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娉婷與羋東成的婚期定在了立秋前夕,時入八月,禮部已經(jīng)將擬好的流程遞交給了太后。
羋越英寄給唐安南的信看了一封又一封,左右是不喜歡這個小娘,但又沒法子。
唐安南嘆氣嘆了一下又一下,后跟她說:“最近又缺什么了我給你送過去?!?br/>
羋越英本來也不是這個意思,但既然唐安南都開口了這不收也不好是不是。
唐安南:“……”
羋越英得了便宜還賣乖,說能不能當(dāng)他肚子里孩子的干娘。
唐安南說:“你這個連男人都沒有的女人居然還想當(dāng)我孩子的干娘?”
羋越英回懟道:“那又如何呢,我當(dāng)孩子的干娘跟我成不成親是沒有關(guān)系的?!?br/>
唐安南被她這樣的厚臉皮驚訝到了,然后只能答應(yīng)這樣的要求。
宮中內(nèi)務(wù)繁雜,遇著這樣的大事,關(guān)鍵衙門不能缺人。
紅堂原以為自個兒上過內(nèi)書堂,在內(nèi)閣和太極殿之間主事,有資歷,又有霍長澤的作保,是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的不二人選,故而這幾日辦差時更加謹(jǐn)言慎行。
身邊人都已經(jīng)在恭喜他了。
左右送禮的人也不少。
豈料旨意下來了,掌印太監(jiān)卻不是他,而是郁瑪。
郁瑪這個人,之前見過。
不過還以為他早就被發(fā)配了,誰料又出現(xiàn)了。
郁瑪年紀(jì)輕,資歷淺,沒有在內(nèi)書堂就過學(xué),還是個過了年紀(jì)才入宮的小太監(jiān),與先前的顧清安、隆正青兩人都撕扯不干凈,讓他做了這堪比“內(nèi)相”的位置,紅堂竟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嘆。
這個郁瑪跟蕭蘭佐真是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郁瑪是安姳親自開口留下的,但是蕭蘭佐卻是憑著自己本事再加上唐安南的里面留下來的。
都是有一個好姊妹。
靠著自己的好姊妹混得風(fēng)生水起,即便是落魄了,也能東山再起。
“外朝的官兒,升遷提拔要看家世、分籍貫、拜師門,咱們內(nèi)朝的太監(jiān),升遷提拔時本以為會免了家世門楣這一道坎,誰知他娘的,”紅堂擱了茶盞,長嘆一聲,“還是越不過這道坎!果然還是沒有一個好姊妹啊。”
“他有什么家世?”霍長澤聽著紅堂的抱怨,在吃茶的閑工夫里說,“全是沾了他姐姐的光。若非他姐姐開口,就憑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還想留在宮中,絕無可能?!?br/>
“侯爺,你說我怎么就沒個姊妹呢!就像蕭蘭佐蕭大人一樣,也是有一個好妹妹?!奔t堂拍膝說道。
“蕭蘭佐那可都是憑著自己本事上去的,跟安南沒有關(guān)系?!被糸L澤哼笑,說:“沒了掌印,還有秉筆。秉筆太監(jiān)兼管東廠,紅堂,由他做這個出頭鳥,也免了你去受言官的吐沫星子。從前范閣老可是最討厭有內(nèi)官管這些事情,況且這個位置是陛下開口得來的,范閣老都說了不能徇私枉法,陛下就算是自己開口破例了?!?br/>
紅堂聽出來霍長澤不想讓人把蕭蘭佐升遷一事歸咎于唐安南,唐安南至始至終都沒有插手過,蕭蘭佐走到如今這個位置,全都會憑借他自己本事。
這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知道有這層關(guān)系,也不能說。
范閣老也不想讓人這樣說,否則他無法向陛下勸導(dǎo)。
“陛下如今待我,可不比先帝待顧清安那會兒,東廠也沒錦衣衛(wèi)勢盛。如今的各不相同了,打不相同了?!奔t堂躊躇著,說,“侯爺,看著安嬪娘娘眼下的盛寵,往后再誕下皇嗣,這郁瑪豈不就是坐穩(wěn)了位置?我們這些沒有靠山的豈不是都要低他一頭,他若是個安分守己的,倒也罷了,就怕是個心懷鬼胎的,壞了朝綱,亂了社稷,那豈不就是第二個顧清安?”
紅堂實際上也想要一個郡主這樣的好姊妹,有郡主這樣的好姊妹在,他想升到什么位置做不到。
好多人都說蕭蘭佐不知好歹,這有郡主在你怕什么,盡管讓郡主幫你升上去,只要到了那個位置,誰還敢對你置喙。
人人都要低頭。
即便有人敢在你背后做什么,你盡管拿出證據(jù),只要你能拿得住他還不是任你擺布。
聶鴻志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嗎?
紅堂在宮里對郁瑪要笑臉相迎,實則妒忌生厭。郁瑪有安姳做靠山,紅堂受著他的排擠,想要與他在司禮監(jiān)里分庭抗禮,就得好生籠絡(luò)外朝官員。
如今外朝的官員里最受寵的莫過于侯爺霍長澤,還有蕭蘭佐。
這兩個又跟唐安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但他又跟唐安南巴不著邊兒,最近唐安南都不曾進宮,之前也說好了要進宮卻因為身懷有孕,只能推脫,不得空。
蕭蘭佐那個人,對誰都是冷冰冰的,你跟他說好賴話他都聽不懂。
這人就是不懂裝懂,裝傻!
如今最能巴結(jié)的也就只有侯爺了。
“他年紀(jì)輕,許多事還是要倚仗你,你又常在內(nèi)閣走動,在元輔跟前也有頭有臉,真比起來,他只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子,不足掛齒。他若做不好即便是有安嬪娘娘在,閣老也斷然不會讓他繼續(xù)做下去?!被糸L澤如此寬慰道,又說,“咱們內(nèi)外照應(yīng),不怕他。宮里近來如何?有沒有發(fā)生什么大事情,最近閑來無事安南懷著身孕,我也不好整日進宮,還是陪陪郡主,禁軍里的事兒也多?!?br/>
“聶二少死了,陛下還惦記著他沒寫完的曲兒,難過了幾日。不過就幾日罷了過了就沒事兒了。這不天天找安嬪娘娘彈琴?!奔t堂側(cè)身,看著霍長澤,“但是侯爺,我在內(nèi)閣給諸位大人看茶,聽著王尚書的意思,是還想要追查聶家的賬。聶家在港口搞了大動靜,這回沒了當(dāng)家人,這么大的生意就好比是塊肥肉,都惦記著呢!這肥肉是個無主的,大家伙兒都在想著怎么將這肥肉一口吞下,肥肉不好吞旁人都想分一杯羹,差不多都快吵起來了?!?br/>
“他家的人不是還沒死絕么?那個大夫人,不是還活著嗎?”霍長澤和蕭蘭佐還有唐安南商議過聶家的后續(xù)安排,那鑰匙落在了蕭蘭佐手里,在霍長澤眼里就是蕭蘭佐給唐安南的嫁妝。
都說好了要給她打一副頭面。
要打一副全慶都最漂亮最華麗的頭面,這錢可不能被旁人索了去。
他這會兒耐著性,說:“聶鴻志的大嫂,還有聶鴻志的諸位堂兄弟,都是打理生意的好手,也沒犯事,好端端地追查人家的賬簿,王尚書有落井下石之嫌。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嗎?還有其他人惦記著這筆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