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皓手忙腳亂地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說……”
正在他不知所措時,他聽見了顧盼輕聲的嘆息,慌亂的話語立刻就停止了,他只呆呆地望著眼前漂亮的女人。
跟初見時一樣,那次,她對著桀驁不馴的自己,也是展露出這般溫柔而無奈的神情,柔軟得像是晨曦的微光。
“我又不是在責(zé)怪你,你緊張什么?”顧盼有些遺憾地瞄了眼沈夢晴離去的方向。
其實按照設(shè)想,她是要將沈夢晴送去韓逸塵那兒,順便圍觀一下有九成可能發(fā)生的撕逼大戰(zhàn),并在必要時收拾爛攤子的,可是安羽皓卻突然出現(xiàn),顧盼就不得不放棄原計劃了。
她的宗旨是不留任何痕跡。
顧盼已經(jīng)能肯定安羽皓是跟著她來到這邊的,本來她晃到這處休息室就夠奇怪了,要是堅持帶沈夢晴外出,難免會惹人生疑,那就不符合她隱秘行事的作風(fēng)了。
沒辦法,只能放棄圍觀了。
“說起來……”顧盼將注意力放回安羽皓身上,“你跟了我好幾天了吧?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么?”
安羽皓條件反射地回答:“沒有好幾天,就兩天!”
接著他慢半拍地反應(yīng)過來,控訴似的望著顧盼笑瞇瞇的臉龐:“顧老師……你居然詐我!”
這孩子……莫不是缺心眼吧……
顧盼忍不住揉了揉眼角,覺得她面對的不是劇情中的不良少年,而是一只人形二哈:“這可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可別什么都賴我呀。”
被他這么一鬧,顧盼總算想起正事:“所以說,你真的只是想跟蹤我?……別急著回答,你如果點頭,我想警局里肯定會很歡迎你的,不、良、癡、漢?!?br/>
女人笑意盈盈,端的是美色天成。假如不是笑容間若隱若現(xiàn)的黑氣,安羽皓表示他會更樂意欣賞。
在生命威脅下,圣櫻小霸王一秒鐘豎起白旗,老實交代:“我是來……請老師一起去打電玩城的槍械大賽的!”
**********
被安羽皓用機車載到電玩城里,顧盼總算搞清了他的意圖。
原來,這位資深玩家聽說電玩城舉辦了一場槍戰(zhàn)排位賽,馬上摩拳擦掌準備參加,但是大賽的賽制是兩人組隊打晉級賽,安羽皓想了一圈,覺得手下那幫小弟沒一個是技術(shù)過關(guān)的,正煩躁呢,突然想起了顧盼那次在玩氣/槍時表現(xiàn)出的神一般的槍技,于是立刻找上門來。
但不知怎的,他遠遠看見顧盼就喪失了勇氣,暗搓搓地跟蹤了她兩天,都沒敢上前搭話,直到今天顧盼主動將他揪出來,他才說出了來意。
顧盼哭笑不得,心想反正韓逸塵那邊沒那么快結(jié)束,等結(jié)果出來也是很難熬的,再加上安羽皓這副期盼的樣子著實有趣,索性就答應(yīng)了。
安羽皓興沖沖地拉她去報名,還別說,參加比賽的人不少,而且大多是那種打扮殺馬特的青年,顧盼環(huán)視了一圈,都沒見著幾個女性。
等了一會就輪到他們倆的組合上場,對手是兩個穿著黑皮甲、頭發(fā)染成金色的小青年。那兩人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顧盼身上,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小美人,你會玩么?要不要哥倆手把手教教你?”
顧盼倒是淡定,安羽皓的臉色卻馬上陰沉下來。
“你們想教她?”紅毛少年將拳頭握得咯吱作響,目光如電,將那兩個小混混審視了一番,若視線能化作刀子,他們倆早就被抽筋剝骨了。安羽皓歪了歪頭,嘴角肆意上揚,“不如先讓我見識一下?”
他只要不對著顧盼,那股不良的氣息就肆無忌憚地迸發(fā),嚇得那兩人臉色大變。
顧盼及時按了按他的肩膀,平靜道:“別擾了興致,打完再說。”
那雙柔軟的小手搭在他的肩上,溫度透過衣裳印在他的皮膚上,明明顧盼的手心并不是灼熱的,甚至有點涼,但安羽皓卻像被燙到一般,要不是周圍還有人看著,他幾乎就要蹦起來了。
好不容易壓制下內(nèi)心奇怪的感覺,安羽皓冷哼了聲,小聲嘟噥了句“隨你便吧”,轉(zhuǎn)過頭眼不見心不煩。
顧盼安撫好炸毛的少年,便戴上配發(fā)的耳機,微笑著沖那兩個青年揚了揚手中的槍:“我會不會玩,試試不就知道了?”
