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淼再看著眼前這個人笑得很難看,“你為什么想要我跟你走,還不就是想那我給你的后半輩子換條路?臉面,廉恥,良心,呵,這種東西,連你自己都沒有,你又怎么好意思再提!難道你自己不知道是靠什么來換到今天這個身份的?”
薛藍整個人在夜色里都顯得凌亂。
于淼淼笑了一下,接著說,“難怪啊!你當初居然那樣理直氣壯地讓我去插足別人的感情,去當?shù)谌摺_@樣的事情,換到任何人身上肯定都是不愿意的。也就是你,呵,也就是你,才會迫不及待的把我往這條路上推!”
“我想,您當初應該也是憑這樣的手段,到了我爸身邊吧!有了成功的經(jīng)驗再教起別人來,當然會覺得簡單!”
說完這些之后,于淼淼決絕地停頓了一秒,“只可惜,你這樣的經(jīng)驗,我不屑于去學。”
薛藍最痛恨的就是別人提到她的過去。
尤其,現(xiàn)在在對她說這番話的是于淼淼。
而且,居然是用一副教訓的口吻來對她說的這番話。
既然都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也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
眼淚和可憐,只不過是薛藍驅使的一種手段。
她可不會認為,會在于淼淼面前起到什么作用。
聽著于淼淼說出來的這些話,薛藍臉上的表情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很瘆人。
緊盯著于淼淼的視線透著幽幽的光,“你現(xiàn)在可真的長能耐了,居然敢這么跟我說話!你有現(xiàn)在的身份,還能和我這樣地叫囂,憑什么?如果沒有我,你能過得上現(xiàn)在的日子,你現(xiàn)在倒是嫌棄了!”
“你還真以為,你現(xiàn)在很值錢?除了于家的頭銜之外,你有用的也就是這張臉和這身肉!你以為,你有什么可拿嬌的?我說的有什么不對?你不趁著現(xiàn)在年輕,找個金主供著你,難道還真的和一個窮小子談情說愛?”
“這年頭,只有把錢緊緊握在手里,那才是最真實的。我教了你這么多年,你居然到現(xiàn)在都沒有學會,還要和我吵!”
薛藍一連氣地說了這么多的話,越說越來氣。
她冷哼了一聲,眼睛里閃動的都是勢利的光芒,一張口,謾罵和指責張口就來,“賈茂盛有哪里不好?他有錢,你跟著他就能過上富太太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你不聽我的,非得和這種不三不四的下流貨色在一塊!要說作賤,究竟是誰在作賤!”
“你是我女兒,我生了你,養(yǎng)了你,因為我,你才能享二十多年的福!你這個做女兒的,難道不應該回報我?”
薛藍越說越覺得來氣,“我又沒讓你去嫁給一個窮要飯的,你有什么可計較的?是,賈茂盛的確是年紀大了一些,但是,那又有什么關系,你和他在一起,錢、人脈,什么不能是你的,甚至,等他死后,你得到他的遺產(chǎn),有什么不能再重新來的!我就不明白了,這么好的事兒,你這么要死要活做什么!”
薛藍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錯。
她張口就能說出自己的那副‘道理’。
而且,還說得理直氣壯。
她的那副嘴臉,既惡毒又刻薄。
于淼淼聽到她的那些話,氣得胸口都是疼的。
合著,這么多年,她的這個媽,一直都是計算得失的。
她這個女兒,在薛藍眼中,不過是個可以交換的東西。
這份血脈的親情,居然是這樣的廉價。
盡管于淼淼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但當這一切從薛藍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遠沒有那么難過。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她的這個媽,真的是夠為她著想!
薛藍見她不說話,被于淼淼深深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虛,偏偏她哆嗦著嘴,睜大了眼睛,硬著口氣說著,“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沒有我的付出,就沒有你現(xiàn)在的生活。”
她有什么好心虛的?她有什么必要心虛!
薛藍想,是啊,她進了于家,為于弘方生了這個女兒。
現(xiàn)在,她是被于弘方掃地出門了,但于淼淼還是于弘方的女兒??!
薛藍知道,于弘方不會不管于淼淼的。
她現(xiàn)在落到了這個地步,于淼淼卻是完好無損!
哼!想到了這一點,她就是狠!
她可是沒有忘記自己被于弘方羞辱地扔在民政局門口的樣子。
那真的是這些年來,她過得最丟人的一次。
而這樣的遷怒,自然就落到了于淼淼身上。
人一旦登上了高峰,坐上了云端,是接受不了重新回到地面的。
更何況,是薛藍這種直接被人從云端扔到地面的。
她摔得多慘,多重,她心里擠壓的恨意就有多濃烈。
薛藍此時已經(jīng)被憤怒占據(jù)了所有的理智,忘記了來找于淼淼的意圖,指著她就開始傾吐自己的憤懣,“要不是你蠢,連上官景宇都搞不定,還壞了名聲,至于把事情搞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說來說去,你才是最沒用的那一個!”
