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央走在偏院,玩轉(zhuǎn)著手中那把新繳獲的黑色狹刀,有些愛不釋手。
見有一道矮小身影氣喘吁吁地匆匆而至,衛(wèi)央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狹刀,神色警惕地盯看著對方。
小個子暗探當(dāng)即自報家門,然后將方才在書房外所見之事說了一通,語氣帶有幾分急促。
衛(wèi)央聽后神色微變,旋即皺起眉頭,回了一句‘明白了’,然后身形一閃,向著衛(wèi)家的偏院疾奔而去。
他不確定老師他們是否在那邊,但心中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身上的傷口雖然隱隱作痛,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疾跑的速度。
快!
再快點!
他心中默念,腳下如掀起一道疾風(fēng),風(fēng)塵四起。
咻!
咻!
饒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小道。
他終于抵達了偏院。
而當(dāng)看到眼前這一幕情形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旋即雙目通紅,如杜鵑泣血!
他捂著胸口,痛心不已!
只見那地面上,被一大片鮮血所覆蓋。
有幾人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正是那七名寧死不退的暗影衛(wèi)!
生死不知!
更讓衛(wèi)央難以直視的是,其中有兩人連胳膊和腿都被卸去了……
肢體分離,這得是多殘忍???
“啊啊啊!”
衛(wèi)央大吼一聲,整個人如發(fā)了瘋似得飛奔而去,“誰!是誰!究竟是誰??!”
沖跑過去之后,他俯下身子,伸手過去,輕輕地撫摸著昔日手足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
檢查過后,基本已無生息。
衛(wèi)央的手在抖,整條手臂在抖,整個身子亦在抖。
到最后,他已不忍不再看,縮回了手,將臉別過去閉目流淚。
不經(jīng)意間,有一行血淚從他的眼角緩緩滑落。
“混蛋!”
他‘嘭’的一拳重重地轟在了青石板的地面。
氣勢之大,用拳之重,幾乎要將這地面砸裂開來。
只不過,青石板地面只是微微顫鳴了一下,很快恢復(fù)了平靜,而他的拳背則是皮開肉綻,白骨可見。
但這一刻,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了一般。
憤怒過后,他逐漸冷靜下來,呆呆地望著這地面上的一具具尸體,望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他們,可都是昔日與自己并肩作戰(zhàn)的好兄弟啊。
若是不用復(fù)國,那以他們的年紀,或許早該娶妻生子,成家立業(yè)了吧?
那該是一件多幸福的事?。?br/>
可惜,人死如燈滅,一切皆枉然。
想到這,他的內(nèi)心又自責(zé)了起來。
如果……
如果自己可以早些時間過來,或許就可以擋下這一切,可以救下他們了!
“唉……”
衛(wèi)央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心灰意冷,緩緩地站立起身,卻莫名感到身軀格外的沉重。
他氣憤、懊惱、苦悶……心頭的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壓得快喘不過氣了。
雖然很是痛心,但又讓他感到一絲慶幸。
老師、沐秋池、顧念……皆不在此處,或許他們應(yīng)該還活著吧?
他心懷僥幸的這般想著。
若是他們還活著的話,自己可以去救下他們!
興許還來得及……
不!
一定來不及!
衛(wèi)央內(nèi)心的信念堅定了幾分。
再次低頭掃了七人一眼,他神色復(fù)雜道:“我理應(yīng)先將你們處置妥當(dāng)?shù)?,可是現(xiàn)在……”
“對不住了啊……”
“文心遠、陳默然、錢禮、宋河、李開山、李昭、牧城……”
“我會記得你們的名字的,永遠記得,永永遠遠?!?br/>
說完之后,衛(wèi)央一臉的痛苦和頹喪,淚目紅腫,自嘲道,“作為你們的殿下,我衛(wèi)央,還真是失職啊……”
“失職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行走著。
蕭條的身形,踉蹌不穩(wěn),仿佛背上了萬斤重石。
突然間,背后響起一絲細微的嘶啞聲:“殿下……”
衛(wèi)央整個人僵住了,猛然回轉(zhuǎn)過身,然后就見到其中一個‘尸體’突然間活動了,只見他想要抬起手臂,可卻怎么也抬不起來,最終只得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聲音微弱地說道:“殿下無需自責(zé),要怪……只能怪我等實力不濟……”
“是我們給殿下丟臉了……”
他說了幾句之后,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噴出,致使他整張臉頰都染得血紅。
“文心遠!”
看到這說話之人,衛(wèi)央當(dāng)即一個箭步飛沖過去,然后膝蓋滑到在地,雙手握住了對方那只血手,“你,你還活著……”
“我,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救治……”
在黑暗的陰霾中看到一絲點亮的希望,這無疑是最好的。
不論如何,衛(wèi)央都會救下這個唯一的幸存者。
然而,文心遠卻是再次咳了一口血,制止道:“殿下不用白費力氣了,我五臟六腑俱碎,生機已徹底斷了,必死無疑了,活不了了……”
“之所以能撐到現(xiàn)在,就是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想見殿下最后一面……”
“所幸,讓我給見到了……”
說到這,文心遠那張血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然后又神色緊繃地督促道,“我見你,就是想告訴你……”
“李公和兩位姑娘……”
他費力地動了動手指,指向一個方向,“他們,他們,危險……”
“殿下,快,快去……”
“不用管我,快,快去救……”
一口氣用盡了。
溘然而逝。
最后一個字終是沒說完。
衛(wèi)央死死地攥緊著文心遠的血手,心中悲痛萬分,深吸了一口氣,緩聲道:“人要救,仇也要報!”
“等我解決了那邊,再來安頓你們!”
“等我!一定要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