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民跟前朝皇室有關(guān)”青五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周三爺,“那又如何前朝已經(jīng)灰飛煙滅一千多年了,就墮民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搞不明白你們?yōu)楹芜@樣忌憚他們”
“嘿嘿,你要搞懂了,就不用給人跑腿了?!敝苋隣敻锌?,“你知道墮民為什么可怕嗎大夏的開國皇帝為何會這樣忌憚他們嗎他們可怕,就在于他們無所不能若不是開國皇帝找到治他們的法子,將他們趕到西北,讓他們永遠(yuǎn)不能見天日,這江山如何能坐得穩(wěn)”
青五低頭抿了一口茶,搖頭道“我只知道,墮民已經(jīng)快要滅絕了。主上的布置跟他們完全沒有關(guān)系,讓你研究那副重瞳圖,是要看看會不會有什么后手在里面?!?br/>
周三爺見跟青五不清楚,便改了話題道“好了,你跟主上,再給我一陣子,我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別的書來看。”
青五點點頭,坐了一會兒,輕聲道“你夫人剛剛?cè)ナ懒??!?br/>
周三爺一愣,“我夫人怎么可能”
青五輕嘆一聲,起身來,“好了,我的話都帶到了,該問的也問了,我要走了。你收拾收拾,你家里人應(yīng)該會來接你回去參加你夫人的葬禮?!?br/>
周三爺頹然歪在椅子上,喃喃地道“云姬,你怎么就死了呢”
青五從周家祖墳出來,很快走上回城的路。
赤一想了想,依然跟了上去。
周三爺一時不會挪位置,他隨時可以回來找他。
而青五就不一樣了。
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要跟蹤他一次很難。
赤一便繼續(xù)跟在青五后面,見他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離京城不遠(yuǎn)的地方拐了個彎,走上一條山路。
青五在前面走走停停,不時也回頭瞧一瞧,甚至在路上磨磨蹭蹭,反跟蹤的意識非常強。
如果是差一點的人,肯定就把他跟丟了。
這一次赤一親自上陣,終于跟著他來到一座山莊前面。
青五扣了扣角門,閃身進去了。
赤一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還沒有進到跟前,突然聽見林中傳來一陣窸窣聲,有人在高聲叫著“好像有人闖進來了去那邊”
那腳步聲居然是朝赤一這邊來的
赤一怔了怔,趕緊閃身躲開,飛快地往山外奔去。
只差一點,他也被發(fā)現(xiàn)了。
一時之間,赤一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發(fā)現(xiàn)有外人闖進來的,只怕他打草驚蛇,對方又轉(zhuǎn)移就不好了,因此他用盡所有的事,在對方發(fā)現(xiàn)他之前,逃離了這個山莊的勢力范圍。
來到京城腳下,赤一看了看巍峨的城樓,默默地轉(zhuǎn)身離開,又往周家祖墳的那條路上去了。
青五他暫時追不上,周三爺可是能任他搓圓捏扁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周家祖墳這里格森蒼涼。
夜梟和貓頭鷹的叫聲不時在夜空中滑過。
赤一身形閃動,來到周三爺住的草廬前面。
這里也有暗衛(wèi)看守,一來是監(jiān)視,二來是保護。
一般人來到這里,沒有人引路的話,一定會被暗衛(wèi)截住。
但是赤一不是別人,他是周承宗。
這里的暗衛(wèi),可以是他親手布置的。
哪里有坑,哪里有路,他都清清楚楚。
他閉著眼睛都能繞開那些看守的人。
赤一將草廬周圍的幾個暗衛(wèi)都弄暈了,才輕輕推開草廬的木板門,閃身進了屋子。
周三爺在地上墊著草席,睡得正香。
赤一沒有戴著自己的面具。
因為周三爺跟青五熟識,赤一擔(dān)心周三爺也知道這個面具的來歷。
他不想在他面前暴露。
因此赤一只是用黑巾蒙面,吃了能夠短時期內(nèi)變聲的藥丸。
赤一看了看地上草席上熟睡的周三爺,拿腳踹了踹他。
周三爺嘟噥了幾句話,翻個身繼續(xù)睡。
赤一無語,看了看草廬里面的東西,從墻角拎來一桶涼水,兜頭往周三爺身上潑過去
周三爺被驚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猛烈咳嗽著,從草席上坐了起來,惱道“誰”
他話沒完,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已經(jīng)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三爺頓時清醒過來,他瞪大眼睛,恐懼地看見一個蒙面人在他面前
“你你是誰”周三爺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道。
