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寧的事情剛過去不久,連老主君都還沒來的及告訴之前正在路上的蘇將軍,而另外一件事情,對蘇將軍來說也輕而易舉的就探查到了。
“大公子之前的婚事是因為御史家的小姐,據(jù)說是喜歡女人,所以退了,這件事情之前傳得沸沸揚揚,不過現(xiàn)在大概是另外一件事情已經(jīng)蓋過了那件事情?!?br/>
手下一邊回報,一邊偷偷的看著蘇將軍暗沉沉看不出神色的臉,嘴上的話卻是沒有絲毫停頓。
“現(xiàn)在坊間傳言,大公子,他,他經(jīng)常去城西,說是會情人,每次去的時候都不帶下人,有人見過他買過很多女子用的東西……”。
房間里的冷氣似乎嗖嗖的冒,即便她早就見過了將軍各種模樣,這會兒也忍不住頭冒冷汗,沒看將軍看著自己的模樣像是要吃人嗎?
“還有呢?”蘇將軍瞪著眼睛,看著變得有些吞吞吐吐的人,寬大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胳膊上的肌肉繃起,顯然是激怒的狀態(tài)。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還有據(jù)說是御史家的小姐就是因為大公子不知廉恥,所以才同蘇家退婚,結果卻被將軍府反咬一口。”
這一次蘇將軍沒有發(fā)火,半晌沉默,不過身上的氣勢卻是收了起來,手下看著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是整個心都提起來了。
將軍放冷氣不可怕,最起碼你還能感覺到她是生氣了,可一旦她收斂了氣勢,你猜不出她的想法,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手下想去抬頭看得時候,卻聽將軍沉聲說道,“去細細的查,這事情是怎么起的。”對于蘇亦寧,蘇將軍是相信的,那個孩子雖然是個男孩兒,卻是所有的孩子里最像她的,她是絕對不會相信那樣的一個孩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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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亦寧剛剛回到院子里沒有多久,就被老主君又單獨叫了回來,兩人單獨在房間里呆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等再出來的時候,蘇亦寧的臉更加的冰冷。
不過這一切蘇亦瞳并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是幾天以后,蘇將軍去了營里,老主君將蘇亦寧叫過去審問。
正廳里,老主君依舊是坐在那個位置,似乎還是那樣的表情,但帶眼睛的人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惹上他,當然此刻跪在大廳的人除外。
這一次老主君的眼睛里帶上了明晃晃的厭惡,他將茶杯重重的摔出去,青色的茶盞,落在蘇亦寧跪著的五福紋地毯上,褐色的茶水沾濕了的衣擺。
“我知道你向來就是一個不安分的,心比天高,可是這一次我蘇家的名聲,被你給丟盡了,你自己去外面聽聽,現(xiàn)在都傳成什么樣子了?!辈恢異u,自甘下賤,老主君總算是感受到了那些可恥的流言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那種窘迫。
蘇亦寧不閃不避,沉默的跪在地上,他知道外面的事情傳的很年輕,只是他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他同樣清楚老主君有多么愛惜羽毛,這次的事情他大概是要被送到鄉(xiāng)下去了,也許三年五年,也許十年八年,又或者一輩子不會再回來這個將軍府了。
蘇亦寧從不后悔,從老主君那日將他叫到房里,詢問了那些話之后,他就有了最壞的打算,現(xiàn)在的結果他早就有心理準備。
“好好,你也是個犟骨頭,既然你犯了做錯,就要承擔后果,我給你找了一門親事,半個月之后,你就嫁過去吧!”老主君被他這樣不冷不淡的態(tài)度氣的喘了一口氣,忍不住重重的拍了拍椅子的把手。
林夕坐在一邊無聊的吹著指頭,平日里善解人意的羅青瑾也不發(fā)一言,哪怕他們知道蘇亦寧匆匆忙忙嫁掉,找到的不會是什么好親事,可是這是他犯的錯,他們并不想因此觸怒老主君。
蘇亦寧抿了抿嘴唇,輕輕的蠕動,卻是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對著老主君磕了三個頭,“老主君……”
“爺爺!”遠遠地,蘇亦瞳清亮的童聲傳了過來。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原本在軍營有事情的蘇將軍。
蘇亦瞳被蘇將軍抱在懷里,看著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不,是看著抱著自己的蘇將軍,只除了蘇亦寧。
等蘇將軍抱著他從蘇亦寧旁邊過的時候,蘇亦瞳沖著蘇亦寧眨了眨眼睛,對方依舊面無表情,蘇亦瞳在心里哼了一聲,隨即被蘇將軍放了下來。
與蘇將軍一同向老主君行完禮,,這一次,蘇亦瞳沒有去他的專座上坐下,反而是嗒嗒的跑到蘇亦寧身邊,伸出手推了推蘇亦寧的胳膊,對方卻是連一絲反應也沒有,蘇亦瞳又拽了拽他,看著眾人這會兒不說話都看著他和蘇亦寧,蘇亦瞳這才狀似收斂,乖乖的站在蘇亦寧身邊。
