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東雖然對老媽與楊崇啟的微妙關(guān)系感到蹊蹺，但他因為終于過了楊崇啟這一關(guān)，而心里一片輕松，腦袋也變得混漿漿的了，于是聽從楊崇啟的勸告，走進楊楠楠以前的閨房里休息。畢竟，只有他才真正一宿沒眨眼。如今楊楠楠平安歸來，讓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楊楠楠在后廚協(xié)助保姆做飯的過程中，偶爾進過兩次客廳，發(fā)現(xiàn)婆婆正跟爸爸親切交談，并且婆婆看起來很關(guān)心爸爸的健康，眼睛里充滿了關(guān)切的目光，心里不由很欣慰。她心里不由地想，如果爸爸能有一個伴侶，晚年也許很幸福。唉，自己的婆婆哪方面都讓自己滿意，就是她有老公。

    等到中午時，一桌豐盛的飯菜做好了。

    “楠楠，快去叫浩東出來吃飯?！睏畛鐔⒃谌胱?，很親和地交待女兒。

    楊楠楠沒有異議，立即走進了自己的閨房里。

    郭浩東正在安然入睡。他由于睡在一個陌生而又充滿親切感的環(huán)境里，腦海里曾經(jīng)一陣興奮而感慨，雖然已經(jīng)睡了兩個多小時了，但真正睡熟的時間并不長。

    楊楠楠剛才喜氣洋洋地從外面走進來，可進入自己的閨房后，臉色卻陡然一變。尤其郭浩東睡在自己曾經(jīng)睡過的床，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她走過去，并伸出小手狠狠搖動一下郭浩東的肩膀。

    “??？”郭浩東迅速從睡夢中驚醒了，并嚇了一跳。

    當他發(fā)現(xiàn)楊楠楠一副溫怒的表情瞪著他，不由驚異地望著她：“楠楠？”

    楊楠楠冷冷地對視他半分鐘，才逐漸收起了她的怒色，并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出來吃飯吧?！?br/>
    郭浩東“哦”了一聲，就趕緊從床上下地，并要整理凌亂的床。

    “你別碰我的東西，請出去?！睏铋幕饸庥止吧蟻砹?。

    郭浩東一看她的脾氣變得很暴躁，仿佛一夜之前，換作了另外一個女人，不由得很驚愕。他隨即懂得——楊楠楠其實遠沒有原諒自己，之前沖自己的笑，完是在老媽和她爸爸面前演戲！

    他心里苦笑，但表面卻是賠笑：“好吧，謝謝你過來叫我?！?br/>
    楊楠楠等郭浩東悻悻地走出去，便俯身收拾床鋪，由于她的心情敷衍得太多了，這時候忍不住用手狠狠摔打一下凌亂的行李，仿佛要把它表面沾有的郭浩東的味道徹底甩出去。

    等她收拾好一切，重新回到外屋時，臉色又換作另一副模樣。

    在吃飯的時候，她還頻頻地給婆婆夾菜，當然也少不了郭浩東的。只是她對這兩人的心態(tài)完不同。

    郭浩東很會閱讀女人，已經(jīng)看出了楊楠楠對自己貌合神離，心里不由一陣凄苦。他以前對楊楠楠碟戰(zhàn)了那么久，如今他也品嘗到了對方對自己碟戰(zhàn)的滋味。他在進餐過程中顯得索然無味。

    楊楠楠的表演卻瞞過了不知內(nèi)情的楊崇啟，當他看到女兒對女婿毫無芥蒂，心里也總算放下了。他可以有理由相信——女兒和女婿之前的矛盾僅僅就是那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等午餐結(jié)束后，李素琴突然對兒子交待：“你快帶楠楠回家休息一下，再好好陪陪她?！?br/>
    郭浩東感覺楊家的氛圍變得如此令他窒息，一刻也呆不下去，此時巴不得馬上解脫，老媽的話就像一道特赦令一樣立即附和。

    楊楠楠也同樣在這里演不下去了，順勢要跟老爸告別。

    “媽，您跟我們一起回去嗎？”郭浩東臨走前順便勸一下老媽。

    李素琴搖搖頭：“我還有一些事情向楊書記匯談呢。你陪楠楠先走吧。”

    郭浩東和楊楠楠同時一愣，他倆已經(jīng)單獨談半天了，咋還有話說？不過，這不是他倆該考慮的事情。

    楊崇啟眼睛眨了眨，突然吩咐保姆：“小陳，你代替我和小李送他們下樓，再順便給我買一只圓珠筆，我原來的筆不出油了?！?br/>
    “好的?！北Ｄ伏c點頭，并向郭浩東和楊楠楠一擺手，“你們請吧。”

