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同，于四虎，怎么是你們倆！”瞧見被村民押回來的兩個人，汪國真臉色大變厲聲吼道：“你們怎能干出這樣的事情來！”

    “國真，認識這兩個敗類！”唐之道余怒未消的問道：“難道又是三營的人！”居然偷人家村民的耕牛，偷了也就罷了，還被人家當場抓住，抓住也就罷了，死不承認村民也不敢怎么樣，誰知道這兩家伙不但認了，還被人家大張旗鼓的押了回來，丟人算是丟到家了。

    “都是九連的一排的士兵。”汪國真尷尬的說道：“都是我這個副連長沒有管好他?！边@兩個小兵不僅僅是汪國真的下屬，更是他的老鄉(xiāng)，一直對他們倆比較照顧，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既然是你們連的，你也過來一起聽聽?！碧浦览淅涞恼f道：“周文若負責記錄，這種事情一定要嚴懲?！?br/>
    士兵小偷小摸在這個時代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一般來說也就訓斥幾句，嚴重點的關幾天緊閉，碰到脾氣暴躁的長官抽上幾皮鞭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唐之道這次卻不打算輕輕揭過，主要是三營的軍紀已經(jīng)到了不得不整治的地步了，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一個月就發(fā)生了好幾起，特別還發(fā)生一起士兵強奸村里漂亮寡婦導致人家自殺的惡**件。此時當事人沒有被當場抓住，不過據(jù)唐之道派人暗暗調(diào)查，八成是三營的人干的。

    “抬起頭來，報一下姓名年齡！”將人帶回審訊室之后，唐之道開始審訊道。

    “小的方大同，直隸河間人氏，今年二十三?！?br/>
    “小的于四虎，直隸河間人氏，今年二十二?！眱蓚€小兵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原本以為報出部隊的番號、大大方方的認罪，村民就會放他回來，沒想到居然直接將他押送回營，碰巧被剛從外回來的杜世杰看了個正著稟報了唐團長。

    “國真，你好像也是直隸河間人氏吧！”唐之道對身邊的汪國真說道。

    “屬下是河間府的，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正是屬下的同鄉(xiāng)?！蓖魢娲丝毯薏坏糜袀€地縫鉆進去，剛剛下定決心想跟唐團長干一番事情就碰到這種事情。

    “站起來說話。”唐之道點了點頭對地上的兩個小兵吩咐道：“自己談談作案過程?！?br/>
    “昨天晚上，不應該是今天子時，我和四虎兩個……”兩人中方大同稍稍年長，也就大膽一點，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起來。案情極為簡單，兩人身上缺錢，就去村里偷東西，轉悠半天就盯上人家的耕牛（一頭牛值幾十塊大洋），剛開始偷就被村里的起床撒尿的小孩看到，結果兩人被十幾個村民捉住。

    “國真，這個兩個人是你們連的人，你看如何處置？”本打算殺雞儆猴，可是牽扯到汪國真唐之道打算先放一放，也算賣個人情。

    “這兩個是屬下的老鄉(xiāng)，屬下理應避嫌！”汪國真站了起正色的說道：“還請團長不要因為我的緣故而從輕處置！”

    “團長饒命，團長饒命?！?br/>
    “連長救救我們！”

    “連長，也是有人逼咱們，咱們才不敢跟您說話的！”

    “我們也是不得已才去偷東西的?！眱扇艘灰娡魢娌粸樗麄兦笄椴唤帕松瘢舐暯械?。人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指不定團長就一把火把自己給燒了。

    “不得已，說怎么個不得已法?！碧浦辣弧安坏靡选比齻€字逗樂了，干壞事的人總有理由。…,

    “小的家里貧困，上有將近其實老母，還有剛剛出生嬰兒……”方大同大呼小叫的說道。

    “你還知道你上有老下有??？還干這種缺德的事情，去偷人家村民的耕牛！”方大同家的情況汪國真是知道的，還用自己的薪水幫過他兩次，所以格外的生氣。

    “我家的老老小小都等著我發(fā)餉過日子！”方大同羞赧的低下頭說道：“可是小的手頭一文錢都沒有，就鼓動四虎……”

    “停停停！”唐之道皺著眉頭問道：“你怎么身無分文？欠餉上個月我親手發(fā)到你們手上，該有十個大洋吧，這個月的餉銀也剛剛發(fā)下去，又天天好吃好喝著養(yǎng)著你們，你怎么會沒有錢？”這個月的軍餉雖不是唐之道一個個發(fā)的，可軍需那邊賬冊他可是逐一核對的，難道這里還有什么問題？

    “上個月團長發(fā)給小的十一塊大洋，這個月陸軍需官又每人發(fā)了四塊大洋?！狈酱笸诤奕f千的說道：“小的都打算存起來，一起寄回河間老家，誰知一時……”

