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醫(yī)生？”高大個擔心地問道。

    宋歌蹲下來，撥開高大個弟弟的眼皮，仔細查看，然后又看了會兒他的舌頭。

    “醫(yī)生嗎？不……”宋歌笑道，“說是二流醫(yī)生也沒問題，要是末世沒開始，我現(xiàn)在應該正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br/>
    她俯下身按了按那人的胸，他嘴唇發(fā)紫，臉色很不好。

    “你弟弟有沒有什么先天性疾病，比如心臟病之類的？”宋歌蹙眉問。

    “?。俊备叽髠€看了宋歌一眼，眼神發(fā)虛，將自己弟弟的頭攬到自己肩上，小聲道，“沒有，他很健康?！?br/>
    宋歌站起來將藥箱整理了下，放進背包，似笑非笑道，“你有權利隱瞞?！彼D身準備走。

    高大個匆忙把她拉到一邊。

    “喂，你——！”宋歌蹙眉，高大個不分輕重地捏住她的胳膊，軟肉被鉗住的疼痛感傳來。

    “怎么了？”李重裳遠遠喊道，她剛從樹上跳下來。

    “沒什么——！”宋歌揮揮手，同高大個一起站到車子背后的陰影里。

    “說吧?！彼胃璞П鄣溃澳銘撝浪荒軇×疫\動的?！?br/>
    “我當然知道！”高大個有點憤怒，壓低聲音道“但是基地那群混蛋要做體檢，說是健康的人才能進去！我弟弟本來得了這種病就夠不幸的了……他們有什么權利將人三六九等劃分？！”

    宋歌沒有說話。

    高大個黝黑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痛苦的神情，“請你不要告訴別人，否則我怕這個隊伍也會遺棄我弟弟?！?br/>
    宋歌沉默半晌，說：“我理解你?！?br/>
    “有辦法救嗎？”高大個抿了抿嘴問。

    宋歌搖搖頭，道，“情況不樂觀，至少不要再劇烈運動?！彼戳烁叽髠€一眼，對方呼吸有點急促，眼神悲愴。

    她明白這種感覺，失去親人，或者即將失去親人，她都經歷過。

    宋歌安慰道，“加把勁，撐到回基地，那里面有專業(yè)醫(yī)用器材，有專業(yè)醫(y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高大個苦笑著搖搖頭，道，“他們不會讓我弟進基地的，我弟不進去，我也不進去。我就指著找點食物，然后帶我弟找個安全一點的地方藏起來，躲一天是一天?！?br/>
    宋歌問，“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高大個朝宋歌伸出手，“我叫高封，以前街頭賣藝的，打架斗毆什么的還有幾手，等下去找糧食我會賣力的，你和顧總比較熟，看你能不能跟他說下，讓我弟留下來被保護，我一個人可以干兩個人的活兒?！?br/>
    宋歌沒有去握他的手，抬頭看了眼他，黝黑的臉上正在滴下汗來，高大的個子說這些話的時候有種英雄末路的悲愴感。

    她于心不忍道，“你一個人怎么替兩個人？”

    高大個剛要開口，就聽宋歌道，“我知道了，放心吧，顧總會答應你的，他不是一個壞人?！?br/>
    高大個舒了口氣道，“我不會說話，剛才好像得罪他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請求你，我，我最擔心的是我弟突然發(fā)病，我對救治一竅不通，如果……有突發(fā)情況還請你幫幫忙，謝謝你了?！?br/>
    宋歌轉身走開，朝身后擺擺手道，“這沒什么?！?br/>
    宋歌回去和顧西想討論一番，顧西想開始有點不耐煩，但是最后還是同意了，將所有人集中起來，讓他們各自奔跑比一□□力，最后剔除原來的隊伍中的幾個人，加入了原本不在隊伍中的孫月和兩個年齡比較大的人。

    但是這樣下來，前去火車站的人就只有十一個人了，加上顧西想的女兒，十二個。

    有人皺眉道，“顧總，你把你女兒帶上，會礙事的?！?br/>
    顧西想直接不容置疑地回拒道，“我會負責的?！?br/>
    盡管有人對顧西想若有若無流露出來的□□有異議，但是大多選擇保持沉默，這是人類的天性，對第一個站出來的人，默認選擇跟隨模式。