    郭浩東對于楊崇啟突然要求保姆下樓送自己，并沒有過多的考慮，也許他亟需使用圓珠筆才是真的。

    楊楠楠下樓前，又不免跟老爸互動一番，說了一些叮嚀的話，并且眼神有些濕潤。

    楊崇啟則勉勵了女兒幾句，這才依依惜別。

    楊崇啟等保姆護送女兒和女婿都下樓了，便伸手抓住李素琴的胳膊，把她拽進屋里，再關(guān)閉房門。

    “素琴，你有什么話，趁小陳不在，就趕緊說吧?！睏畛鐔⑾蚶钏厍僦苯亓水?shù)乇硎镜馈?br/>
    李素琴詫異的眼色仰望著楊崇啟：“您怎么知道我有話要說？”

    楊崇啟哈哈一笑：“你這個丫頭把心事都寫在臉上了，吃飯前跟我聊天時，有好幾次都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是因為他們就在附近，而不方便說出口。剛才你的表態(tài)就更證明你有話想單獨對我講。我于是就把小陳也打發(fā)出去了?！?br/>
    李素琴雖然長得年輕，但實際年齡已經(jīng)過了五十了，如今還被恩師稱為‘丫頭’，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慨。不過，她現(xiàn)在突然難以啟口了，畢竟，自己隱瞞了人家這么久。

    “素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直言告訴我吧?！睏畛鐔⒁豢此谋砬槌錆M了苦澀，不由鼓勵的眼神望著她，并把她從房門口挽到了沙發(fā)處。

    李素琴擔心保姆很快回來，就可能從門外聽到他倆的談話。所以，她的屁股剛坐在沙發(fā)上，就迅速站了起來，并向還沒有落座的楊崇啟建議道：“老楊，咱們?nèi)ツ臅空劙桑俊?br/>
    楊崇啟一怔，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學(xué)生要跟自己講的是一件絕密的事情，當即點點頭，并率先轉(zhuǎn)身邁向了書房——

    李素琴也隨即跟進，等楊崇啟緊閉房門后，才迫不及待問道：“老楊您還記得當初的事情嗎？”

    “當初什么事情？”楊崇啟直愣愣地望著她。

    李素琴的俏臉突然漲紅了，由于時間緊迫，就不能能繞彎子了，于是就直接了當提到她當初攜帶年幼的兒子去他家，并獻身給他的事情提示給他。

    楊崇啟臉色有些尷尬了，不由問道：“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還提這個干嘛？”

    李素琴眼睛頓時濕潤了：“自從那一次···我···我就懷孕了···”

    “這···這是真的？”楊崇啟一伸手不禁握住她的肩膀。

    李素琴含羞點點頭：“嗯，其實我當時有些激動，眼看您人到中年，膝下無后，就想為您生一個孩子。”

    楊崇啟眼睛頓時濕潤了，不由回想起當初的情景···

    “那后來孩子呢？”他思索了好半天，才又質(zhì)疑道。

    李素琴黯然道：“我懷孕時，跟郭泰分開很長時間沒住在一起。結(jié)果，就引起了他和他媽的懷疑。他們無法容得我出@軌···”

    楊崇啟駭然道：“難道他打你了，最終導(dǎo)致你流產(chǎn)了？”

    李素琴黯然搖搖頭：“郭泰知道您是我的靠山，并且還有求于您。雖然認定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也不敢對我動粗，但卻用另外一種形式來折磨我?！?br/>
    李素琴接著便把自己當初懷孕期間的噩夢向楊崇啟簡單地講述一遍。

    楊崇啟聽得牙根直咬，最后忍不住問道：“那你當初為什么沒有找我？”

    李素琴苦笑道：“我怎么沒找您？我給您的辦公室打過電話了?？赡耐抡f您去黨校學(xué)習(xí)，需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我不得不單獨忍受一切，直至胎兒最后早產(chǎn)?！?br/>
    “孩子還是夭折了吧？”楊崇啟嘆息道。

    “不?！崩钏厍贀u搖頭，“雖然郭泰唆使婦產(chǎn)科的護士說孩子沒了，可我最近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天大的騙局?！?br/>
    “到底是怎么回事？”楊崇啟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李素琴平靜地講道：“我最近委托我的老同學(xué)張昌浩秘密回老家調(diào)查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個孩子其實沒有夭折，而被郭泰殘忍地把她拋棄了?！?br/>
    楊崇啟的眼睛幾乎快噴火了，不由怒聲道：“既然孩子沒死，那些醫(yī)護人員為什么會如此殘忍地對待你？”

    李素琴嘆息道：“她們也許覺得處于好心。郭泰騙她們說，他和我的事業(yè)正處于關(guān)鍵階段，如果這個二孩存在，勢必讓他和我失去所有的前途。他不得不把這個孩子送人，并懇求護士們騙我說，那個孩子沒了。護士們以為那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呢，是真的把她送給不能生育孩子的親友了呢?！?br/>
    楊崇啟痛苦地嘆息，隨后又問道：“時隔多年，你直到現(xiàn)在為什么要調(diào)查這件事？現(xiàn)在查出郭泰把那個孩子怎么樣了嗎？”

