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古稱黟山,唐天寶六年(公元747年)依軒轅黃帝曾在黃山煉丹羽化升天的傳說,唐明皇敕改黟山為黃山。黃山橫跨南京、江浙數(shù)州,逶迤數(shù)十里,凡目之所觸,奇峰匯聚,錯落有致,天然巧成。峭壁千仞,拔地擎天,崢嶸崔嵬。峰壑中煙云彌漫,巖壁上霞彩流光,這自然之美,讓眾峰顯得超凡脫俗,卻不失威武雄壯的氣概。
三人一路攀登而上,沿途欣賞美景。馬騰飛更是驚嘆于黃山之美,但見滿眼蒼翠濃密,針葉粗短的松樹比比皆是,其干曲枝虬,千姿百態(tài)?;蛞邪锻Π危颡毩⒎鍘p,或倒懸絕壁,或冠平如蓋,或尖削似劍,忽懸、忽橫、忽臥、忽起,令人目不暇接。而怪石更是情態(tài)各異,形象逼真,似人似物,似鳥似獸,千奇百怪,令人拍案叫絕。
登到天都峰時,馬騰飛憑高眺望,但見云海一鋪萬頃,波平如鏡,映出山影如畫,幾縷陽光灑金繪彩。一會兒,一輪金光燦爛的太陽緩緩爬起,瞬息霞光萬道,絢麗繽紛,金碧輝煌,令人嘆為觀止。難怪后期明代著名的地理學(xué)家、旅行家和文學(xué)家徐霞客(1586―1641)吟誦到:“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注:此時徐霞客尚未出世,只是借用他的話來罷)
劍圣山莊隱約出現(xiàn)了個輪廓。一條石階蜿蜒鋪向山莊,三人拾階而上。
終于在石階盡頭,出現(xiàn)了兩條圓形石柱,石柱中雕刻著兩把長劍,長三尺有半,寬三指,??生輝,中間拱形的石匾上,銀勾鐵筆的刻著“劍圣山莊”四字。此四字遒勁有力,落筆運行間,如行云流水,自然圓意,顯是名家所書。一個褐衣老人,佝僂著身子,拿著把長帚,輕輕掃著落葉,見了楚天舒,向他一躬作禮,又掃他的地去了。
葉七駐足凝神片刻,似有所悟,道:“‘劍圣山莊’四字,筆畫疏密有秩,聚散有序,韻味十足;落筆有徐有疾,奇正相反,沉穩(wěn)飄靈兼并,顯得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其恢宏氣勢,呼之欲出?!背焓嬗牭溃骸袄系苓€懂書法?”葉七道:“先生略微教了些,也略懂一二。只是小弟尚自覺得,此四字隱隱中劍氣流動,與其說是書法,不如說是劍法。只怕小弟胡言亂語,擾了前輩高人?!瘪R騰飛暗道:“你用刀的,懂什么劍法,卻在這兒班門弄斧,當(dāng)真笑煞旁人?!背焓娓求@詫,道:“哦?但說無妨。大哥洗耳恭聽。”
葉七沉吟片刻道:“記得先生曾說過:‘江湖中人,修煉刀法劍法之為,乃至圣賢墨客執(zhí)著于琴棋書畫,窮其一生而不舍棄,皆為求道之為,形式雖然不同,卻殊途同歸,其理法相融。修成其技法,融會貫通,乃初窺門徑;技法上精益求精,不受凡俗牢固,有所突破,乃小成;受凡俗所羈,不失其靈性本真,修身養(yǎng)性,能容納百川,自成一家,為大家風(fēng)范,是為大成?!比~七略頓,又道:“此四字雖氣勢恢宏,卻不懾人,有讓人如沐浴輕風(fēng)細(xì)雨之感,劍意躍然未然,如欲盡未盡,未盡已盡,令人回味無窮。想來前輩高人劍法徐疾自然,招法鳳毛麟角,已達(dá)返璞歸真之境。”
楚天舒聽到此,沉吟不語。葉七道:“小弟言語造次,大哥請莫責(zé)怪?!背焓娴溃骸安徊?,說得甚好。此書乃為父晚年老來開懷執(zhí)劍所寫,平生甚是自豪,大哥也只前兩年才看出點門道,卻沒有老弟這般入木三分。老弟你讓大哥驚訝的地方,真是越來越多了。”葉七道:“讓大哥見笑了?!蹦菕叩氐暮忠吕先?,稍微抬頭,偷偷看了葉七一眼,目光略露驚奇,一瞬,眼光又灰暗下去。葉七等三人自是沒有在意這褐衣老人的異常之舉,進(jìn)莊去了。
