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漾臉不紅心不跳的隨口胡謅道,雙眼緊緊盯著小道士的瞳孔,眸子中不帶一絲多余的情愫。
小道士被他這般看著,竟沒有絲毫的不適,反倒是異常輕松的和他對起話來:
“逃命?那些人要?dú)⒌裟銌??你是個壞人嗎?”
墨如漾看小道士沒有動手的意思,自然也不會輕舉妄動,畢竟前面剛剛過去一大片的道士,都是跟這個小道士一伙的。
“壞人?那倒是不至于,我就是肚子太餓,偷了他們一兩塊肉而已,結(jié)果就被他們追著打?!?br/>
“哎?現(xiàn)在山下人,都這么兇殘嗎?”小道士天真的相信了墨如漾的話,他砸砸嘴巴,想了好一會兒后才上前兩步。
墨如漾警惕的后退,卻不想被小道士一把抓住手腕,強(qiáng)行扯?。骸拔矣植粫蚰?,你躲什么?”
墨如漾全身一擻,忙開始屏氣。只要不嗅到人氣,他就可以壓住體內(nèi)的嗜血獸性。
“我不喜歡生人碰我,小時(shí)候被生人打怕了。”墨如漾甩手,忙踉蹌幾步,和小道士錯開了好一段距離。
小道士心疼的看著他:“哎?你小時(shí)候過得好苦啊。我沒什么惡意的,就是想把這些給你。”
小道士慌忙的擺擺手掌,忙在懷中摸索起來。片刻后,他掏出一個小小的錢袋,從里面掏出幾塊碎銀子。
把碎銀子放在手心顛了顛,小道士又打量了墨如漾一番,索性把碎銀子裝回錢袋,之后將整個袋子都扔到了墨如漾的手心中。
墨如漾接下錢袋,無奈的勾起嘴角,這小娃娃還真的信了??磥磉€是涉世未深啊。
被他如此念叨著,小道士猛地就是連打倆噴嚏,更加使勁的揉了揉小鼻頭:“真是的,這里太冷了。”
“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收?!蹦缪鲃菥鸵彦X袋再次扔回去,哪想被小道士及時(shí)制止。
“都說了是送給你的,別再還給我了。你留著買餅吃,別再去偷肉了。若是想吃肉的話,可以去買弓箭之類,自己打肉吃。自己打的獵味,要比街上賣的好吃多了?!?br/>
小道士暗暗思襯了一會兒,想了想才如此說道。
“小小年紀(jì),好生啰嗦。”墨如漾嘟囔出聲,小道士立馬跳腳:“大叔你說什么?虧我還對你這么好!”
“怎么?要把錢袋拿回去嗎?”墨如漾看他的反應(yīng),頓時(shí)好笑出聲,這小娃娃真是可愛。
小道士一扭腦袋:“都說了送給你了,豈有再拿回來的道理?還是大叔你留著買東西吧,我每個月都有月俸的。
啊,不然這樣吧,我們道觀最近在收弟子哦,你要不要來試試?雖然你的年齡有些大了,但是我去給師傅說一說,應(yīng)該是......”
聽小道士把話越講越偏,墨如漾頓時(shí)耷拉下一張臉,然后作思考狀:“話說,話說,和你一起的那些道士們,應(yīng)該走遠(yuǎn)了吧?”
“?????!師兄們!”
小道士原地跳起,埋怨意味的道:“大叔怎么不早提醒我啊?”話音未落,他已撒腿跑出去數(shù)米遠(yuǎn)。
一邊跑一邊頭也不回的擺擺手掌道:“我說的大叔可別忘了!我在道觀中等你呦,只要我跟師傅說,他肯定會收你的!”
隨著話音的余音越來越輕,小道士的背影,也徹底消失在了枯林之中。
偌大的林子間,除了徐徐的冷風(fēng)吹拂過墨如漾的衣角。
那小道士就好似不曾存在過一般。
“收了我?若是我去了,真的是收了我呢?!蹦缪蛋底猿爸?,手掌不禁握了兩握?!安贿^這娃娃,道觀的名字也不給我說,讓我怎去尋他?”
雖然墨如漾并未去找小道士的打算,可還是忍不住嘀咕出聲。
經(jīng)過這個小插曲后,墨如漾再次踏上下山的道路。行走間,他暗暗呼出一口氣來,幸好忍住了吃掉小道士的打算。
不然人世間,可能就會失去一個那么有趣的小娃娃了。
走在坎坷曲折的山間小路上,聆聽著來自周圍的危險(xiǎn)聲響,使用自身氣息震退‘兇物’,對墨如漾來說,更像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一路下來,走的很是平靜。當(dāng)日頭升上山頂之時(shí),墨如漾也成功從守了幾十年的望月山上,走了下來。
山下的喧鬧小鎮(zhèn),對墨如漾來說,并不是很陌生,在幻境之中,祁陽城的熱鬧,他也是經(jīng)歷過的。
只不過,這鎮(zhèn)子上的熱鬧,卻和祁陽城有著極大的差別。
鎮(zhèn)子上的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dāng)鋪,作坊。
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街道向東西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寧靜的郊區(qū),可是街上還是行人不斷:有挑擔(dān)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有駐足觀賞汴河景色的。
以高大的樓宇為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等等。
墨如漾背著雙手,安靜的晃悠在街頭之上。他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熱鬧的倒影,只有無限的愁思。
“小道士...小道士....”
驀地,還在思量極陰之地的墨如漾,再次想到了那個有趣的小道士?!皩α恕!?br/>
突然,墨如漾輕呼一聲,臉上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來?!皩Π?,怎么都快忘記了,還有道觀這種地方。”
說罷,墨如漾砸砸嘴巴,轉(zhuǎn)身走到街一側(cè)的小攤販那里,掏出幾枚碎銀子便拋了過去:“問一下,最近的道觀哪里有?或者是寺廟?”
“道觀?先生這是準(zhǔn)備去上香嗎?若是說大的,可能就比較遠(yuǎn)了,在山那邊......”小販極開心的撿起碎銀子,滿臉奉承的沖墨如漾開口到。
墨如漾臉色陰郁起來:“我問的是最近的?!?br/>
“啊,哦。好的。最近的話,您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在鎮(zhèn)子的那邊,就有一個呢。不過名氣挺小的.....”
不再聽小販的絮絮叨叨,墨如漾兀自轉(zhuǎn)身,踩過街上的青石板塊,朝著街的盡頭漫步走去。
在他的心中,已經(jīng)盤算好了。在那些冠冕堂皇之地,絕對有他所要的極陰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