    李素琴當即表示：“我覺得那個孩子還活著，因為張昌浩又調(diào)查出同時在老家的福利院門外有一個棄嬰。而時間正好跟護士對我說孩子沒了的時間吻合。我懷疑那個棄嬰就是我們的女兒?！?br/>
    “原來你生的也是一個女兒，那她現(xiàn)在在哪？”

    李素琴糾結(jié)了一會，終于沒有直接講出陳蘭蘭。因為蘭蘭跟自己兒子浩東的關(guān)系還沒有撇清楚呢。蘭蘭起碼沒有放棄浩東，否則就不會故意地離間浩東和楠楠的關(guān)系。假如老楊得知蘭蘭是他的女兒，那肯定會調(diào)查蘭蘭一切的背景的。那時，恐怕蘭蘭和浩東的關(guān)系也暴露了。所以，她做的是告訴楊崇啟一個喜訊，但還不能暴露陳蘭蘭。

    “那個孩子可能出國留學(xué)了。我正在證實這件事。假如有新的消息，就會馬上通知你?！崩钏厍僮詈笳谘诘?。

    楊崇啟對李素琴的話深信不疑，當想到她對自己用情良苦生孩子，并承受到那么大的折磨，不由百感交集。

    “素琴！”他情不自禁地把李素琴的嬌軀攬入自己的懷里。

    李素琴頓時陶醉般地把自己埋藏在楊崇啟的懷里，流下了辛酸的眼淚。她回想自己的老公居然趁自己不在家，把情@人領(lǐng)回了家，已經(jīng)對他徹底失望了。如今感情無助的她又似乎找到了港灣。這豈不不讓她激動萬分？

    “素琴，讓你受苦了。我對你的情況一點也不知情，真是太慚愧了?！睏畛鐔M懷歉意地表示。

    李素琴閉上眼睛，輕輕地講道：“我其實想把這件事情告訴您了。可是我再次見到您時，正好遇到師母因為生下楠楠而難產(chǎn)去世。您當初沉浸在無比的悲痛中，我就只好把這個秘密咽下去了?！?br/>
    楊崇啟又回想起當初的情景，不由唏噓不已：“當時我對楠楠媽充滿了愧疚，就打算為了楠楠而終身不娶了。可能當時又傷了你的心。唉，假如我知道你生了孩子，也許早就調(diào)查出事情的真相了?！?br/>
    李素琴凄然道：“您不要過分自責了，我希望有一天，我們一家三口會團圓?！?br/>
    楊崇啟含淚道：“但愿我還能等到那一天?！?br/>
    “崇啟，您現(xiàn)在恨郭泰嗎？”

    李素琴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由于對老公的恨，希望楊崇啟趁著手里還有權(quán)力，能夠狠狠懲罰一下他。

    不料，楊崇啟淡淡搖搖頭：“他最后畢竟對我們的孩子網(wǎng)開一面。即便他當時為前途，但沒有過分追究你出@軌是事實，已經(jīng)做到了一個男人忍耐的極限。我現(xiàn)在很慶幸他沒有惱羞成怒暗害了你，既然他還繼續(xù)想跟你保持夫妻名分。我還遷怒于他做什么？”

    “崇啟···”

    李素琴很想講出老公跟那個女干部通@奸的事實，但一看楊崇啟的情緒已經(jīng)超出一定的程度了，就不忍心讓他為自己是事情操勞了，于是把要說的話又咽回去了。

    再說郭浩東開車回家的路上，發(fā)現(xiàn)楊楠楠又恢復(fù)了冷若冰霜的面孔，心里不由直打鼓。

    “楠楠，你現(xiàn)在累嗎？”他試探地問道。

    楊楠楠眼神一直嚴肅目視前方，連瞥對方一眼都沒有，只是冷冷地問道：“你要干什么？”

    郭浩東小心翼翼地回答：“如果不累，那我?guī)闳ス珗@玩，好不好？”

    楊楠楠的眼神終于朝他眨動了一下：“是嗎？我們好像從未一起逛過公園?！?br/>
    郭浩東一臉愧疚：“楠楠，都是我不好，虧欠你的真是太多了。從今以后，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一定百倍地補償你···”

    “夠了！”楊楠楠冷然打斷道，“當你的面具終于被揭下來了，再講信誓旦旦的話，是不是太假了？我現(xiàn)在哪都不想去，趕緊送我回家?！?br/>
    郭浩東無奈，只好把車開回了德苑小區(qū)——

    等他倆到了家，郭浩東一關(guān)閉房門，就想趁勢抱起楊楠楠。但被她狠狠地推開！

    “楠楠？”郭浩東一副窘相面對她。

    楊楠楠這時憤然警告：“郭浩東你給我聽好了——我們要繼續(xù)按照婚前協(xié)議辦事，你如果粗暴地占有我，那我就立即去死！”

    楊楠楠說罷，那雙大眼睛不由瞥了一眼窗外。

    郭浩東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家可住在第18層，楠楠如果想尋短見，那幾乎是輕而易舉就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