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和小說家一同回到了房間。

    掩上房門之后，小說家十分慶幸地感嘆道：“……奈爾小姐真是太奇怪了，她剛才居然說我是噩夢，還說我是莊園主！哈哈，幸好有你——她死犟，我跟她怎么都說不通……”

    小女孩扯了扯嘴角，努力綻出一個笑容：“……可是奧菲，她說的是真的?！?br/>
    “真的……”小說家愣了愣，“什么是真的？”

    “你就是噩夢，就是莊園主?！?br/>
    小說家有點生氣了，他沒有想到小女孩也會說出這種荒唐的話：“……愛麗絲，這是圣誕節(jié)，不是愚人節(jié)。奈爾小姐說說就算了，你居然也懷疑我是噩夢？是莊園主？”

    “這不是懷疑，我沒有騙你?！毙∨⒄J真地說道，“噩夢是你的另一個人格，當他蘇醒時你就會“睡著”，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愛麗絲，我……”小說家剛想反駁，但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和前天似乎都在“睡覺”，一時間竟然有些自我懷疑。

    “就在昨天，你‘睡著’的時候。我和噩夢交流過了，也看過他摘下面具的樣子——他和你共用一具軀體，但他掌控著莊園內(nèi)所有的人，也包括了你——是他抹去了你曾經(jīng)的記憶?！?br/>
    “……聽上去像一個劣質(zhì)的童話故事?！毙≌f家依舊難以置信，“……所以過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噩夢為什么要抹去我的記憶？”

    “一些不愉快的，悲傷的過往。”小女孩垂下眼來，“回憶它們毫無價值——這方面噩夢倒做的很對。”

    “不對呀……我和其他求生者一樣，都是收到了莊園主的邀請信才來到這里的，怎么會……”

    說著他翻出了自己抽屜中的那封邀請信，并將其展開——他這才注意到這封信的字跡如此熟悉，仿佛就出自于自己之手。

    “連字跡都一樣?！毙∨⒖嘈?，“你現(xiàn)在應該相信了吧？”

    “等等……”小說家終于開始思考起來，“我記得，隨信的還有一支短笛，這短笛是來干什么的？”

    “短笛？”小女孩吃了一驚，她想起了噩夢手上的五線譜。

    此時小說家已經(jīng)從抽屜里找到了那支玉白色的短笛——小女孩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正是曾經(jīng)奧爾菲斯和自己在不歸林玩耍時經(jīng)常吹起的那支笛子。xしēωēй.coΜ

    “短笛……五線譜……夜鶯？”小女孩沉吟了半晌，又轉(zhuǎn)身抓起紙和筆，迅速將夜鶯的譜子寫了下來，“……奧菲，快用這只短笛吹這首譜子。”

    “??？我不太會吹笛子……”

    小說家猶猶豫豫地將短笛放在唇邊，他并不理解這樣做有什么意義——但還是磕磕絆絆地吹了起來。

    笛聲清脆而悠揚，這樣的音調(diào)和旋律漸漸變地十分熟悉，好像在夢中無數(shù)次出現(xiàn)過一樣。

    而且這樣奇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林中的一團黑霧，隨著笛聲的流動漸漸聚攏，匯成一個朦朦朧朧的黑色人影……

    當小說家吹完最后一個音符時，手中的短笛騰起一陣黑煙，下一秒，竟變成了一個黑色的鳥嘴面具。

    小說家驚懼萬分，手一抖便將面具扔在了地上。

    而旁邊的小女孩也是一臉愕然：“……這是，噩夢的面具？”

    小說家用手哆哆嗦嗦地指著地上的面具，但似乎有什么東西比這個面具更讓他害怕。

    “……等等，我，我感受到他了……”

    “……他？”

    小說家瞪著眼睛，張著嘴艱難的呼吸，此時此刻他似乎已經(jīng)觸碰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強大的、冰冷的、完全陌生的自己……

    “……我，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我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