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儀容后,她才看向被忽視的宴閣: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明明那群妖怪就不知道。
“這可是當初姐姐你親口告訴我的?!毖玳w坐在那里,不自在的松了松腰帶。
“是嗎?”養(yǎng)息現(xiàn)在覺得自己真失憶了,看這情況,應該不會有人冒充她才對。
“姐姐你不記得了?剛才我就想知道,你怎么連我都記不清了?!毖玳w仔細掃了下養(yǎng)息的臉。
不可能有人在他面前易容不被發(fā)現(xiàn)。
一旁的姑蘇暮云漠然傳音給宴閣:“別多問?!?br/>
雖然疑惑,但想到姑蘇暮云從來不拿姐姐的事開玩笑,宴閣直接轉移了話題。
從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盒子:“既然是姐姐,那這衣服應該給你?!?br/>
女人嘛,靠衣服轉移話題最合適。
說起這衣服,一開始他還以為姑蘇暮云消失了多年找了新歡,還打算死活不給然后毀了呢!
養(yǎng)息看了看盒子上的標識。
丁字,甲午,二六。
赫然是姑蘇暮云剛才問的東西。
她看向姑蘇暮云,得到對方的點頭后才把盒子打開。
宴閣在一旁直哼哼,順帶松了松衣襟。
剛才太激動,綁的有點緊。
養(yǎng)息干脆利落地撕掉封印符紙,然后掀開盒蓋打開。
一旁的宴閣:果然是姐姐,開箱的方式還是這么簡單粗暴。
養(yǎng)息呼吸卻又暫停了。
沒有女人不喜歡漂亮衣服。
盒子里的是一套靈衣,在夜明珠的光輝下閃出泠泠波光。
月白的衣服面料柔軟不染纖塵,上面用銀線繡著繁復卻不張揚的花紋。
衣袖和衣襟處也繡著不知名的紋路。
衣物飄飄,下一瞬就直接附在了養(yǎng)息身上。
剎那間風起了,花開了,雪下了,月亮出現(xiàn)了。
少女的姿容非但沒被掩蓋,反而更加奪目。
眸若秋水微波,身若細柳纖纖,一笑若四月桃李,美不勝收。
宴閣發(fā)出一聲贊嘆:“不愧是我姐。”
美人翩然而至,像是要落入誰的懷中。
宴閣微怔,不自覺的張開了雙臂。
然后空空的。
旁邊的人懷中多了一個人。
“謝謝姑蘇,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歡!”養(yǎng)息蹭了蹭姑蘇暮云的肩膀,柔柔軟軟的衣服面料和她的衣服一模一樣。
她笑得更開心了。
“……”宴閣。他默默把雙手放下。
閑聊幾句后,姑蘇暮云放下養(yǎng)息,從衣袖里變出一盒糕點哄著,然后示意宴閣離開。
宴閣出去不久,姑蘇暮云便跟了上來。
濃濃的煙味漂浮在空氣中。
“是她嗎?”
宴閣背對著姑蘇暮云,手中拿著一桿煙斗,旁若無人地抽起來。
全然沒了剛才的歡聲笑語。
剛才的清朗少年早就幻化在泡影之中。
“嗯?!惫锰K暮云淡然。
“呵……確實是?!薄?br/>
“這次來,想做什么?”
“媧皇祭祀,我要帶她去?!?br/>
“可以,你的那張需要代價?!?br/>
“北部的冰晶礦,尚未開發(fā)。”
“成交?!?br/>
一段近乎干凈利落的對話。
兩人之間,除了交易,從來沒什么好說的。
姑蘇暮云轉身就走。
宴閣突然說道:“你要對她好?!?br/>
聲音輕輕的,卻有回聲傳入姑蘇暮云耳中。
姑蘇暮云絲毫未曾停頓,離開。
“我知道,你做的到的?!?br/>
宴閣嘴角一勾,仿佛不知道姑蘇暮云已經(jīng)離開。
“畢竟,你比我優(yōu)秀的多啊……”
聲線輕柔,不知有何種滋味。
男人的身影被煙霧籠罩,似乎傳來輕輕的咳嗽聲。
——
姑蘇暮云回去時施了個清潔術去掉身上的煙味,才進去找養(yǎng)息。
少女吃著糕點,眼神依依不舍地掛在一旁的茶水上。
茶很香,卻很苦,不好喝。
姑蘇暮云上前,從袖中掏出一罐蜜糖水遞給養(yǎng)息。
養(yǎng)息看到他,高興地笑了,接過蜜糖水,往男人嘴里塞了塊糕點。
姑蘇暮云欣然接受。
準備帶著少女離開。
養(yǎng)息突然拉了拉他的手指然后勾住,說道:
“姑蘇,我以前認識你對不對?”