卻是斜著眼睛看著蘇亦寧,此刻,他心中不得不感概,不愧是未來的大將軍,如今出了這件事情,蘇亦寧竟然還能這樣穩(wěn)如泰山。
哪怕是跪著,蘇亦寧的脊背都是挺的筆直,清俊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似乎沒有什么可以影響到他。
想到外面的風言風語,蘇亦瞳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他也沒有想到不過是數(shù)天時間,竟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過看到這樣的蘇亦寧,他忽然就不擔心了,反正現(xiàn)在的結果不會比原本書中記載的結局再壞了。
蘇亦瞳彎了彎唇角,在一臉嚴肅的眾人中顯得有些突兀。
蘇亦寧終于有了反應,眼神淡淡的落在蘇亦瞳身上,眸色深沉,蘇亦瞳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不好。
看著蘇亦寧束的一絲不茍的長發(fā),蘇亦瞳板直了臉,帶著標志性的不茍言笑,他向蘇亦寧靠近,再靠近,然后伸出了手,摸了摸蘇亦寧的發(fā)頂,手下的觸感柔滑清涼,蘇亦瞳愜意的瞇了瞇眼,絲毫不顧及渾身冒著寒氣的蘇亦寧。
“咳咳!咳!”,蘇將軍將拳頭抵在唇上,重重的咳嗽兩聲,用眼神示意蘇亦瞳適可而止,蘇亦瞳沖著蘇將軍眨了眨眼睛露出兩個米粒大小的小酒窩,討好的笑了笑,然后看著跪在一邊不言不語的蘇亦寧,重重的摸了一把,這才有些不舍得收回了手。
看著對方瞬間危險的眼神,蘇亦瞳有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手下的食指卻是輕輕的動了動,“不公平,我就摸了一下。”不過感覺真好,蘇亦瞳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蘇亦寧烏黑的發(fā)絲,就看見蘇亦寧似乎是笑了一下,心中警惕,一下子就變得老實起來。
蘇將軍看著大廳正中央的兄弟二人,心中欣慰不已,在看見自家父親看著這二人時復雜的神色,心下嘆氣。隨即正色道,“父親,我已經(jīng)聽說了那件事情,今日見你將寧兒叫過來,不知道父親要怎么處理。”
老主君將視線轉(zhuǎn)到蘇將軍身上,然后看著蘇亦寧,向來慈愛的眼里帶著一絲諷刺,嘴角微冷,“他既然做下了丑事,就不要再想著其他,好歹是將軍府的長孫,我又能將他怎樣?!崩现骶f著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有些傷心的看著蘇將軍。
蘇將軍看著滿頭花白的父親有些疲憊的神色,連忙解釋,“父親,我……”。
老主君擺了擺手,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力,“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并不是因為偏見而要對他怎樣,只不過這件事情已經(jīng)成了這樣,哪怕我已經(jīng)派人補救,將流言壓了下來,可是眾口礫金,將軍府的名聲已經(jīng)因他受損?!?br/>
老主君不再看一臉沉思的女兒,將視線轉(zhuǎn)向大廳中一跪一站的兩人,滿眼復雜,上一輩的恩怨,也許真的不應該牽扯到孩子,可他心里過不去這道坎兒,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空曠,隨后看著滿臉純真的蘇亦瞳,這是誠兒唯一的孩子啊,罷了。
“以后府里的所有事情就有由林夕來管吧!我知道你向來會做人,但我還沒死呢,有些事情做了對你沒什么好處,看著風兒和云兒的面子上,我饒了你這一回?!崩现骶@句話卻是對著座位上滿臉憂愁的羅青瑾說的。
眾人驚詫,顯然想不通老主君不是在說蘇亦寧的事情嗎?怎么又牽扯到管家權了。
羅青瑾顯然也是沒有預料到的,然而只是一瞬間的驚詫,他很快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委屈,“父親,是瑾兒哪里做的讓父親不滿意了嗎?”。
林夕雖然是正室,但他向來行事隨意,而且進門又晚,反倒是自己生下了將軍府唯一的女孩兒,行事也向來得老主君的眼,所以管家權一直以來就是一人一半,老主君沒理由就這樣奪了自己的管家權。
正座上半瞇著眼的老主君似乎并不意外羅青瑾的反應,銳利的視線直直的看著羅青瑾,有一瞬間羅青瑾似乎感覺被這個老人看透。
老主君嘴角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看著羅青瑾的目光帶著一絲威懾,這個男人有心計,又會做表面功夫,他不反感這樣的人,像他們這樣的家族,沒有心思的人過的并不會有多好,但是他確實是有些心急了。
“阿旺,那一家子人手腳不干凈,你回頭把他們都賣了?還有齊家的,也一并處理了,我們蘇家不需要奴大欺主的人。”老主君沒有回答羅青瑾的話,反而對著林夕說了這樣一句話。
林夕不明所以,不過他家這位公爹是厲害的人,他只需要聽他的就行了,林夕點了點頭。
老主君的眼睛里總算是有了一分滿意。
而羅青瑾卻是在老主君開口之后,一下子愣了,他知道了?不,羅青瑾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抬頭看了老主君一眼,神色似乎有些難過,面色發(fā)白的站在那里,嘴唇輕輕蠕動,卻是最終低下了頭,默認了老主君的做法,只是袖子里的手有些微微的發(fā)抖,狠狠的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