小的關(guān)門聲傳來，閉著眼睛的方藍(lán)睜開裝滿淚水的星眸，眼淚順著眼角簌簌流下，剛才顧洋的輕聲低喃，不斷掠過耳邊，每每響起一次，她的心就好似被人捶打一拳，悶生生的疼著。

    “顧洋，抱歉，倘若我跟陸華年沒有孩子，或許我會留在你的身邊?！?br/>
    太累，心安，剛剛還了無睡意的景昕一陣?yán)б鈦硪u，睡了過去。

    當(dāng)她再次醒來時，入目的是藍(lán)天白云，渾渾噩噩的腦袋瞬間清醒，她在飛機(jī)上！轉(zhuǎn)身看向身邊正在翻看攝影雜志的顧洋。

    “我們要去哪？法國嗎？”

    “不是，我們要去很多地方，第一站曼谷！”顧炎俊臉沒有丁點兒笑意，“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突然帶你出來？”

    景昕搖頭，沒有吭聲，閉著眼睛穩(wěn)穩(wěn)情緒。

    “我可是想讓陸華年找不到你，難道你就不害怕？”顧洋轉(zhuǎn)過身，凝眉看著嘴角噙著淡淡笑容的景昕。

    “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出來散散心挺好?！本瓣康皖^沒有去看顧洋，“他們回去了？”

    顧洋不解的看著昨天晚上還怕他怕的要死的女人，今天她膽子倒是大的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怎么了？我臉上有長花嗎？”被顧洋盯得有些不自在，景昕挑眉抬頭。

    “你早上沒有睡著？”顧洋臉色沉得幾乎滴出水來，其實這句話他根本就不用問，從她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來。

    “你就不怕他吃醋，回去跟你鬧矛盾？”見到景昕點頭，顧洋繃著的臉終于笑了出來，剛欲像往常樣伸手去捏她的鼻子，最后還是訕訕放下。

    “忘了告訴你，我正在剛他鬧矛盾，氣氣他也好。”

    顧洋會心一笑，這里兩人關(guān)系破冰，S市一個男人正黑沉著一張臉看著手機(jī)上的短信。

    “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跟我回法國！再見，不對，應(yīng)該是永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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