    十一個人加上一個小女孩，分成兩組，鉆進兩輛車子，在秋日的夕陽下發(fā)動引擎。

    一行人留守在便利店前，注視著他們，默默祝他們好運。

    前方的道路筆直，通向未知，或許是希望，或許是絕望。

    吉普車里。

    白t恤開著車，從包里掏出手機，接到車上擴音器，跟著搖滾樂搖晃起來。

    眼鏡男坐在他旁邊，默默捂住耳朵，翻身背對著他。

    后座上，宋歌坐在李重裳與高封之間，一手搭上前座靠背，笑道，“天吶，你手機居然還有電。”

    白t恤得意道，“哈，賣腎換來的蘋果，現(xiàn)在也只能放放歌了，還撐不了幾小時。”

    高封沉默地坐在一邊，聞言道，“能換首歌嗎？”

    車子猛然一震，幾個人朝右邊甩去，宋歌一下子壓到了李重裳身上，左邊的高封死死拉住扶手，這才沒有被甩過來。

    “靠！”前面的眼鏡男捂著眼睛，忍不住罵了一聲，道，“我眼鏡都差點碎了！”

    “能好好開車嗎，小同志！”宋歌叫道，扶著李重裳的腿坐起來。

    “到了?！卑譼恤哈哈大笑道，看見滿目瘡痍的場景，他的笑聲有點抖。

    車子停下來，前后兩輛車上下來十二個人。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火車站前面的廣場，周圍環(huán)繞著一些酒店和工廠，建筑物普遍不高，占地面積卻十分大。

    這里寂靜一片，腳下黑色的大理石一塊塊翻起，露出下面的沙土和血液的痕跡，廣場上一片狼藉，報紙旋著亂飛，酒店玻璃大門碎一地，火車站牌躺尸在地上，上面掛著幾具尸體，昭示著這里曾經發(fā)生的慘況。

    快要落山的太陽在火車站后頭，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而他們都站在這片陰影里。

    沒有什么比曾經人山人海的地方一朝一夕變成死亡廢墟更震撼人心的了，國慶是人潮出動的大節(jié)日，此刻，他們心里不由得開始想象萬人逃命的慘烈畫面。

    白t恤忍不住哆嗦下，將手上的雞皮疙瘩抹下去，退后一步，站出陰影之外。

    “開始吧。”顧西想看了李重裳一眼，道，“分成兩組，一組去西頭，一組去東頭?！彼挚戳丝词滞?，道，“現(xiàn)在是下午五點，八點之前，不管有沒有找到食物，都在這里集合。”

    沉默片刻，顧西想補充道，“活著的人?！?br/>
    顧西想那邊的隊伍里有七個人，除去孫月和他的女兒，其他四個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其中一個還是退役兵，但是他們的隊伍里沒有武器。

    李重裳將唯一的兩把槍分了一把給那個退伍兵，剩下三顆子彈，給了他兩顆，自己留下一顆。

    隊伍分開，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宋歌等人回頭，那邊的隊伍也有幾人回過頭來，揮了揮手，露出彼此珍重的笑容。

    廣場上有一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體，宋歌幾人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尸體，各自拿起鋼棍等武器，朝著工廠的方向走去。

    五條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工廠外面的伸縮門是閉合的，李重裳率先翻了過去，鉆進門衛(wèi)室里。

    “阿裳——你，哎，你慢點兒！”宋歌蹭幾下，也翻了過去。

    幾個人翻過來，進入門衛(wèi)室里面，那里的桌子上撲著一個穿制服的門衛(wèi)，李重裳皺眉上前，迅速用匕首將他的脖子割斷，場面有點血腥，宋歌不忍直視地扭過頭去。

    “你……”

    李重裳看了一眼高封，道，“他還是新鮮的，以防等下變異?！?br/>
    門衛(wèi)的脖子翻過來，七竅流血，額頭上一大片青腫。

    高封皺眉道，“他是自殺的，撞在桌子上活活把自己撞死的?！?br/>
    “喂，你干什么？”宋歌轉頭就發(fā)現(xiàn)白t恤掏出手機，正對著桌子上的尸體。

    白t恤按了下快門，笑嘻嘻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七竅流血，暴力美學收藏下，說不定將來世界恢復正常了，我就發(fā)微博去。”

    宋歌：“……”

    宋歌哭笑不得地走出門衛(wèi)室。

    這五個人里面，高封和李重裳，還有自己，是一路末世里掙扎過來的，白t恤和眼鏡男估計是一開始就直接進了基地里，連喪尸都不經?？匆?。

    這樣五個人的組合，宋歌突然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拖后腿的那個。

    走進工廠里面，有一個十分大的田徑場，和一片平房，以及一幢高高的建筑物。幾排連起來的平房在昏暗的陽光下矗立，仿佛墓園里排列的棺材。

    “你是醫(yī)生？”高大個擔心地問道。

    宋歌蹲下來，撥開高大個弟弟的眼皮，仔細查看，然后又看了會兒他的舌頭。

    “醫(yī)生嗎？不……”宋歌笑道，“說是二流醫(yī)生也沒問題，要是末世沒開始，我現(xiàn)在應該正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br/>
    她俯下身按了按那人的胸，他嘴唇發(fā)紫，臉色很不好。