    “小的不是人，小的不是人鬼迷了心竅，十五塊大洋全搭進去了?！毕氲绞鍓K大洋就這樣沒有了，方大同竟然扇起自己的嘴巴之。

    “好好說話，你到底干了什么見不得人事情。”唐之道厭惡瞪著方大同說道。

    “我、我、我不敢說……”方大同偷偷瞧著汪國真吞吞吐吐的說道。

    “團長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蓖魢媛韵胍欢椭朗虑樵?。

    “我不是人，我把錢全都賭輸?shù)袅??！狈酱笸j然的說道：“一分都沒有剩下，還倒欠別人十塊大洋?！?br/>
    “啪”的一聲，唐之道將驚堂木摔在桌子上，嚇得方大同等人一身冷汗。

    “哪家賭坊這么不開眼，敢讓你們?nèi)ベ€?！眱墒罏槿说奶浦雷詈拶€博的，他曾親手參與抓捕海軍陸戰(zhàn)隊里的一個間諜，此人正是因為沉迷于網(wǎng)絡賭博欠下巨額賭債才被海外間諜組織收買的。前不久他也派人去鎮(zhèn)上幾家賭坊敲過警鐘，凡事剛引誘第二混成團官兵賭博，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小的不是在鎮(zhèn)上賭的，是在營的賭局上輸?shù)舻?。”方大同的聲音越發(fā)的小起來。

    “什么？居然有人敢在軍營當中聚眾賭博，怎么沒有來向我匯報?！碧浦来笈恼f道：“汪國真，這件事屬實嗎？”

    “團長確實有這等事情，賭局就設十二連的連部里?！蓖魢孚s緊回答道：“據(jù)屬下所知，參與賭博的以三營士兵為主，其他兩個營以及團部直屬部隊也有不少，此外三營的多名軍官都參與賭博?！?br/>
    “小的也賭過，只是輸?shù)纳僖稽c?！庇谒幕⒁残÷暤泥止镜?。

    “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稟報！”唐之道冷冷的環(huán)視眾人問道：“你們是不是都知道。”營區(qū)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唐團長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難怪他要發(fā)火。

    “我已經(jīng)多次向陳營長反映過，他當面都答應我會嚴肅追究此事?！蓖魢鏌o奈的說道：“只是他們最多換個地方而已，一切都照舊。”

    “屬下也只是耳聞，不曾親眼見到?！敝芪娜粢糙s緊檢討道：“屬下一定會同華法官盡快將這件事調(diào)查清楚?！?br/>
    周文若何止耳聞，其實唐之道來之前也曾賭過兩手，輸了幾把之后勉強算克制住了，不過也沒有看做多大的問題。其實何止普通的士兵、基層的軍官，那些個高高在上的旅長、師長、督軍甚至部長、總理都甚好此道，一些個部長、總理、督軍甚至非常喜歡在牌桌上辦公，來了文件就簽，簽完就繼續(xù)玩牌。…,

    據(jù)說民國初年京師內(nèi)外賭博成風，尤其是高級官員中間更是泛濫成災，以至于嚴重影響北洋政府的運作。袁世凱召集內(nèi)閣要員開會，居然不斷有人遲到、缺席，盛怒之下，袁大總統(tǒng)命令京師警察總監(jiān)吳炳湘禁賭，并讓他將賭博官員的名單呈上來。這可難壞了吳總監(jiān)，那些個部長、次長、師長的那個不賭，全報上怕犯眾怒，不報吧又完不成袁大總統(tǒng)的差事。急得快要撞墻的時候，總監(jiān)衙門里的一個老師爺出了一個絕頂?shù)暮弥饕?。吳總監(jiān)大筆一揮將賭博的高管顯貴通通報上去，排在名單第一位正是當時的陸軍部長段祺瑞。這個段祺瑞兩袖清風沒有什么不良嗜好，唯有偶爾打打小麻將樂呵樂呵，但是人家從來不會因此耽誤正事。老袁拿到這份名單也只能是苦笑著將它扔到廢紙簍里，京師的禁賭行動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后世的史料里，某位校長也深蘊此道，還留下諸如“打仗我不如你，打麻將你不如我”的名言佳句。

    “先不要去管他，等我想清楚了再說?！碧浦酪呀?jīng)恢復了平靜淡淡的說道：“不過你們當中誰從今天開始還敢參與賭博，一旦被我發(fā)現(xiàn)，立馬給我走人！”要根治這個頑疾非下重手不可，可是現(xiàn)在還沒有多大的把握，僅憑聚眾賭博怕也搬不倒陳道峰一伙人，更不用對三營進行重組了。

    “是、是！”見唐之道沒有深究此事，周文若暗暗松了一口氣，慶幸當時輸?shù)粢粋€月軍餉就收拾了，否則陷進去真的不知道會怎么樣。

    “你們都回去吧！”唐之道想一個人靜下來籌劃下一步的計劃。

    “團長，這兩個人怎么辦！”一直沒有說話的杜世杰指著方大同、于四虎說道。

    “每人關五天禁閉！”唐之道想了一下又說道：“玉璞，再拿十塊大洋給國真?！?br/>
    “國真，你把這十塊大洋直接寄給方大同的家人?！辈坏韧魢嬖儐枺浦烙址愿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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