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帆回頭一看,才看到一個體型壯碩如球的大胖子,正朝他快步奔來。
而辦公室里,也有幾個老師站起來,張開雙臂開始阻攔陸帆,似乎生怕他逃跑一樣。
但是他們多慮了,陸帆根本沒想跑。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下一秒,那個大胖子已經(jīng)來到了陸帆面前。
他雙手一推,直接將陸帆摁在了墻上,還舉起膝蓋頂住他的后背,使得他動彈不得。
“你干什么啊?”
陸帆怒了,直接大喊了出來。
他這什么也沒做呢,就被人當(dāng)成犯人一樣對待,就算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他?
而這里的動靜,也成功將陸帆的班主任,從辦公室里吸引了出來。
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名叫王芳,她戴著副厚厚的黑框眼鏡,薄薄的嘴唇,臉上顴骨高高凸起,光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當(dāng)她看到自己班的學(xué)生被胖子按住時。
她不僅沒有管陸帆,反而一臉緊張的湊到胖子身邊,討好著笑道:“余主任,這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這個陸帆又犯錯了?”
“我跟你講哦,這個陸帆雖然成績還過的去,可他家里窮的要死,還是個單親家庭?!?br/>
“哦不對,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算個孤兒了,因為他媽不久前剛剛死了?!?br/>
“所以他可能沒什么教養(yǎng),要是犯了錯,那肯定是他家里人沒教好,跟我了沒關(guān)系!”
“主任你可得明察秋毫,千萬不要取消我的特級教師評選資格??!”
聽到這些,陸帆心里一陣悲涼。
雖然他知道從高一開始,班主任對他的態(tài)度就不冷不熱。
但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嘴巴竟然這么惡毒,這說出來的話,像是一個為人師表的老師,應(yīng)該說的嗎?
被稱作余主任的胖子,也被王芳一通話說的有點懵。
等他反應(yīng)過來后,干咳兩聲說:“王老師,你先別急?!?br/>
“現(xiàn)在據(jù)我這邊了解的情況,你這個學(xué)生可能把同校某位女學(xué)生給弄懷孕了,剛才還在食堂門口,強(qiáng)行拉拽著對方去醫(yī)院墮胎!”
“這是多么惡劣的行徑,如果情況屬實,那我們學(xué)校斷然是不能收留這樣的學(xué)生的!”
一臉義正言辭的說完這個,胖子反扣著陸帆的雙臂,將他推進(jìn)辦公室里,想先來一場審訊。
陸帆卻是一臉的震驚加疑惑。
他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別人搞懷孕了?
把誰搞懷孕啊,又拖誰去醫(yī)院……等一下,去醫(yī)院?
陸帆渾身一個激靈,頓時反應(yīng)了過來!
臥槽,這說的是他和凌笑的事情吧?!
只不過,他哪里強(qiáng)行拉拽凌笑去墮胎了,那些編故事的人,到底有沒有一點道德底線??!
陸帆心里有一萬句mmp,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到了辦公室里,余主任把陸帆推到一張椅子上,左右還有一名老師按著他的肩膀,好像生怕他逃跑一樣。
而余德錫這個胖子,則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一杯熱茶,并且拉了條椅子,老神在在的坐在了陸帆對面。
只見他先是小心翼翼吹著茶水,隨后又小心翼翼撮了一口。
整個過程那叫一個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
更重要的是,茶水都喝了大半杯了,他愣是連看都沒看陸帆一眼。
終于,這杯茶給他喝見底了。
他才抬起眼皮,瞥了陸帆一眼,拉長了嗓音說:“快交代吧,事情的全部經(jīng)過?!?br/>
“那個女生叫什么名字,你和那女生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又是什么時候交往的,犯錯誤的時間又是什么時候?!?br/>
“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幾個月了,她人現(xiàn)在,又在哪里?”
一口氣問那么多問題,又把陸帆給整懵了。
合著這胖子那么久不說話,一直在憋大招呢?
他理了理思緒,才說:“主任,你誤會了,我沒把誰給弄懷孕,我剛才的確帶一個女生去醫(yī)院,可那是因為她臉上受傷了!”
“如果不及時去醫(yī)院,可能會留下疤痕,所以走的比較急而已,不信你可以去門外那邊問下情況,門衛(wèi)大爺是見過那女生臉上的傷勢的。”
“對了,那個女生叫凌笑,你應(yīng)該聽過吧?”
聽到陸帆的話,余主任臉上一陣狐疑。
心里卻活絡(luò)開了。
看這小子說的那么篤定,不慌不忙的,難道真是我冤枉他了?
不對啊,食堂門口那會兒,那些學(xué)生討論這個事兒討論的熱火朝天,一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可能會弄錯?