    “你弟弟有沒有什么先天性疾病，比如心臟病之類的？”宋歌蹙眉問。

    “?。俊备叽髠€看了宋歌一眼，眼神發(fā)虛，將自己弟弟的頭攬到自己肩上，小聲道，“沒有，他很健康?！?br/>
    宋歌站起來將藥箱整理了下，放進背包，似笑非笑道，“你有權利隱瞞。”她轉身準備走。

    高大個匆忙把她拉到一邊。

    “喂，你——！”宋歌蹙眉，高大個不分輕重地捏住她的胳膊，軟肉被鉗住的疼痛感傳來。

    “怎么了？”李重裳遠遠喊道，她剛從樹上跳下來。

    “沒什么——！”宋歌揮揮手，同高大個一起站到車子背后的陰影里。

    “說吧?！彼胃璞П鄣溃澳銘撝浪荒軇×疫\動的?！?br/>
    “我當然知道！”高大個有點憤怒，壓低聲音道“但是基地那群混蛋要做體檢，說是健康的人才能進去！我弟弟本來得了這種病就夠不幸的了……他們有什么權利將人三六九等劃分？！”

    宋歌沒有說話。

    高大個黝黑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痛苦的神情，“請你不要告訴別人，否則我怕這個隊伍也會遺棄我弟弟?！?br/>
    宋歌沉默半晌，說：“我理解你?！?br/>
    “有辦法救嗎？”高大個抿了抿嘴問。

    宋歌搖搖頭，道，“情況不樂觀，至少不要再劇烈運動?！彼戳烁叽髠€一眼，對方呼吸有點急促，眼神悲愴。

    她明白這種感覺，失去親人，或者即將失去親人，她都經歷過。

    宋歌安慰道，“加把勁，撐到回基地，那里面有專業(yè)醫(yī)用器材，有專業(yè)醫(y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高大個苦笑著搖搖頭，道，“他們不會讓我弟進基地的，我弟不進去，我也不進去。我就指著找點食物，然后帶我弟找個安全一點的地方藏起來，躲一天是一天?！?br/>
    宋歌問，“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高大個朝宋歌伸出手，“我叫高封，以前街頭賣藝的，打架斗毆什么的還有幾手，等下去找糧食我會賣力的，你和顧總比較熟，看你能不能跟他說下，讓我弟留下來被保護，我一個人可以干兩個人的活兒。”

    宋歌沒有去握他的手，抬頭看了眼他，黝黑的臉上正在滴下汗來，高大的個子說這些話的時候有種英雄末路的悲愴感。

    她于心不忍道，“你一個人怎么替兩個人？”

    高大個剛要開口，就聽宋歌道，“我知道了，放心吧，顧總會答應你的，他不是一個壞人?！?br/>
    高大個舒了口氣道，“我不會說話，剛才好像得罪他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請求你，我，我最擔心的是我弟突然發(fā)病，我對救治一竅不通，如果……有突發(fā)情況還請你幫幫忙，謝謝你了?！?br/>
    宋歌轉身走開，朝身后擺擺手道，“這沒什么?！?br/>
    宋歌回去和顧西想討論一番，顧西想開始有點不耐煩，但是最后還是同意了，將所有人集中起來，讓他們各自奔跑比一□□力，最后剔除原來的隊伍中的幾個人，加入了原本不在隊伍中的孫月和兩個年齡比較大的人。

    但是這樣下來，前去火車站的人就只有十一個人了，加上顧西想的女兒，十二個。

    有人皺眉道，“顧總，你把你女兒帶上，會礙事的?！?br/>
    顧西想直接不容置疑地回拒道，“我會負責的?！?br/>
    盡管有人對顧西想若有若無流露出來的□□有異議，但是大多選擇保持沉默，這是人類的天性，對第一個站出來的人，默認選擇跟隨模式。