姑蘇暮云怔愣。
“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記憶的?!鄙倥氖种笍澚藦?。
像個孩子,姑蘇暮云心想。
云州
一處偏僻的山峰中,冰凍三尺,千年不化。
卻難得裂了一絲縫隙。
若有若無的呼吸聲被冰雪飄落的聲音掩蓋。
縫隙中,卻是灼灼巖漿。
巖漿安然停留在冰雪之中,火與冰出現(xiàn)了難得的和諧。
整片天際,仿佛只有風吹的雪聲。
寂靜地讓人心慌。
——
而在云州一處繁華的都市中,身著斗笠的男人驀然看了一眼寂靜山峰所在的方向。
像是無所覺一般,將懷中的貓咪裹緊了些。
這男人自然是姑蘇暮云。
至于養(yǎng)息,她來此地才知道什么叫徹骨寒冰,空氣都是冰碴子的味道,一呼吸一睜眼都感覺要被凍住。
她實在受不了這鬼天氣,只好化作原形躲在姑蘇暮云身上。
“姑蘇,你冷不冷?”養(yǎng)息感受到男人寒涼的手溫。
“還好?!惫锰K暮云淡然說道,嗓音不變。
“……”養(yǎng)息默然把姑蘇暮云的雙手卷住,她早就摸清了這男人的脾氣。
一般只有肯定句值得相信,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多半是不想讓人擔心。
哎,好一個貼心的暖寶寶?。○B(yǎng)息將姑蘇暮云雙手糊在自己懷里,難得哆嗦了一下。
姑蘇暮云斗笠下的面容一笑,剎那間斗笠中仿佛也暖了幾分。
隔絕了外面的酷寒。
“姑蘇,還有多久才能到?。 别B(yǎng)息隔著淡色斗笠看向外面的人群。
“兩天?!?br/>
養(yǎng)息在姑蘇暮云懷中人立而起,毛茸茸的爪子里出現(xiàn)一張地圖。
“不對啊,我們前些天走過來也就花了三天時間,從這里到媧皇殿不遠,應該半天就到了?!?br/>
一片昏暗的斗篷中,一金一銀兩個亮閃閃的燈泡分外明顯。
姑蘇暮云摸了摸小貓的眼角,成功將燈泡弄暗了。
才說道:“媧皇殿百年只開一次,每次都有規(guī)定的時間,我們這些天就不用趕路了,先玩幾天如何?”
“好??!”養(yǎng)息開心。
姑蘇暮云很快在城鎮(zhèn)旁邊租下了一塊空地。
這里往常人不多,只是今年媧皇殿開啟,才會有這么多慕名而來的人。
而且其中應該多半都是妖族。
如今的妖族早就不是昔日的妖族了。
姑蘇暮云哪怕知道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想一般如意,他也不想讓他的少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妖族發(fā)現(xiàn)。
姑蘇暮云面不改色地把養(yǎng)息的儲物袋從自己懷里掏出來,然后把息云軒的模型拿出來放大。
來時養(yǎng)息覺得儲物袋帶著麻煩,就塞進他懷里了。
養(yǎng)息一早就發(fā)現(xiàn),姑蘇暮云衣襟處只有一顆寶石鏈子,什么手帕啊,糕點啊,都是在里面拿出來的。
雖然樣子普通,但可是稀有的空間法寶。
連自帶空間法則的儲物袋都能吸收。
養(yǎng)息發(fā)現(xiàn)時一陣開心,她再也不用自己裝東西帶東西了。
姑蘇暮云帶著養(yǎng)息走進小閣樓里,才把她放出來。
養(yǎng)息感受著空氣中難得的暖流,終于暗搓搓地從貓化作了人形。
姑蘇暮云連忙閉眼。
卻被少女嘲笑了:“哈哈哈,姑蘇你居然這么純情!”
他惱怒睜眼,卻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少女并非想象中的片縷不著。
只見少女身著一襲玄色長袍,瓊鼻雪膚,一金一銀的異瞳流轉,襯著窈窕的身姿,一瞬便是風華。
“這可是我們玄貓化形時最原始的樣子?!别B(yǎng)息無情地大笑:“沒想到姑蘇對妖族一點都不了解啊,我們妖族化形時皮毛鱗甲都會化成里衣的,怎么可能會走光!”
“哈哈哈,姑蘇,你好可愛??!”少女在沙發(fā)上翻滾大笑。
姑蘇暮云難得起了幾分羞恥心,上前把養(yǎng)息嘴巴一捂:“不許笑!”
“荷荷荷……”養(yǎng)息笑得口齒不清。
“你再笑,信不信明天就沒早飯了!”姑蘇暮云威脅道。
“窩不趴(我不怕),泥啃布任性(你可不忍心)?!别B(yǎng)息口齒不清地說道。
“哈哈哈,姑蘇原來也有不懂的東西?!?br/>
接著無情嘲笑。
姑蘇暮云松開捂住少女的手,看著少女笑得四仰八叉,一時沖動,直接低頭。
……
一室寂靜。
兩片柔軟被貼住,養(yǎng)息莫名感覺心里酥酥麻麻的。
“咚咚咚……”
心臟處聲音被無限放大在腦海中,眼前是男人貼近的面容。
養(yǎng)息這才發(fā)現(xiàn),他眼角有顆小小的痣。
淡淡的,粉粉的。
襯得男人那雙眼睛越發(fā)深情。
恍惚間,養(yǎng)息誤以為,這個男人愛了她很多年。
以至于眼中深情徹骨。
她莫名覺得口渴,舔了舔嘴唇。
卻忘了唇上還有兩片柔軟。
一瞬間,男人像是被激起勇氣一般,剎那間唇舌鉆進了養(yǎng)息口齒之間。
像是時隔多年的刻骨傷痛一般,帶著迷離的瘋狂和纏繞。
姑蘇暮云伸手扣住少女的后腦,將少女無限貼近自己。
眼睛,鼻子,嘴唇。
曖昧的水聲想起。
養(yǎng)息感覺自己腦海中拂過大量的記憶碎片,她越想抓住,卻越是抓不住。
不知不覺,她的眼角濕潤了。
姑蘇暮云一怔,猛然松開少女。
“對不起……”他看向眼中帶淚的少女,一時間不知所措。
眼角還帶著接吻時的迷離。
眼角還帶著接吻時的迷離。
他起身想要離開,卻被少女突然抱住。
“阿云……”帶著哽咽聲的少女死死地抱著他的后腰。
姑蘇暮云聽到這久違的稱呼,激動的回身看向少女。
“我以前叫你阿云對不對……”少女淚流滿面。
她的記憶無比混亂,卻無一例外被一個叫姑蘇暮云的人占據(j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