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嵐呆呆的看著手里的相框.
相框的正中間斜插著一張照片.看不到人的臉.因為這只是一張肩部鏡頭的特寫.不過可以清晰地從照片上看到肩膀和鎖骨之間的位置.有一個深深地牙印.可以想象出當時的情形有多慘烈.
“嵐嵐.這下我們扯平了.我讓你痛.你也讓我痛了.”秦沐語帶歉意的說道.事后.他們安靜的依偎在一起.默默享受著這溫馨的一刻.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人的an竟是這般強烈、炙熱、而且美好.只是.他有些懊惱.他從來都不是會被an所左右的人.今天他有些失常了.因為他面對的那個人是顧流嵐.是他呵護并愛在心底的人.但是他并不后悔.只希望她以后不要怪他.
聽到他的話.顧流嵐有一瞬的羞澀.卻又強自鎮(zhèn)定下來.“扯不平.一輩子都扯不平了.所以我們要糾纏在一起.生生世世.”
淡淡的語氣卻掩蓋不了炙熱的情意.她臉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緋紅.眼中的柔情傾瀉而出炙成一片火海.有一種即使是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心甘情愿的錯覺.
不.秦沐知道.這不是錯覺.“好.我們就糾纏在一起.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顧流嵐回想著他說的話.不死不休么.
……
“小嵐.樓下有人找你.他說是你的好朋友哦.”門外響起母親的聲音.略帶些誘惑的味道.
她知道.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家里足不出戶.飯也是端進房間吃的.除非必要.基本上一句話都不說.估計很是讓她擔心吧.
“好的.我知道了.馬上就來”.她平靜的回答道.
“好.好.那我們在樓下等你.你慢慢來.不著急.”聽到母親掩飾不住驚喜的聲音.她覺得自己實在是罪無可恕.自己的錯.總是牽連著別人一起受罪.牧野琉晏是這樣.母親也是這樣.
顧流嵐低頭整了整身上的睡衣.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衣柜里挑了一件寬松的杏色長裙穿上.長長的亞麻色頭發(fā)披在肩上.有些凌亂.她抬手理了理.最后妥協(xié)地從梳妝臺上拿起一根黑色發(fā)帶將其綁在腦后.雙手拍了拍臉頰.直到原本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血色.才摸了摸劉海轉身出了房間.
“阿姨.我今天去學校才知道小嵐嵐請了長假.可怎么聽說她要訂婚了.我這才走了一個月.就這么被她給無情的拋棄了”.
“你被誰拋棄了.”顧流嵐剛下樓梯.便聽到宋武陽傲嬌的聲音傳來.
宋武陽站了起來.一身米白色的休閑套裝.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純善的世家公子.“你終于肯下樓啦.聽阿姨說.你都好久沒出房門了.怎么.想學大家閨秀在房里繡花兒呢.”
話一出口.剛剛世家公子的氣質頓時消失殆盡.一個月沒見.還是那副欠扁的痞氣樣兒.沒什么長進.看來.法國那么富有浪漫主義色彩的國度也無法將他拉回正途.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左手籠著裙擺.慢慢的朝著站起來的少年走了過去.才短短一個月沒見.竟讓她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眼前的少年一如初遇時的驚艷.白凈艷麗的臉.欣長的身姿.原來的長發(fā)已被剪短至耳際.露出精巧別致的耳朵.小巧的耳垂上戴著一枚碎鉆耳釘.別具魅惑.
此時.只見那人看向自己.眼中滿是委屈和討好.“真沒良心.我一回來就直接去學校找你了.哪知道.人沒找到.反倒是聽人說你要訂婚了.氣得我趕緊找到你家來了.”
“哦.那是誰一聲招呼不打就直接消失不見了的.”
話剛說完.便見董梅芳從廚房里走了出來.將手里的果盤在宋武陽面前放好.才轉頭對著顧流嵐道“小嵐.你好好招呼這位朋友.我這個老人家就不在一旁湊熱鬧了.” 說完又滿臉笑意地朝著宋武陽說“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宋武陽站起身.笑得一臉燦爛“阿姨放心.我肯定不會客氣的.”說著向顧流嵐眨了眨眼.
顧流嵐忽視某人的小動作.對著董梅芳道“媽.你先去休息吧.”
看著董梅芳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顧流嵐才轉過頭在宋武陽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從果盤里拿出一個橙子遞給宋武陽.然后整個人靠進沙發(fā)里斜睨著他.等他回答剛剛的問題.
宋武陽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喂.你這是什么眼神.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說完見她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才避開她的眼睛繼續(xù)道“那什么.我不就前些兒時候心情不好么.所以就跑去法國散了散心唄.”
