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佑兒趁著眾人注意力集中在水浩身上的時候,發(fā)動血狐吞噬,顯然超出了大家的意料之外。
魔法瞬間完成,血狐猛地撲向毫無準備的水浩,胡佑兒得意的大聲狂笑起來。
她期待著涂山歡歡看到自己的男人被吞噬后的反應,一股深深的滿足感在她的心里油然而生。
突然胡佑兒的笑聲戛然而止,瞳孔錯愕地極度放大,映出了月光下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距離水浩最近的一個婦人猛的撲向水浩,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水浩推了出去。
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惶恐,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和釋然。
“孩子……就讓我為你遮擋一次。此刻的我只是一個母親?!?br/>
“不……”
看著婦人消失在血狐口中,水浩肝膽俱裂,他雙眼通紅,大聲的嘶吼著。
“凈靈結界”
怒火向巨浪一樣吞噬了水浩,他的腦海中混沌一片,魔法發(fā)動,身上靈力自行運轉起來。
溪的靈力天生就有著凈化之力,而水浩在憤怒中發(fā)動的凈靈結界才是溪真正的天賦魔法。乳白色的結界瞬間將血狐籠罩其中。
血狐在這一刻,猛的尖聲嘶叫起來,拼命掙扎著。它身上的血紋不斷在結界中融化,身體也跟著不斷縮小。
“斷尾之術”
胡佑兒聲嘶力竭的喝道,隨之結界中的血狐驟然回身,一口咬掉自己的一根尾巴,接著‘嘭’的一聲消失在了結界中。
“很好。我記住你們了。你們……”話音未落,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胡佑兒再也顧不得許多,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竟然連地上的阿紫都拋之不顧。
場面一度的安靜了下來,婦人們自發(fā)的把昏迷的水浩護在其中,警惕的看著她們的男人。
“你們這是干什么?”村中的長者先是一怔,接著惱怒的說道。
“二娘,快過來。我們回家!”年輕的村民招呼著自己的婆娘。
“女人家家的添什么亂!”
………………
婦人們執(zhí)拗的看著男人們,對他們的話置若罔聞。
“我能看看水浩哥哥嗎?”看著婦人們猶豫的樣子,涂山歡歡小聲的說道,”他是我的男人。”
婦人們看了看涂山歡歡又看了看水浩,這才讓出了一條路。
“他怎么樣?”婦人們輕聲問道。
“水浩哥哥,并無大礙。就是急火攻心昏了過去。”
聽到涂山歡歡的話,婦人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如果……我的第一個孩子……應該也如他這般大小了?!币粋€婦人嗚咽的說道。
婦人的這句話猶如一把尖刀,瞬間刺透了眾人。她們越想越傷心,只覺得自己五內俱焚,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婦人們哭的悲慟,涂山歡歡幾人也跟著小聲抽噎著。
“如果可以,你們都是我的母親?!彼茝耐可綒g歡的懷里掙扎著站了起來,看著婦人們說道。
靜!院落內突然靜的可怕,落針可聞。
“你們可以把我當成你們的孩子。我愿稱你們一聲母親?!笨粗娙顺泽@的樣子,水浩慢慢的說道。
“可你是……”
“你們剛才護我的時候,可想過我的身份?她剛才為我赴死的時候……我知道,在她的心里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她的孩子?!?br/>
說著水浩欺身跪倒,對著婦人們就是一拜,他哽咽的說道:”水浩見過眾位母親!”
院內鴉雀無聲,看著水浩真誠的眼神,婦人們胸口起伏,難以自持,淚流滿面的看著水浩。
“小公子快快請起?!比巳褐幸粋€年紀稍長的老嫗走了出來,她先是上上下下打量著水浩,接著說道,”你是個好孩子。多虧了你,我們才想起了作為一個母親的良知。我們不配你叫這一聲母親……
如果你看桃姑可憐,在幫她立個衣冠冢,稱她一聲母親吧!”