楚天舒在前帶路,走了幾級石階,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容納一千多人的練武場,幾百名劍圣山莊的弟子在練習(xí)劍法。眾弟子看到楚天舒,皆停下來作揖。楚天舒微笑頷首,帶著葉七,馬騰飛從中穿過,走了幾個回廓,越了幾層石階,曲折幾番,倒讓葉七目為之眩,迷失所在,一路所見,雕梁畫棟,氣勢恢宏。最后步進(jìn)一所大堂,楚天舒安排兩人坐在古色古香的檀椅上,喚來一個小童,斟茶倒水。楚天舒客套一番后,問那小童:“你師父在哪?”那小童道:“師父于六天前閉關(guān)?!背焓娴溃骸澳撬稍f何時出關(guān)?”那小童道:“尚要半個月后?!背焓妗芭丁绷寺?,讓那小童去了。
葉七大喝了口茶,“茲茲”作響,但覺入口細(xì)膩潤滑,芬芳自然,淡苦帶甘,片刻之后,香味猶存。葉七平素粗茶淡飯,何曾喝過這等之物,不禁好奇問道:“這么好喝,卻是什么茶?”馬騰飛暗自好笑:“真是土包山人,不懂就別問,想出丑不成。”楚天舒哈哈大笑:“這是安溪的鐵觀音,乃是極品。如此上等的鐵觀音,老弟卻如此牛飲,倒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老弟真是率真呀。”
楚天舒又道:“騰飛侄兒,我現(xiàn)下修書一封,讓門人弟子快馬加鞭送給你爹爹,你且安心修養(yǎng)一兩天。”馬騰飛道:“但憑叔叔作主。”楚天舒書畢,將書信交一弟子,臨行時又叮囑幾句。一切妥當(dāng),楚天舒對葉七略表歉意,怠慢云云,在此略去不表。
三人各自喝了會茶,楚天舒突然道:“有件事,甚是疑惑,總想不出頭緒來。”馬騰飛道:“不知叔叔有何疑問?”楚天舒沉吟片刻,道:“按理說,如此重要之鏢,托鏢之人理應(yīng)小心謹(jǐn)慎萬分,你爹爹接鏢也應(yīng)極其機(jī)密,為何武林之中人盡皆知,這消息傳遞之快,倒真讓人匪夷所思。你且說說,到底是何人托的鏢?!?br/>
馬騰飛思索片刻,道:“四天前的黃昏時分,鏢局里進(jìn)來了一個中年人,爹爹接進(jìn)客廳,熱情款待。我正好走進(jìn)客廳,爹爹見是我,拉著我到那人面前,笑道:‘這是我那頑皮孩兒,內(nèi)人寵慣了,不懂禮數(shù)得緊,王老弟切莫見怪?!侨四碇毠笮?。爹爹說:‘飛兒,還不見過你王叔叔,你王叔叔十年前救過你爹爹性命,是爹爹的八拜之交,恩同再造呀?!侨说溃骸滦萏幔滦萏??!覍δ侨?了一躬,叫道:‘王叔叔好?!跏迨?,嘖嘖稱贊,笑道:‘好,好,沒想到大哥的孩兒長得這般的俊秀非凡,真是一表人材呀?!乙娡跏迨迕即饶可频模丝逃址Q贊于我,自是好生歡喜。爹爹道:‘兄弟過獎了。’爹爹和王叔叔又聚了一番舊,客廳里笑聲不斷。王叔叔突然在爹爹耳語幾句,爹爹神色倏地凝重起來,一會兒道:‘飛兒,你王叔叔目下是蘇州首富沈萬三沈大官人的管家,有些要事和爹爹商量,你姑且玩耍去吧?!f罷,領(lǐng)王叔叔進(jìn)了書房。”
楚天舒道:“此人應(yīng)是沈大官人的管家王信,我曾聽你爹爹提起過他,確是你爹爹的八拜之交?!瘪R騰飛道:“我見爹爹神色古怪,好奇心起,于是躡手躡腳地偷偷跟去,在窗外偷聽?!闭f到此,馬騰飛頓了一下,喝了口茶。
楚天舒知道往下的是關(guān)鍵之處,不禁凝起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