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影子歪著腦袋看著他,突然嘎嘎幾聲飛走了。
原來是媚兒,華天寶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當(dāng)初他就試驗過,從門縫和窗口往里看,是看不出異象來的,但是如果有人看到他大半夜的不睡覺,杵著在那發(fā)傻,還是難免惹人懷疑。不過媚兒終究是只畜牲,就是被他發(fā)現(xiàn)也沒什么。
不過,消失的冰寒氣流重新被修煉了出來,華天寶心中還是喜滋滋的,這可是很重要的東西,以后千萬要小心,決不能再惹人懷疑了。
除夕夜的時候,當(dāng)一眾師兄弟聚在一起狂歡的時候,華天寶還是在修煉、背書,明霞谷靜悄悄的,顯得寂寥而冷清。
年初一這天,華天寶果真按照昨天大師兄的提醒去給趙豐殷和荊豐儀拜年,路上來來往往的全是穿上新衣的昆侖弟子。華天寶也換上了父親給自己的新衣,他發(fā)現(xiàn)后腰上還有個洞,想起這是當(dāng)時那個長著老鼠胡子的小老頭給自己劃破的,心疼得不得了,趕緊找來針線胡亂縫了幾針。
要說這拜年也不是隨便就能拜得著的,華天寶還沒走到議事大廳,就看到排隊已經(jīng)排起了一條長龍,要拜年,得一個個來。
輪到華天寶的時候,看到趙豐殷和荊豐儀端坐上方,衣著華麗,臉上掛僵硬的笑容,每一名弟子磕頭百年之后,趙豐殷都遞給一個紅包。
“祝師父、掌門師伯過年大吉,如意吉祥!祝昆侖派蒸蒸日上、笑傲江湖!”華天寶見樣學(xué)樣,也領(lǐng)到了一個紅包。
找個背人的地兒,華天寶打開紅包看看,里面躺著一個銅板,不由得撇撇嘴,掌門太小氣了,一個銅板就夠吃兩個包子的。
對于銀子,華天寶概念還很模糊,但是明白這個東西很重要,昆侖山上每個月都會有一批弟子下山采購東西,有錢的孩子就會委托這些弟子把想買的東西捎上來,華天寶手里沒有半個銅板,只能看著有錢的小孩子手里好吃的好玩的白白眼饞。
華天寶心里渴望父親上來,有一重原因就是想要問父親要點零花錢。但是不知道為何,華福財一直沒有上山來。
昆侖山眾弟子的好日子很快就過去了,一眾弟子又投入到緊張的學(xué)藝中去。這一天,一名豐字輩師叔就開始問眾弟子收取學(xué)費了。
華天寶注意到,輪到張元逸的時候,他的那張小臉憋得通紅,半天拿不出銀子,囁嚅道:“師叔,我的銀子丟了!”
那人臉孔一沉,道:“你怎么每年都這么多事?少廢話,有銀子繼續(xù)留在山上,沒銀子就趕緊下山,咱們昆侖派也不是開慈善堂的?!?br/>
那時,大師兄趙元暉被罰去冰火洞不久,自然也沒有人替他說話。張元逸只好小聲地道:“我七天內(nèi)一定交上!”
那人這才不耐煩地走開。
令他奇怪的是,藍(lán)泮語和陳玉華倒是很容易地拿出一個銀袋子,把學(xué)費交上了,也不知道是從那兒來的。
華天寶登時緊張起來,他手里可就只有一個銅板,也不知道夠不夠,不過,按照一個銅板換兩個包子的比例來看,那肯定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那人走到華天寶跟前,道:“你的呢?”
華天寶可憐兮兮地把那個銅板拿出來,依舊還是紅包紙包著。
那人看的連鼻子都?xì)馔崃?,道:“就這個?”
華天寶點點頭,眾人看得大笑起來,就連張元逸也覺得自己還不算最丟人的。
那人強壓著性子,道:“我收的是學(xué)費,不是紅包,快點,別浪費時間!”
華天寶只好道:“我就有這些!”
那人道:“你們這一屆怎么回事,連基本的規(guī)矩都不懂,我看得讓掌門師兄好好肅清一下基本紀(jì)律了,你叫什么名字?”
“華天寶!”
“華天寶?!”那人拿著本子仔細(xì)看了一眼,道:“你就是華天寶,你是許天援師兄送來的?”
“是!”
“哦,那行了,你許師叔已經(jīng)把你十五年的學(xué)費全部交齊了,你小子真是運氣,以后下山別忘了報答你許師叔!”那人這才繼續(xù)去收取下一個人。
華天寶心里松了一口氣。
張元逸看傻了眼,心里說不出一股什么滋味。
時光荏苒,兩年時光倏忽而過,華天寶已經(jīng)八歲了,個人也長高了不少,整個人顯得很壯實。
這兩年來,華天寶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冰寒氣流,說來也怪,只要華天寶心存感想,就能把這些氣流老老實實鎖在穴位深處。有幾次,趙豐殷突然伸手過來探他的脈搏,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第一次的時候,華天寶還膽戰(zhàn)心驚的怕被發(fā)現(xiàn),后來也就漸漸的不再擔(dān)心了。
至于他的表現(xiàn),倒不再顯得那么耀眼,但也在中上流的水準(zhǔn)。他以前泡過藥澡而令功力大進(jìn)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傳了出來,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是其后的表現(xiàn),華天寶倒是顯得比大多數(shù)人都要優(yōu)秀,眾人也就沒敢造次。
大師兄趙元暉從冰火洞回來后倒是大病了一場,絕口不提在冰火洞的遭遇,眾人也沒有敢去觸這個霉頭的,這一年,大師兄已經(jīng)年滿十一歲,比眾人高出一頭,功力也突飛猛進(jìn),開始學(xué)習(xí)昆侖派最為艱難的八八六十四路雪影凋零劍法。
大雕媚兒倒是與華天寶混熟了不少,又是華天寶打到野兔什么的,就分一半喂它,它也不怎么抗拒了。龍星真人還是連個影子也沒有,是死是活就沒人知道了。
華天寶還偷偷鉆進(jìn)他的小茅屋里去仔細(xì)探究了一番,滿足了一下好奇心,但是屋里除了藥材和藥書之外,也沒有什么別的東西。
這一年的冬天,華福財終于來到昆侖山看望兒子了。
有值守弟子通知華天寶的時候,他的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拔腿就往外谷跑。
昆侖山的大門樓建的氣勢磅礴,當(dāng)初選址修建的時候也頗費了一番心思,整個地勢居高臨下,山下景色一覽無余,而且大有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勢。
華福財帶著斗笠,拿著小酒壺,正坐在昆侖山的大門外,翹著二郎腿,悠閑自在地等待著。
“爸爸!”華天寶哭著喊著一口扎進(jìn)這人懷里,這人一身酒氣,是那個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