“桃姑……難道是剛才為我擋下血狐的……”
“不錯。多年前她的男人被兇獸所食,那時候她才剛剛有了身孕。后來腹中胎兒也沒有保住,成為了血狐的祭品。都怪我們愚昧無知,被胡家所欺?!崩蠇炦煅实恼f道。
想著桃姑為自己赴死時的表情,水浩雙手緊緊握拳,牙關緊咬。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這筆賬自己必會和胡家清算?!彼迫缡窍胫?。
桃花坳中眾人整整呆了三日。
阿紫受暮赤全力一擊,本就重傷垂死,后來又被暴怒的村民活活打死。水浩眾人并沒有阻攔,這是她該得的果。
屹立在桃苑中的九尾雕像最后被暮赤從村民手中救了下來,那便是他苦苦找尋的千年桃樹心所化。也是在這三天里,暮赤把自己悶在房中不眠不休,等到他終于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時,手里便多了一根桃木杖。
三日中,水流、水紫鳶和素素也全部恢復了過來。而桃姑的尸體已經(jīng)被血狐吞噬,水浩以母子的身份為她立了一座衣冠冢。
三日后,英水河中鮫人果然全部退去。當水浩提出借船出行時,村民們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拿出來桃花坳中最好的大船。
英水河中,素素靜靜的搖著船櫓,船在水面上緩慢的前行著。水浩眾人使勁的揮著雙手,直到再也看不到岸邊的婦人們。
“水浩哥哥你都不知道婦人們有多在意你,要不是我說是你的小媳婦,她們都不讓我碰你?!蓖可綒g歡嘟著嘴連聲抱怨著,臉上洋溢的滿是驕傲。
“就是,就是……她們已經(jīng)把水浩大哥當成了自己孩子?!彼哮S羨慕的說道。
“阿哥,這吃的東西也太多了。都能讓我們重新走一遍即翼澤?!蹦撼嘁贿叡е鴳牙锏奶夷菊龋贿呏钢搩榷褲M的包包裹裹感嘆著。
“呵……大哥大嫂這好像是嬰兒穿的衣服吧!”水流拎著其中一個麻布包說道。
“那小姐和姑爺可要努力了。”素素說著便和眾人一起笑了起來。
“再說……再說我撕爛你的嘴?!蓖可綒g歡一把搶過抹布包,滿臉通紅說道。
看著眾人嬉鬧的樣子,想著當時的情景,水浩一陣感嘆唏噓。
“她們都是一群苦命的人……”
“水浩哥哥你在想什么?又在擔心他們了?”
“嗯,此番他們已經(jīng)得罪了胡家,惡了九尾,而且他們都是沒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墒撬麄兙褪遣宦爠瘢豢想x開桃花坳?!彼瓶粗可綒g歡澀聲說道。
“水浩哥哥,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落葉歸根,故土難離?!?br/>
“歡歡,你說我究竟做的對還是錯?”水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們不肯離開桃花坳,就會面臨兇獸的獵食和胡家的報復?!?br/>
“我的傻哥哥,回去之后我去和婆婆說下,水之一族那邊讓水流去打聲招呼,以我們兩族之力還庇護不了桃花坳嗎?”
“真的?”水浩雙眼放光的說道,”我現(xiàn)在就去找水流?!?br/>
………………
太陽升升落落,雨下下停停。十多天轉眼過去,英水河中的灰鱗再也沒有主動招惹過眾人,水浩修煉時散發(fā)的氣息,讓它們噤若寒蟬。
不管是即翼澤一行又或者是桃花坳之中,眾人都有著自己的收獲,也讓大家各自認識到了實力的不足。一路上大家拼命的修煉著。
“大哥,回水之一族吧。族中有更好的修煉資源。只要長老們知道你身上的藏靈傳承,家族肯定會傾盡所能的?!彼骺粗萍鼻械恼f道。
“水流,除了祖父、二叔和你之外,我對水之一族沒有任何留戀。而且我和父親早就被逐出家族,如今我又入贅涂山氏。是婆婆心善,為我保留了最后的顏面,允許我擁有水姓?!彼崎L嘆一聲,看著水流認真的說道,”這些年來,我體驗了世間的冷暖,哪里是我的家,并沒有什么區(qū)別。我的信念里,此心安處便是家?!?br/>
“可是大哥……”
”好了水流,不管什么時候,你都是我的親弟弟。有祖父、有二叔和你在,我回不回水之一族又有什么區(qū)別?!?br/>
“還有一件事,其實我的傳承至此并沒有結束。我必須去一趟王城?!?br/>
“王城?你是說月……”
“不錯,月肯定還在。因為這即翼澤中的鮫人們還在。我要了結這份因果,解除赤鱬一族的詛咒,這樣鮫人們便會重新化作人魚。英水中也將不會再有灰鱗。”
“大哥,你是說鮫人們能重新化成人魚?那我們水之一族的傳承豈不是能重回巔峰。”
“嗯,赤鱬一族的前輩是這么說的?!?br/>
“大哥,這已經(jīng)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而且這些年來王朝更替,雖然逐漸衰弱,但也不是單憑幾個人能撼動的。咱們一定要從長計議?!?br/>
“放心好了,我也沒打算一個人去?!闭f著水浩看著水流說到,”你和紫鳶現(xiàn)在魔法掌握怎么樣了。”
“我們仍是使徒初階,但是水御.龍卷已經(jīng)能使用熟練了,而且比當初威力更加強大,只是天賦魔法并未領悟。”
“這個你不要心急,我也是在桃花坳中,因緣聚會之下才領悟的凈靈結界。每個法者都會根據(jù)自己的藏靈屬性,領悟不同的天賦魔法,不要心急,多多和藏靈溝通?!?br/>
”我知道了,大哥。”
“水浩哥哥、水流快過來,前面馬上到古渡口了?!蓖可綒g歡在船頭興奮的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