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楓葉變紅的時候,江玉風出了院。
那次震驚世人的謀殺事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占據了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
吃瓜群眾們八卦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
有情債纏身版,說江少情場浪蕩,奪人所愛,終于遭人報復;
有商場暗戰(zhàn)版,說江氏集團的擴張嚴重侵害了另外幾家大鱷的利益,于是他們絕對斬草除根干脆把領頭人做掉;
有豪門恩怨版,說江氏內部因為爭奪家產而爆發(fā)你死我活的亂斗。
……
至于此次事件的兩個關鍵人物,許美目和陳伯,也瞬間成了網紅。
許美目的身份非常神秘,任神通廣大的網游怎么人肉,都沒找出來什么線索。
相對來說,在江家服務了幾十年的陳伯就好查得多了。于是針對陳伯,網友們又掀起了各種八卦的熱潮。
……
暴風圈的正中心,江家,卻是風平浪靜。
江玉風每天在醫(yī)院養(yǎng)傷,處理工作,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各種雜志媒體的采訪一律被拒,偶爾有狗仔努力拍到了,模糊的照片上江玉風也是一臉的淡定,各種歲月靜好。
外界紛紛贊嘆,不愧是二十歲就執(zhí)掌了江氏的人,這大風大浪也面不改色的氣度,不得不服。
而唯有江玉風身邊的幾個人,才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焦慮的內心。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這期間,不管他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沒有找到消失的許美目。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結果人也不見,尸也不見。
這個人,人間蒸發(fā)了。
江玉風時常想起那天,天光漸暗,暮色四合。
她用瘦弱的肩背背著他,一步一步,走在無人的山野里。
風吹起她耳邊的頭發(fā),擦過他的面頰。
她喘著氣,斷斷續(xù)續(xù)地跟他說著話。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卻透著一股堅定的暖意。
如今,你在哪兒呢?
出院之后,江玉風第一時間去了一個療養(yǎng)院。
那是他的私人療養(yǎng)院,沒有他的批準,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療養(yǎng)院建設在人煙稀少、環(huán)境優(yōu)美的郊區(qū)。只有兩棟三層小樓,從外表看,像是哪個富豪在郊區(qū)搞的雅致別院。
車子一路開進去,直接到了樓下。
院長早已在門前等著,見到他,忙迎上前去。
江玉風跟他打了個招呼,問:“情況怎么樣了?”
“不是很好。”院長搖搖頭,說,“您見見他吧,沒準您的出現(xiàn)能起到一些作用。”
江玉風跟著院長進去,上了三樓,站在房間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腦海中閃過多個場景。
有時是陳伯一臉慈愛地望著他,叮囑他天氣冷要多穿點;有時是陳伯面容扭曲地掏出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他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握住門的把手,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后,甩掉腦海中的那些場景,推開了門。
這是一個很大的套間,裝飾得古色古香。正午的陽光從窗臺灑進來,一室的溫暖。
大大的陽臺上,放了一個大大的搖椅。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背對著他坐在搖椅里。他似乎是并沒有聽到開門聲,仍舊坐在那里,望著窗外,嘴里含混不清地哼著一首歌。
江玉風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這是一首兒歌,他曾經聽過。
小的時候,江玉風很是調皮。中午不肯午睡,總是要偷偷跑出家門玩。保姆都拿他沒有辦法,整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看著,寸步不離。就是這樣,也有看不住的時候。
有一天,他又一次成功地甩掉了保姆。興沖沖準備出去玩,翻墻翻到一半的時候,被陳伯抓住了。
任他怎么撒嬌打滾求情也沒用,還是被押送回了臥室。
躺到床上的時候,他還是氣鼓鼓的,對著陳伯發(fā)脾氣:“我睡不著!我要出去玩!”
陳伯也不生氣,給他蓋上被子后,笑瞇瞇地說:“那我給你唱首歌吧,聽著歌就睡著了?!?br/>
“我不聽!”江玉風一把拉起被子蓋住頭,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陳伯也沒說什么,就開始輕輕地唱起來。
他的嗓音條件不算好,一首歡快的兒歌被他唱出來,就像拉著破車的老牛,在夕陽下慢騰騰地挪著。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歌聲里,偏偏江玉風很快就睡著了。
多年過去,那首歌的歌詞他早就忘記了,可旋律卻依然熟悉。
如今,望著搖椅上那個佝僂的背影,江玉風微微地濕了眼角。
他腳步輕輕地走過去,喊:“陳伯?!?br/>
歌聲瞬間停了,老人緩緩地轉過身,仰頭望著他。
不過數日,原本精神矍鑠,要被停止的一個人,居然就憑空老了十幾歲。眼睛渾濁,腰背佝僂,原本總是一絲不茍的頭發(fā)如今也不聽話地豎著。
他瞇起眼睛,似是很費力地看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地說:“哦,小風來了。放學了是嗎?作業(yè)寫完了嗎?”
