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路便是入政事堂。

    政事堂位處建章宮之南，是一處甚為寬大的殿宇改建而成。是輔臣辦公所在。輔臣制度十分完善，與外朝相對應(yīng)分為六部，每部設(shè)一學(xué)士，領(lǐng)五名參政，學(xué)士加侍中銜，可隨時面見圣上，六學(xué)士往上便是上卿。如今上卿之位空置，不少豪門世族皆在培養(yǎng)自家女兒，盼能入陛下之眼，躍居上卿。

    暮笙自知若入政事堂，以她的資歷，必然是從最底下的參政做起。那也甚好，人活一世，總要留下一點什么，證明自幾曾來過。暮笙不怕無高位，只懼無機遇。

    政事堂是整個朝廷當(dāng)中最為嚴密的所在，不可外泄機密自是無需多言，人員也是定額，不多一人不少一人。

    就這種情況，她要如何擠入？

    還有這醫(yī)正之職，若為參政，是否便要卸下原職？參政只為陛下出謀劃策，醫(yī)正只為陛下看病，這兩者似乎有相同之處，皆是為陛下一人，若是如此，能否保留她的醫(yī)正之職？

    暮笙覺得自己要的有點多了。既不愿讓薄暮笙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亦不愿拋棄自己的道路。世上何來兩全其美之法？必然是要有所失才能有所得。

    暮笙正沉思，身旁忽然響起女孩清脆的嗓音：“你是何人？緣何在此？”

    暮笙回過頭去，只見有一靈秀可愛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后。小姑娘抿著小嘴，身子是側(cè)立的，將耳朵半對著暮笙。她手中執(zhí)一竿玉竹，玉竹一端觸著地面。這站姿，還有觸地的竹竿，暮笙微一蹙眉，將目光上移，對上她那對澄澈明凈卻無神采的雙眸，方確認這小姑娘是一瞽者，她的眼睛看不見。

    真是可惜。

    暮笙稍稍走上前兩步，溫和地道：“我是太醫(yī)署的醫(yī)正。在此觀賞太液。不知姑娘是何人？”

    孟幼琳頓時睜大了眼睛，她好奇道：“你便是那姓薄的小醫(yī)正？你怎在這里？陛下讓你出來么？”

    暮笙頓時想被固物噎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半個字。即便這小姑娘沒回她的話，她也知道了，這位必是淮安君的親妹。她早前曾聽陛下提過，淮安君有一愛逾性命的同母親妹，五歲之時為奸人所害，盲了雙眼。

    想到這小姑娘不幸的遭遇，再對比她此時看不出絲毫陰影的恬靜面容，也不忍心計較她的問題多令人尷尬，軟下語氣，耐心地說道：“我只是陛下的醫(yī)正，請過平安脈，自然就出來了。”

    孟幼琳十分贊同地點頭道：“嗯，你是陛下的醫(yī)正?！?br/>
    暮笙：“……”話雖不錯，但從她口中說出，怎么哪里怪怪的。不能讓她自行發(fā)揮下去了，暮笙看了看她的身后，問道：“你的婢女呢？”涼風(fēng)臺高逾十丈，要上來必然要經(jīng)一道百余階的青磚漫坡，她是如何上來的？

    “她們在下面?！泵嫌琢帐置艋?，一聽就知道暮笙的言外之意，她頗為得意道：“我摸著墻，自己上來的。”

    真是一個任性固執(zhí)的小姑娘，暮笙微微一笑，與她道：“我要回去了。你孤身在此終究不當(dāng)，我下去之時，替你喚婢女上來可好？”

    孟幼琳搖了搖頭，那雙令人無比惋惜的雙眸平靜的對著暮笙，頗為得體禮貌地拒絕道：“不必了，我不亂走，就在這兒吹吹風(fēng)，過一會兒阿舒就會來接我回家?！?br/>
    她說到阿舒時，唇角便微微揚起，顯出一個尤為耀眼的笑意，就如一個孩子提起自己最珍視之物。阿舒說的大約便是淮安君，她此時正在含風(fēng)殿奏稟不便在早朝之時當(dāng)著群臣的面說的秘事。