余德錫心里在糾結(jié),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一旁的王芳看見了,還以為余德錫對陸帆的回答不滿意,已經(jīng)識破陸帆在撒謊騙人了!
本著討好領(lǐng)導(dǎo)的態(tài)度,她二話不說,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用力抽在陸帆臉上。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辦公室回蕩,眾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王芳。
王芳還萬分得意的揚(yáng)著下巴,好像做了什么特別了不起的事情。
隨后,她視線落在陸帆身上,語氣冷冽的說:“陸帆,你別給我在這裝傻充愣,主任說的就是正確的,他難道還會栽贓陷害你這個窮鬼?”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也太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我告訴你,你趕緊把事實說出來,別不知好歹,在那謊話連篇,你那死去的媽沒教你做人要誠實是吧?!”
這話一出,不止陸帆變了臉色,就連辦公室其他老師,表情都有些不對味。
華夏有句俗話叫死者為大。
王芳從頭到尾總共說了兩次話,但每次都要拿陸帆已經(jīng)去世的母親說事,這不太合適吧?
但是余德錫這個主任還沒發(fā)話,他們也不好指責(zé)誰。
陸帆將臉緩緩轉(zhuǎn)過來,眼神里透著一股捉摸不清的味道。
他狠狠瞪著王芳,咬牙切齒道:“王老師,這是你第二次那我母親開涮,我想問你一下,你還有師德嗎?!”
啪!
面對陸帆的質(zhì)問,王芳毫不客氣,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下去。
她冷笑著,斜睨著陸帆說:“就你還配跟我講師德,對付你這種年紀(jì)輕輕,就把別人肚子搞大的垃圾學(xué)生,根本不需要什么師德,巴掌就是最好的教育手段!”
話音一落,她又抬起手,想抽陸帆巴掌。
一旁的余德錫急忙喝止,“王老師你先等等,我這還沒問清楚呢,你別急著……”
他本想說你別急著動手,但王芳卻誤會了余德錫的意思。
她還以為余德錫顧忌自己主任的身份,怕這件事傳出去影響聲譽(yù),但他本意上,還是支持她這么做的。
于是。
作為一名極其懂得為領(lǐng)導(dǎo)排憂解難的好員工。
她立馬拍著胸脯保證道:“余主任,您放心,教訓(xùn)這個渣滓的舉動并不是您下的命令,是我自己看不慣他的丑陋行徑,才想要抽他的!”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事情,絕對和您沒任何關(guān)系!”
王芳一邊說,一邊左右開弓,巴掌不要錢似的抽在陸帆臉上。
每抽一巴掌,她還邀功似的朝余德錫笑一下,弄得余德錫滿頭黑線,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了。
陸帆并沒有反抗,他只是緊緊咬著牙,腦袋微微低著。
在王芳和余德錫看不見的角度,他的那雙眼睛,已經(jīng)漸漸變得赤紅一片!
憤怒,無窮無盡的憤怒!
陸帆只感覺自己的胸腔,都快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緒給擠爆了!
為什么?
他明明沒做錯任何事情,卻要在這邊遭受這樣的毆打與責(zé)罵?
連帶著他那已經(jīng)去世的母親,都要被人反復(fù)羞辱?!
而周佳佳和李薇那樣的人,卻能公然搶走凌笑的手表,卻不受任何懲罰?
說不定現(xiàn)在,這兩個女人還在向別人炫耀,她們的手表有多奢華呢!
呵呵,難道這就是現(xiàn)實嗎?
好人落難,壞人當(dāng)?shù)溃?br/>
他和凌笑這樣的可憐人,就活該被人欺負(fù),尊嚴(yán)被人踐踏嗎?
不!不是這樣的?。?br/>
陸帆嘴巴一咧,一股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滴下,“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炸開一朵朵鮮紅的花瓣。
辦公室里的眾多老師見狀,臉上不禁露出于心不忍的神情。
王芳也慌了一下,但又立馬梗著脖子說:“這……這可不關(guān)我的事啊,我剛才打他根本沒用力,是他自己咬到嘴巴,故意咬破的,不要想嫁禍我啊!”
余德錫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卻沒有訓(xùn)斥王芳。
他清楚王芳做這些,其實是想巴結(jié)討好他而已。
雖然做的過火了一點,但只是抽了學(xué)生幾巴掌,又不是做了什么特別過分的事情。
于是他看著陸帆,再次問道:“陸帆,我再問你一遍,現(xiàn)在學(xué)校里傳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問完,陸帆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王芳眉頭一皺,冷冷喝道:“喂,你聾了啊,余主任問你話,你沒聽到嗎?”
“重要嗎?”
王芳話音剛落,陸帆那沙啞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該羞辱的事情,一件都沒少做,難道不是已經(jīng)認(rèn)定了事實嗎?”
陸帆漸漸抬起頭,那雙眼睛里的光芒,卻銳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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