赤一呵呵一笑,故意放慢了語調(diào),慢條斯理地問道“主上是誰你跟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周三爺?shù)耐酌偷匾豢s,很快又恢復(fù)正常,露出不解的樣子,“主上什么主上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
“不”赤一偏了偏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跟你,這是在我周家的地盤上,你可別亂來”周三爺趕緊警告他,“我們周家,可是大夏大名鼎鼎的神將府”
赤一眸色黯沉,緩緩松開手。
周三爺一喜,忙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現(xiàn)在走還來得及,我”
啪
他話沒有完,赤一已經(jīng)反手一掌,狠狠抽了他一個耳光
周三爺被這一巴掌抽得差一點閃了脖子
他捂著臉回頭,怒視著赤一,道“你來真的”著,仰脖兒就要大叫。
“你叫,你叫啊只要你敢叫,我馬上就把你跟什么主上勾結(jié)的消息,告訴周老爺子,看看是你主上厲害,還是周老爺子厲害”赤一陰測測道。
完全改變了的聲音和語調(diào),沒有引起周三爺?shù)膽岩伞?br/>
周三爺捂著臉,被赤一的話嚇到了,果然不敢再大聲嚷嚷。
黑暗的草廬里,只有從窗口漏進來的幾絲發(fā)黃的月光,照得人影曈曈,似是蒙上一層面紗。
赤一踹了他一腳,低聲道“跪下”
周三爺抬頭看了他一眼,企圖負(fù)隅頑抗“不跪”
啪
赤一反手又抽了他一巴掌
這一次打得是另一邊臉。
周三爺?shù)膬蛇吥橆D時對稱腫了起來。
“還不跪下”赤一的聲音漸漸趨向威嚴(yán)。
周三爺梗著脖子道“士可殺不可辱,你這樣,我一個字都不會”
“呵呵,還挺硬氣?!背嘁稽c點頭,右手一抖,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出現(xiàn)在他手上。
“我再一遍,跪下你主上是誰”赤一手中的匕首一揚,往周三爺胳膊上插了下去
周三爺慘叫一聲,捂著胳膊跪了下來。
“現(xiàn)在才跪,已經(jīng)晚了。”赤一抖了抖手中的匕首,“想不想嘗一嘗三刀六洞的滋味兒”
所謂“三刀六洞”,就是在身上扎三刀,傷口前后洞穿,所以叫“三刀六洞”。
周三爺連連搖頭,捂著胳膊道“不想不想您想問什么,盡管問”
赤一笑了笑,“你主上是誰你什么時候跟他聯(lián)系上的都為他做了什么事他又在謀劃什么事”
周三爺眼神閃爍著低下頭,聲道“我不能,了主上會要我的命?!?br/>
“呵呵,你不,我現(xiàn)在就要你的命”赤一手中寒光一閃,扎向周三爺?shù)牧硪恢桓觳?br/>
周三爺“啊”的一聲尖叫,痛得幾乎暈過去,額頭和后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只后悔他娘為何把他生下來
“還有一刀,就六個洞了?!背嘁淮盗舜凳种械沃呢笆?,半蹲下來,盯著周三爺?shù)拿嫒菘戳艘粫?,“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這句話你剛才過?!敝沂忠粨P,這一次,手中的匕首直接扎到周三爺沒有斷的那條腿上
周三爺這一次直接痛暈了過去,整個人倒在地上,胳膊和腿上流出的血染紅了地上的草席。
赤一看了他一眼,又從墻角拎來涼水,噗地一聲再次潑到周三爺身上。
傷口上被潑上涼水,不亞于往傷口上撒鹽
周三爺又被痛得醒了過來,臉上的五官都扭曲變形了。
他荷荷叫著,連聲道“我我”
“那就”赤一在他面前坐下,冷冷看著他。
周三爺哆哆嗦嗦地道“主上主上是吳國公吳老爺子?!?br/>
“是他”赤一瞇了瞇眼,“你沒有弄錯”
“他背后也許有人。我不知道?!敝苋隣?shù)念^垂得低低的,“但是有事都是吳老爺子聯(lián)系我。大家都知道,吳老爺子是我的岳父,有這層關(guān)系,不會有人懷疑?!?br/>
“吳老爺子背后的人是誰”赤一不置可否地問道,緊緊盯著周三爺?shù)囊慌e一動。
周三爺依然搖頭,“確實不知。你就是這會子殺了我,我也不出來。你總不希望我瞎編一個人來騙你吧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誰其實我都不知道他背后是不是有人都是我瞎猜的?!?br/>
赤一看了他半晌,起身走到他身邊,拿匕首在他臉上拍了拍,“我會去查證。如果撒謊騙我,就不是三刀六洞那么簡單了”
周三爺打個寒戰(zhàn),恐懼地看著赤一,“壯士饒命”
赤一飛起一腳,將他踹暈過去,轉(zhuǎn)身走出了草廬。
外面的星空璀璨,隔著密密麻麻的松柏樹,他只能看見從樹枝椏里露出來的一角深藍(lán)的天空。
在自家祖墳前,這一刻,赤一十分想家,想見到他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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