    這兩姐妹感情一定很好吧？回想起十幾年前平林郡王府那一堆烏七八糟的事，暮笙在心間嘆息，相依為命活下的兩個人怎會不好？

    仔細叮囑了一番不可太過靠近邊緣后，暮笙終是不放心，便陪著她一起等了。

    過了約莫三盞茶的功夫，淮安君匆忙的跑來，未及她登臺，孟幼琳便欣靈敏地聽見了她的步履之聲，欣喜道：“阿舒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孟幼舒便小喘著氣出現(xiàn)在了她們面前。

    孟幼琳笑瞇瞇的伸手：“阿舒?！?br/>
    暮笙便眼睜睜地看著孟幼舒咽下本要出口的訓(xùn)斥之語，無奈地一笑，握住她的小手，順勢便搭到自己的腰上，而后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頰道：“又是獨自上來，你可真不聽話?！?br/>
    孟幼琳靠在她的腰腹之間，輕輕蹭了蹭，仰頭道：“小薄也在?！?br/>
    孟幼舒?zhèn)仁淄麃?，仿佛此時才看見她一般，秀氣的唇角微揚，道：“多謝小醫(yī)正照拂舍妹?！?br/>
    她的眼中帶著一抹奇怪的惋惜，不過片刻，又轉(zhuǎn)為釋然。暮笙讓她看的奇怪，尊卑有別，卻也不好多問，只淡淡一笑，回禮道：“君上客氣?！?br/>
    孟幼舒看著她如出水清蓮一般清雅婉約的笑容，不由更是可惜。這樣身份純粹、身后無錯綜復(fù)雜的勢力的人，其實很適合，比裴昭都適合?？上Я?，陛下并未動心，即便，她與裴昭那般相像，陛下都不曾對她有絲毫另眼相待。

    孟幼舒轉(zhuǎn)念一想，興許，正是因為這一份相像，才讓陛下更不愿靠近。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陰陽相隔之痛，誰能輕易釋懷？

    孟幼舒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不過是遇上了，恰巧她知陛下與裴昭那一段風(fēng)流韻事，又恰巧陛下將查探暮笙之事交給了她，兩下撞到一處，她便多了個心眼。

    原本，她只以為，裴昭死時，陛下那般痛不欲生顯見用情至深，而今得一個與她相似至極的人，這位富有四海唯缺一個裴昭的君王應(yīng)當(dāng)留她在身邊聊解相思才是。

    不過顯然，是她想多了，當(dāng)陛下弄明白了薄暮笙不過是一個與裴昭相像之人，除此之外，再無可疑，她便不再注意薄暮笙了。

    也罷，誰知帝王心呢？從陛下登基之后，她便小心地保持著自己的本分，唯恐有所僭越，而陛下，也漸漸變得心術(shù)深沉，誰都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這種捉摸不透，喜怒難辨，在裴昭死后更是加劇。孟幼舒幾乎不能分辨，小時一起讀書的那位五殿下與今日身在九重宮闕的圣上是否是同一人。而她也不再是少年時掏心掏肺的她了。她而今只當(dāng)陛下是個皇帝來侍奉。

    不再多想。孟幼舒彎身抱起孟幼琳，孟幼琳縮在那溫暖的懷抱里，笑與暮笙道：“小薄與我們同行吧?！?br/>
    暮笙眨了眨眼，欣然答應(yīng)，那如蝶翼一般靈動的睫毛輕輕撲扇，帶著靈動與俏皮，惹得孟幼舒又是一陣嘆惋。

    作別之后，暮笙便回了太醫(yī)署。

    四個醫(yī)正，只為侍奉那萬乘之軀，且那人的身子還很不錯。醫(yī)正的日子委實是清閑。整個太醫(yī)署都無比恭敬地供著四人，只因他們那一身醫(yī)術(shù)是他人難以企及的。