江玉風愣了愣,轉頭去看默默站在旁邊的院長。院長給了他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江玉風深吸一口氣,說:“陳伯,我早就畢業(yè)了……”
陳伯瞇起眼睛,似是很用力地又想了想,恍然大悟地點頭:“奧,對,你去國外讀大學了……那邊生活怎么樣?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江玉風望著面前這張布滿風霜的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陳伯沒有收到回應,似是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他轉過頭去,繼續(xù)望著窗外,繼續(xù)哼唱著那首年代久遠的兒歌。
江玉風默默地轉身出了房間,院長也跟在身后出了門。
站在樓下,江玉風問:“自從帶他過來之后,一直這樣嗎?”
“對?!痹洪L說,“我們嘗試了很多種方法,但是都沒有什么效果?!?br/>
“原因找到了嗎?”
“導致失憶有很多種原因。有的是心因性的,比如遭受重創(chuàng);有的是物理性的,比如腦部受損……有哪位大腦是人體內最神秘的一個器官,所以,目前還是不能準確地斷定,他到底是由于什么原因才導致了這種記憶錯亂和失憶?!?br/>
沉默了片刻,江玉風說:“好,麻煩您好好照顧他,盡全力幫他治療。”
“江少您放心,本院在這方面的醫(yī)療水平,是全世界頂尖的。一定會盡全力進行治療?!?br/>
江玉風點了點頭,望著遠處的群山峻嶺,默然片刻,然后問:“院長,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一個人的失憶,只針對某一個人?就是說,其他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唯獨到了某一個人的時候,相關記憶全部消失?”
院長愣了愣,嚴肅地想了想,說:“這種情況,是可能的?!?br/>
“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所有見過這個人,認識這個人的人,會同時失憶,忘掉跟她相關的事情呢?”
院長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這種……這種理論上來說是不會出現(xiàn)的?!?br/>
“好。”江玉風點點頭,“我知道了,那陳伯就麻煩您了,我之后再來看他。”
告別了院長,江玉風坐車悄悄地離開。
#
許美目重新接手“丘比特”項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原本亂七八糟的項目,也終于回歸了正常。
只除了一件事——那天那個程序員所報告的事情。
據他說,他當時確實是有檢查到這樣一些代碼,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許美目要他進行完整報告的時候,他回去怎么檢查都找不到當初那些代碼了。
整個游戲干凈得一如那些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聽到了這個報告,許美目沉默了很久,說:“沒關系,你之后多注意著點,如果還有什么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br/>
那個同事因為沒有完成領導交代的工作,很是慚愧,連連答應了。
就這樣,兩個月過去了,“丘比特”項目進入了內測期。
那些讓許美目遇見了江玉風的場景任務,最終還是沒能被成功添加進去。
這期間,許美目嘗試了無數的方法,想要再次進入游戲世界,卻都以失敗告終。
于是她不再嘗試,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到心底,專注于項目的推進。
內測上線這天,公司內部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慶祝會。
也沒去飯店,就在公司內收拾了一下,整出來一塊空地,大家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抽抽獎。
許美目喝了兩杯后,覺得頭有點暈,于是便起身回辦公室休息。
剛在桌子上趴了不過五分鐘,一個男生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門也沒敲,一臉激動地說:“許總,我又找到那串代碼了!”
許美目心中一震,立刻起身:“走,給我看看?!?br/>
說著,率先推門出去了。
男生連連點頭,跟在許美目身后。
“許總,我是十分鐘前發(fā)現(xiàn)的,我本來以為……呃,許總?許總?”
男生一臉茫然地左看右看,明明上一秒還在他前面的人,怎么下一秒就不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最近心情反復,更新有點不穩(wěn)……
正在努力調整中……
七月一日,下半年開始了~
希望所有的霉運都留在上半年。
希望所有的好運都在下半年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