薛藍想到的是全都是于淼淼的沒出息。
她想,如果一開始于淼淼能夠順利吸引上官景宇,根本就不會有這后面發(fā)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上官景宇,又是上官景宇。
現(xiàn)在,于淼淼一聽到這個名字,簡直要發(fā)瘋。
想到自己曾經(jīng)的行為,她都會替自己覺得羞恥。
恨自己當初怎么就那么傻,會輕信薛藍的話!
于淼淼深深呼吸,盡量不讓自己再被薛藍激怒。
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報應全都還給薛藍,而不是讓自己生一肚子的悶氣。
在這一刻,她們之間早就不是母女,更像是對立的敵人。
瞧著眼前變得憔悴的薛藍,于淼淼涼涼的說了句,“你說了那么多,不就是為了掩飾你‘賣女兒’的事實!”
薛藍啊,真的是個很精明,自私的人!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計算,她總是想著走出這一步能為自己換來怎樣的好處!
對待婚姻如此!對待丈夫如此!對待女兒更是如此!
她理所當然地利用這一切,交換著一切,卻又讓自己充當無辜的那一個!
如果不是歲月刻印在她身上的老,于淼淼真的是一點都懷疑她會重操舊業(yè)!
只是,于淼淼真的是想不明白,于家還沒有徹底倒下,為什么薛藍就要這樣著急為自己找退路!
起先,她并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當她抬頭看到薛藍眼中的瘋狂的時候。
這個問題不用問出口,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這個世界上有的是取之不竭,更多的卻是貪心和**。
冷笑一聲,可惜,現(xiàn)在薛藍是真的一點都得不到了!
薛藍明顯是被于淼淼氣得不清,隔著一段的距離,于淼淼都能聽到她用力喘氣的聲音。
“可惜,你之前計算了那么多,現(xiàn)在卻什么都沒有了!”
于淼淼看到她的落魄憔悴,就連看到她的憤怒,反倒是有了一種輕松。
真的,沒有薛藍,她不會走到這一步。
被最親的人背叛,那是種怎樣絕望灰心的感覺,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記得,在午夜,她站在樓梯間,偶然聽到薛藍聲淚俱下對于弘方說的那些虛假的話。
她記得,在一次又一次薛藍打來的電話中,一次又一次的催促。
她記得,自己在精神負擔沉重的情況下,熬過的一個個夜晚。
她記得,在穿梭的每一條路,看到每一個人,心里始終趨不走的壓抑。
她還記得,那些對著她指責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對著她謾罵。
這些,全都是拜薛藍所賜!
仇恨,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種子。
當它被埋到心里的時候,就會慢慢發(fā)芽,長成一顆恨意的樹。
然后,在一個巧妙的時間,沖破一切理智的枷鎖。
毫無疑問,在遇到薛藍之后,于淼淼的那些理智,變得所剩無幾。
看到薛藍,聽到她的那些話,她心里想到的全是反擊。
迫切的想要她嘗受到她曾經(jīng)絕望的感受。
于淼淼看著她笑,她的眼睛里帶上了報復的快感,“你不就是想要錢,要地位?”
“好啊!既然這樣,我就偏不要成全你!”
“你不是想讓我去嫁給有錢人,維持你的生活?那我偏不按照你說的去做!我就要和你看不上的人混在一起!你越是討厭什么人,我就越是要和什么人在一起!我就是要這么墮落地活著!怎樣!”
說到最后,看到薛藍微微顫顫的身體,仿佛是在風中能夠輕易被帶走的魂魄。
于淼淼狠狠地說,“我就是要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我不僅要讓你以后沒依靠,就連你現(xiàn)在有的,我也要給你毀掉?!?br/>
薛藍瞧著于淼淼沒說話。
她的表情,在夜晚的燈光下,忽明忽暗。
于淼淼稍稍瞇起眼睛,不明白為什么薛藍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在她的注視下,她居然看到薛藍的唇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很迅速,一閃即逝。
于淼淼再看時,薛藍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任何的表情。
讓她恍惚地以為,剛才只是她產(chǎn)生的錯覺!
夏日的夜風,溫暖的風中遮不住那份躁動。
可于淼淼卻莫名地感覺到冷意。
“原來,這樣?”
聽到這幾個字,于淼淼愣了一會兒。
這話,不是薛藍說出來的。
可,聲音,卻是她所熟悉的!
甚至,是她所依賴的!
于淼淼愣愣地轉身,甚至,臉上的驚愕都來不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