    暮笙坐著無聊，恰巧，沈醫(yī)正、趙醫(yī)正、劉醫(yī)正這三位須發(fā)皆白的老頭來尋她辨藥。好得很，也算是一件消遣了。

    四人皆是醫(yī)道高深之人，切磋起來也深有滋味。

    房門緊閉，四人席地而坐，中間有一裊裊生煙的香爐，端的是談經(jīng)論道之時的從容適意。

    暮笙披了一件琉璃白的寬袍，秀發(fā)高挽，姿容秀麗，說到興起處，款款而談，仿佛有說不盡的藥理，三位醫(yī)正，問起，她也無絲毫保留，完全不懼絕技為人偷師，極為大方誠懇。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當(dāng)初，老朽也曾與家君切磋，卻遠不及此時與小友的暢快?！眲⑻t(yī)拈著白須，稱暮笙為小友。

    暮笙自然謙辭：“一身所學(xué)，皆家君所授，不敢與他老人家相較?！?br/>
    趙醫(yī)正搖了搖頭，仿佛她很不可救藥：“醫(yī)術(shù)是好的，就是人呆板了些。”

    暮笙：“……”

    說起來，薄暮笙于醫(yī)道極有天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大晉縱橫十道三百六十州，誰知哪座山上就隱居著一個世外高人呢？但在這太醫(yī)署中，暮笙的醫(yī)術(shù)已是之最，無人可及。故而那三位老醫(yī)正才會滿口稱贊。他們一一把年紀了，也已達到醫(yī)者在這世上最高的榮耀，暮笙比他們厲害，他們也不嫉妒，不過笑笑而已，江山代有才人出，唯有一代比一代強，才是興盛之道。

    人一旦上了年紀，心胸多會寬廣起來，尤其是一些從前放不下的執(zhí)念，自然而然便不再掛念。

    三位醫(yī)正盡興而歸。暮笙也甚為高興。

    因為，她找到了一個辦法，一個能不負薄暮笙平生所學(xué)，不負先父期望，又不負自己對將來的殷殷展望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你們知道是什么辦法么？

    那條路便是入政事堂。

    政事堂位處建章宮之南，是一處甚為寬大的殿宇改建而成。是輔臣辦公所在。輔臣制度十分完善，與外朝相對應(yīng)分為六部，每部設(shè)一學(xué)士，領(lǐng)五名參政，學(xué)士加侍中銜，可隨時面見圣上，六學(xué)士往上便是上卿。如今上卿之位空置，不少豪門世族皆在培養(yǎng)自家女兒，盼能入陛下之眼，躍居上卿。

    暮笙自知若入政事堂，以她的資歷，必然是從最底下的參政做起。那也甚好，人活一世，總要留下一點什么，證明自幾曾來過。暮笙不怕無高位，只懼無機遇。

    政事堂是整個朝廷當(dāng)中最為嚴密的所在，不可外泄機密自是無需多言，人員也是定額，不多一人不少一人。

    就這種情況，她要如何擠入？

    還有這醫(yī)正之職，若為參政，是否便要卸下原職？參政只為陛下出謀劃策，醫(yī)正只為陛下看病，這兩者似乎有相同之處，皆是為陛下一人，若是如此，能否保留她的醫(yī)正之職？

    暮笙覺得自己要的有點多了。既不愿讓薄暮笙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亦不愿拋棄自己的道路。世上何來兩全其美之法？必然是要有所失才能有所得。

    暮笙正沉思，身旁忽然響起女孩清脆的嗓音：“你是何人？緣何在此？”

    暮笙回過頭去，只見有一靈秀可愛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后。小姑娘抿著小嘴，身子是側(cè)立的，將耳朵半對著暮笙。她手中執(zhí)一竿玉竹，玉竹一端觸著地面。這站姿，還有觸地的竹竿，暮笙微一蹙眉，將目光上移，對上她那對澄澈明凈卻無神采的雙眸，方確認這小姑娘是一瞽者，她的眼睛看不見。

    真是可惜。

    暮笙稍稍走上前兩步，溫和地道：“我是太醫(yī)署的醫(yī)正。在此觀賞太液。不知姑娘是何人？”