少年,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
比賽的玩法很簡單,兩組人在一臺大型多人對戰(zhàn)機器上同時開始游戲,游戲被設(shè)置成任務(wù)的形式,最先完成任務(wù)的那組勝利,可以晉級。
這個任務(wù)是要在一座小城里解救人質(zhì),游戲里的地圖非常大,而且因為是在城市中,各種掩體也很多,本來玩巷道戰(zhàn)難度就比較高,再加上系統(tǒng)生成的敵人如幽靈一般神出鬼沒,根本預(yù)測不了他們的行蹤,安羽皓推進地圖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
對這種堪稱地獄級別難度的游戲,安羽皓非但不怯場,情緒反倒越發(fā)高漲,胸腔內(nèi)的戰(zhàn)意熊熊燃燒,他握緊槍柄,虛擬的子彈精準地掃蕩著面前每一個敵人。
隨著對地形的熟悉,他清掃的效率越來越高。
在酣戰(zhàn)的間隙,他的注意力始終分出一半系在旁邊的顧盼身上。雖然之前顧盼就展示出非凡的槍擊本領(lǐng),但她畢竟沒有玩過這種游戲,安羽皓總是止不住地去擔(dān)心她,以至于都不敢離顧盼操作的人物太遠。
有好幾次,明明他都一馬當(dāng)先地沖出去開拓地圖,但在解決完敵人后卻巴巴地繞回顧盼身邊,活像是一只叼住骨頭來獻給主人的大型犬,對前路刷新出來的敵軍視而不見,反在顧盼周圍嚴防死守。
顧盼留意到這個情況后,無奈地提醒他:“羽皓,不是說了由你來當(dāng)前鋒么?怎么又跑回來了呢?再這樣下去,很快就要被隔壁追上來了哦?!?br/>
她揚起下巴,指了指與他們對戰(zhàn)的殺馬特青年。
雙人作戰(zhàn)考驗的是配合,安羽皓自告奮勇做沖鋒,顧盼也不跟他爭,哪里料到這家伙的關(guān)注點完全歪了。
“算了?!笨戳搜墼谒挠?xùn)誡下露出慚愧神色,看上去十分自責(zé)的少年,顧盼忍住扶額的沖動,手中的槍一轉(zhuǎn),就操縱著屏幕中的人物越過安羽皓,沖到了前頭。
“你跟在我后面收尾吧?!?br/>
顧盼耍槍壓根就不用瞄準器,那支玩具槍落在她手里,就好像化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似的,如指臂使,被她玩到極致。
圍觀人群發(fā)出陣陣驚嘆,這些觀眾大多是電玩城里的常客,有些還是個中高手,但沒有一個人見過這種……清純不做作的玩法。
臥槽不瞄準也可以打中!等等那女人的思維是跟游戲機連上線了嗎!為什么能預(yù)知敵人會出現(xiàn)在哪里!
不僅是圍觀群眾,就連被顧盼甩在后面的安羽皓都看得目瞪口呆,發(fā)出了跟他們一樣的心聲:這不科學(xué)!
不科學(xué)的顧盼可不管別人怎么想的,她只管往目的地殺,槍拿得穩(wěn),命中率更是百分百從不落空,表情從始至終都淡然如水。
其實若不是安羽皓臨時掉鏈子……她還挺樂意跟在后頭水一波的,畢竟要解釋她為什么能玩槍玩得這么好也是很麻煩的。
但眼看著可能會輸,顧盼思量了一下,覺得內(nèi)心無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于是毅然踹開了被保護者的偽裝,自己扛著槍上去掃蕩。
顧盼的掃蕩可跟安羽皓的不一樣,少年好歹也是點對點解決敵人,顧盼是直接撂倒一片。她利用掩體作掩護,以刁鉆的角度向敵軍發(fā)起突襲,簡直防不勝防,安羽皓扣心自問,若是他的對手是顧盼,可能……會被虐得體無完膚。
“顧老師……”安羽皓再次體會到了被全方面碾壓的挫敗感,他跟在顧盼后頭,射擊的動作全靠本能,眼神飄散地盯著前方英勇奮戰(zhàn)的身影,深深地懷疑起他倆的性別是不是顛倒了。
“嗯?”顧盼抽空應(yīng)了他一聲。
安羽皓張了張嘴:“……沒什么。”
嘴上說著沒事,他下手卻愈發(fā)狠了,像是急于證明什么一樣,握槍的力度越來越大,全然不顧遮掩,將自己暴露在敵軍的攻擊范圍內(nèi),只為了能迅速解決對手。
“你悠著點?!鳖櫯胃悴欢倌甑耐娣?,“這樣很容易死的?!?br/>
“放心吧,顧老師!”安羽皓的視線如鷹隼一般盯緊了屏幕,一刻不停地扣動扳機,“我可不是要被人護在后面的軟腳蝦!”
他拼了勁追上顧盼的腳步,在她詫異地偏頭望來時,傲然地一揚眉:“雖然老師你很厲害,超乎了我的想象,但是……”
耳機里傳來密集的槍響,顧盼凝目望著紅發(fā)少年神采飛揚的臉龐,竟有一瞬的失神。
“我能接受的,可是只有并肩作戰(zhàn)這一種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