見她還是不說話.宋武陽有些急了.“你別不信.我是真的去了法國.機票都還留著呢.”
“我沒說不信.”顧流嵐淡淡的開口.
“哎.你倒是質問起我來了.我還沒問你呢.你和牧野琉晏是怎么回事.我這才走了一個月.怎么就要訂婚了.”
宋武陽被她剛剛的神情看的心里毛毛的.現在反應過來.才想起今天過來的正事兒.“你別告訴我你突然愛上他了.還非他不可了.”
顧流嵐默了默.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問題.這個對她來說十分尖銳的問題.可是人不能貪心.選擇了這樣.就必須放棄那樣.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我考慮了很久.才做下這個決定.”
“就得出這么個愚蠢至極的決定.”宋武陽控制不住的諷刺道.
她有些詫異的看向宋武陽.“你今天怎么了.一點都不像你說的話.”
“哼…你們都是這么自以為是.你說這不像我.我媽也說那樣不像我.可是到底怎么樣才像我.怎么樣才是我.”宋武陽斂下剛剛不受控制的情緒.看著顧流嵐似笑非笑的說.
“我…”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神情不復存在.被一種叫做悲傷地東西所代替.她一時竟有些怔忡.不知道怎么接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散漫開來.
顧流嵐有些受不住這種沉重的氣氛.她從沒見過宋武陽這副樣子.又或者以往他只是刻意偽裝了自己.他現在這樣.就好像是被人拋棄在了一望無際的荒野里.找不到出路.
她發(fā)現.認識至今.她從來不曾了解過他.當你以為他該是這樣的.其實.他也可以是那樣的.就好像他隱瞞斯南的事情一樣.可或許.他也真的不知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她突然發(fā)現.跟她相熟的人不多.而她了解最深的.卻是那個相交不多.她打算去利用、并正在傷害著的牧野琉晏.
她可以一眼就看清他眼里流瀉而出的東西.赤/裸/裸的.毫不掩飾.因為她也有.他是對她的.而她.是對秦沐的.那種東西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情意.
又或者是他的情意太多.掩飾了.卻掩飾不住.所有傾瀉了出來.她不懂.他們只見過寥寥幾次面.并且每次見面她都在給他惹麻煩.正如他說的.他們每次見面.她都在跟他道歉.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他被她的自行車撞傷了.她卻沒有執(zhí)意要送他去醫(yī)院.并不是因為他拒絕了她的好意.而是因為他的眼神.她有些承受不住.所有她選擇了逃避.只是沒想到.很快.他們就再次見面了.這次.他表現的淡淡的.輕描淡寫的說沒事了.讓她一不小心撤了心防.
后來.他主動聯系她.她也確實心里有愧.所有就爽快的赴了約.沒想到…那次竟然對他造成了那么大的傷害.他卻怕她內疚想要隱瞞.她真的太自私了.所有的事情都只考慮了自己.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卻在不經意間傷害了別人.還不自知.她知道手對于畫畫的人來說有多重要.若是再嚴重一些.她不敢想.
“為了自己愛的人.卻傷害了愛自己的人.這樣算不算錯.”她輕輕地呢喃道.
好久沒出聲的宋武陽嘆息了一聲.看著她道：“為了自己愛的人.卻傷害了另一個自己愛的人.這樣算不算對.”
顧流嵐轉過頭.看著宋武陽.不知道過了多久.噗嗤一聲.相視著笑了出來.
“哎.說真的.這么沉郁的氣質一點都不適合你.”她嚴肅道.
“說真的.這種人民教師的氣質也不太適合你.”宋武陽看著她調笑道.又恢復了一貫的痞氣.
顧流嵐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關于我和牧野琉晏的事.你不要多問.呵.我總是自私的.不至于讓自己受傷.”
話說到這一步.宋武陽也不好再多說她什么.只是有一個疑問.他想要問清楚.“你會愛上他嗎.”
她呆了呆.垂下眼簾.發(fā)出來的聲音.理智而淡漠.“不會”.
“所以.除了你的青梅竹馬.你是誰都不會放在心上咯.”淡淡的說完.語調一轉.頗有些自憐的味道：“那我豈不是很慘.虧我還對你這么好.”
看到他終于又變回了那個她所熟悉的嬉皮笑臉的宋武陽.顧流嵐總算松了一口氣.“不一樣.你可是我的好姐妹.”
聽到她這么說.宋武陽眨了眨眼.一副賊兮兮的模樣.“這可是你說的.若是有一天我無心做錯了什么事.你可要原諒我.”
“恩.只要你不傷害我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