    孟幼琳頓時睜大了眼睛，她好奇道：“你便是那姓薄的小醫(yī)正？你怎在這里？陛下讓你出來么？”

    暮笙頓時想被固物噎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半個字。即便這小姑娘沒回她的話，她也知道了，這位必是淮安君的親妹。她早前曾聽陛下提過，淮安君有一愛逾性命的同母親妹，五歲之時為奸人所害，盲了雙眼。

    想到這小姑娘不幸的遭遇，再對比她此時看不出絲毫陰影的恬靜面容，也不忍心計較她的問題多令人尷尬，軟下語氣，耐心地說道：“我只是陛下的醫(yī)正，請過平安脈，自然就出來了?！?br/>
    孟幼琳十分贊同地點頭道：“嗯，你是陛下的醫(yī)正?！?br/>
    暮笙：“……”話雖不錯，但從她口中說出，怎么哪里怪怪的。不能讓她自行發(fā)揮下去了，暮笙看了看她的身后，問道：“你的婢女呢？”涼風(fēng)臺高逾十丈，要上來必然要經(jīng)一道百余階的青磚漫坡，她是如何上來的？

    “她們在下面?！泵嫌琢帐置艋?，一聽就知道暮笙的言外之意，她頗為得意道：“我摸著墻，自己上來的。”

    真是一個任性固執(zhí)的小姑娘，暮笙微微一笑，與她道：“我要回去了。你孤身在此終究不當(dāng)，我下去之時，替你喚婢女上來可好？”

    孟幼琳搖了搖頭，那雙令人無比惋惜的雙眸平靜的對著暮笙，頗為得體禮貌地拒絕道：“不必了，我不亂走，就在這兒吹吹風(fēng)，過一會兒阿舒就會來接我回家。”

    她說到阿舒時，唇角便微微揚起，顯出一個尤為耀眼的笑意，就如一個孩子提起自己最珍視之物。阿舒說的大約便是淮安君，她此時正在含風(fēng)殿奏稟不便在早朝之時當(dāng)著群臣的面說的秘事。

    這兩姐妹感情一定很好吧？回想起十幾年前平林郡王府那一堆烏七八糟的事，暮笙在心間嘆息，相依為命活下的兩個人怎會不好？

    仔細叮囑了一番不可太過靠近邊緣后，暮笙終是不放心，便陪著她一起等了。

    過了約莫三盞茶的功夫，淮安君匆忙的跑來，未及她登臺，孟幼琳便欣靈敏地聽見了她的步履之聲，欣喜道：“阿舒來了?！?br/>
    果然，不過片刻，孟幼舒便小喘著氣出現(xiàn)在了她們面前。

    孟幼琳笑瞇瞇的伸手：“阿舒。”

    暮笙便眼睜睜地看著孟幼舒咽下本要出口的訓(xùn)斥之語，無奈地一笑，握住她的小手，順勢便搭到自己的腰上，而后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頰道：“又是獨自上來，你可真不聽話。”

    孟幼琳靠在她的腰腹之間，輕輕蹭了蹭，仰頭道：“小薄也在?！?br/>
    孟幼舒?zhèn)仁淄麃恚路鸫藭r才看見她一般，秀氣的唇角微揚，道：“多謝小醫(yī)正照拂舍妹。”

    她的眼中帶著一抹奇怪的惋惜，不過片刻，又轉(zhuǎn)為釋然。暮笙讓她看的奇怪，尊卑有別，卻也不好多問，只淡淡一笑，回禮道：“君上客氣?！?br/>
    孟幼舒看著她如出水清蓮一般清雅婉約的笑容，不由更是可惜。這樣身份純粹、身后無錯綜復(fù)雜的勢力的人，其實很適合，比裴昭都適合。可惜了，陛下并未動心，即便，她與裴昭那般相像，陛下都不曾對她有絲毫另眼相待。

    孟幼舒轉(zhuǎn)念一想，興許，正是因為這一份相像，才讓陛下更不愿靠近。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陰陽相隔之痛，誰能輕易釋懷？