    十一個人加上一個小女孩，分成兩組，鉆進兩輛車子，在秋日的夕陽下發(fā)動引擎。

    一行人留守在便利店前，注視著他們，默默祝他們好運。

    前方的道路筆直，通向未知，或許是希望，或許是絕望。

    吉普車里。

    白t恤開著車，從包里掏出手機，接到車上擴音器，跟著搖滾樂搖晃起來。

    眼鏡男坐在他旁邊，默默捂住耳朵，翻身背對著他。

    后座上，宋歌坐在李重裳與高封之間，一手搭上前座靠背，笑道，“天吶，你手機居然還有電?！?br/>
    白t恤得意道，“哈，賣腎換來的蘋果，現(xiàn)在也只能放放歌了，還撐不了幾小時?！?br/>
    高封沉默地坐在一邊，聞言道，“能換首歌嗎？”

    車子猛然一震，幾個人朝右邊甩去，宋歌一下子壓到了李重裳身上，左邊的高封死死拉住扶手，這才沒有被甩過來。

    “靠！”前面的眼鏡男捂著眼睛，忍不住罵了一聲，道，“我眼鏡都差點碎了！”

    “能好好開車嗎，小同志！”宋歌叫道，扶著李重裳的腿坐起來。

    “到了。”白t恤哈哈大笑道，看見滿目瘡痍的場景，他的笑聲有點抖。

    車子停下來，前后兩輛車上下來十二個人。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火車站前面的廣場，周圍環(huán)繞著一些酒店和工廠，建筑物普遍不高，占地面積卻十分大。

    這里寂靜一片，腳下黑色的大理石一塊塊翻起，露出下面的沙土和血液的痕跡，廣場上一片狼藉，報紙旋著亂飛，酒店玻璃大門碎一地，火車站牌躺尸在地上，上面掛著幾具尸體，昭示著這里曾經發(fā)生的慘況。

    快要落山的太陽在火車站后頭，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而他們都站在這片陰影里。

    沒有什么比曾經人山人海的地方一朝一夕變成死亡廢墟更震撼人心的了，國慶是人潮出動的大節(jié)日，此刻，他們心里不由得開始想象萬人逃命的慘烈畫面。

    白t恤忍不住哆嗦下，將手上的雞皮疙瘩抹下去，退后一步，站出陰影之外。

    “開始吧。”顧西想看了李重裳一眼，道，“分成兩組，一組去西頭，一組去東頭?！彼挚戳丝词滞?，道，“現(xiàn)在是下午五點，八點之前，不管有沒有找到食物，都在這里集合。”

    沉默片刻，顧西想補充道，“活著的人。”

    顧西想那邊的隊伍里有七個人，除去孫月和他的女兒，其他四個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其中一個還是退役兵，但是他們的隊伍里沒有武器。

    李重裳將唯一的兩把槍分了一把給那個退伍兵，剩下三顆子彈，給了他兩顆，自己留下一顆。

    隊伍分開，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宋歌等人回頭，那邊的隊伍也有幾人回過頭來，揮了揮手，露出彼此珍重的笑容。

    廣場上有一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體，宋歌幾人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尸體，各自拿起鋼棍等武器，朝著工廠的方向走去。

    五條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工廠外面的伸縮門是閉合的，李重裳率先翻了過去，鉆進門衛(wèi)室里。

    “阿裳——你，哎，你慢點兒！”宋歌蹭幾下，也翻了過去。

    幾個人翻過來，進入門衛(wèi)室里面，那里的桌子上撲著一個穿制服的門衛(wèi)，李重裳皺眉上前，迅速用匕首將他的脖子割斷，場面有點血腥，宋歌不忍直視地扭過頭去。

    “你……”

    李重裳看了一眼高封，道，“他還是新鮮的，以防等下變異。”

    門衛(wèi)的脖子翻過來，七竅流血，額頭上一大片青腫。

    高封皺眉道，“他是自殺的，撞在桌子上活活把自己撞死的?！?br/>
    “喂，你干什么？”宋歌轉頭就發(fā)現(xiàn)白t恤掏出手機，正對著桌子上的尸體。

    白t恤按了下快門，笑嘻嘻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七竅流血，暴力美學收藏下，說不定將來世界恢復正常了，我就發(fā)微博去。”

    宋歌：“……”

    宋歌哭笑不得地走出門衛(wèi)室。

    這五個人里面，高封和李重裳，還有自己，是一路末世里掙扎過來的，白t恤和眼鏡男估計是一開始就直接進了基地里，連喪尸都不經?？匆姟?br/>
    這樣五個人的組合，宋歌突然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拖后腿的那個。

    走進工廠里面，有一個十分大的田徑場，和一片平房，以及一幢高高的建筑物。幾排連起來的平房在昏暗的陽光下矗立，仿佛墓園里排列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