    孟幼舒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不過是遇上了，恰巧她知陛下與裴昭那一段風(fēng)流韻事，又恰巧陛下將查探暮笙之事交給了她，兩下撞到一處，她便多了個心眼。

    原本，她只以為，裴昭死時，陛下那般痛不欲生顯見用情至深，而今得一個與她相似至極的人，這位富有四海唯缺一個裴昭的君王應(yīng)當(dāng)留她在身邊聊解相思才是。

    不過顯然，是她想多了，當(dāng)陛下弄明白了薄暮笙不過是一個與裴昭相像之人，除此之外，再無可疑，她便不再注意薄暮笙了。

    也罷，誰知帝王心呢？從陛下登基之后，她便小心地保持著自己的本分，唯恐有所僭越，而陛下，也漸漸變得心術(shù)深沉，誰都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這種捉摸不透，喜怒難辨，在裴昭死后更是加劇。孟幼舒幾乎不能分辨，小時一起讀書的那位五殿下與今日身在九重宮闕的圣上是否是同一人。而她也不再是少年時掏心掏肺的她了。她而今只當(dāng)陛下是個皇帝來侍奉。

    不再多想。孟幼舒彎身抱起孟幼琳，孟幼琳縮在那溫暖的懷抱里，笑與暮笙道：“小薄與我們同行吧?！?br/>
    暮笙眨了眨眼，欣然答應(yīng)，那如蝶翼一般靈動的睫毛輕輕撲扇，帶著靈動與俏皮，惹得孟幼舒又是一陣嘆惋。

    作別之后，暮笙便回了太醫(yī)署。

    四個醫(yī)正，只為侍奉那萬乘之軀，且那人的身子還很不錯。醫(yī)正的日子委實是清閑。整個太醫(yī)署都無比恭敬地供著四人，只因他們那一身醫(yī)術(shù)是他人難以企及的。

    暮笙坐著無聊，恰巧，沈醫(yī)正、趙醫(yī)正、劉醫(yī)正這三位須發(fā)皆白的老頭來尋她辨藥。好得很，也算是一件消遣了。

    四人皆是醫(yī)道高深之人，切磋起來也深有滋味。

    房門緊閉，四人席地而坐，中間有一裊裊生煙的香爐，端的是談經(jīng)論道之時的從容適意。

    暮笙披了一件琉璃白的寬袍，秀發(fā)高挽，姿容秀麗，說到興起處，款款而談，仿佛有說不盡的藥理，三位醫(yī)正，問起，她也無絲毫保留，完全不懼絕技為人偷師，極為大方誠懇。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當(dāng)初，老朽也曾與家君切磋，卻遠不及此時與小友的暢快?！眲⑻t(yī)拈著白須，稱暮笙為小友。

    暮笙自然謙辭：“一身所學(xué)，皆家君所授，不敢與他老人家相較?！?br/>
    趙醫(yī)正搖了搖頭，仿佛她很不可救藥：“醫(yī)術(shù)是好的，就是人呆板了些。”

    暮笙：“……”

    說起來，薄暮笙于醫(yī)道極有天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大晉縱橫十道三百六十州，誰知哪座山上就隱居著一個世外高人呢？但在這太醫(yī)署中，暮笙的醫(yī)術(shù)已是之最，無人可及。故而那三位老醫(yī)正才會滿口稱贊。他們一一把年紀了，也已達到醫(yī)者在這世上最高的榮耀，暮笙比他們厲害，他們也不嫉妒，不過笑笑而已，江山代有才人出，唯有一代比一代強，才是興盛之道。

    人一旦上了年紀，心胸多會寬廣起來，尤其是一些從前放不下的執(zhí)念，自然而然便不再掛念。

    三位醫(yī)正盡興而歸。暮笙也甚為高興。

    因為，她找到了一個辦法，一個能不負薄暮笙平生所學(xué)，不負先父期望，又不負自己對將來的殷殷展望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你們知道是什么辦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