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們一行就抵達了南詔國的王宮,這里的建筑風格和唐朝時期的建筑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樓臺水榭的梁棟之上都繪著繁復的宗教圖騰,目視遠方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佛像和寺廟,所謂“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保显t國的人癡迷于佛教,這一點倒是真的。
葉然衣袖中養(yǎng)的蠱蟲拼命往里面縮,她能感到它們的躁動不安。南疆的蠱毒堪稱天下最絕,瘴氣濕地樹林也是毒蟲們最好的生存環(huán)境,葉然的蠱蟲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葉然進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宮人們給她安排浴桶沐浴,這大半個月的顛簸,讓她灰頭土臉,渾身臟兮兮的。不料一名宮人抿著嘴笑道:“南詔國從不用桶沐浴?!?br/>
“啊?那你們怎么沐浴呢?”
宮人答道:“我們南詔國到處都有溫泉池,貴人們都在自己的池子里泡溫泉?!?br/>
葉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每個人都有澡池,唯有她這個外來戶沒有。
巫瀾遠卿剛拜見完國王和王后,回到自己宮中休憩時,便聽見宮人來報葉然求見,“允她進來吧?!?br/>
葉然進來后恭謹地行了一個中原禮道:“作為從中原來的并且還尚有利用價值的貴客,我認為世子有必要賜予我一個池子讓我洗滌這一路的塵埃?!?br/>
聽她這一番顛三倒四的話遠卿道:“貴客?誰說你是貴客?”他笑了笑,“你只是個尚有利用價值的階下囚?!?br/>
葉然一頓,顯然被他這番毫不客氣的話弄到語塞。遠卿惑人的狹長眼睛得意地看著她,好似在看個笑話。
忽然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遠卿對她這番舉動感到不解時,葉然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已經十日未沐浴更衣了?!?br/>
容顏絕妙的人都會有些顧盼自憐的自戀傾向,自戀的人都會有些常人企及不到的怪癖,遠卿就是其中一個,他有潔癖,身上沾不得一些臟。
葉然死死抱住他大腿不撒手,他踹都踹不開,“你這女人怎么這么不要臉,不是說中原女人都很矜持的嗎?”巫瀾遠卿氣急敗壞地罵道,風情萬種的妖艷也有了崩壞的跡象。
“矜持的中原女人都在家服侍著相公和小妾,我永遠不會成為其中一員?!比~然猶如抱著一根救命稻草,手一點都不松開。美人都會有些怪癖,葉然也是有潔癖中的一個。
遠卿反抗許久,腦袋已經被葉然驚世駭俗的舉動攪渾了,竟然忘了喊侍衛(wèi)進來,他投降道:“我準許你用我的池子,快點撒手!”
葉然臟兮兮的臉頓時春光燦爛,“真的?世子真是個大好人,我從來都沒見過你這么好的人!”
曾是葉然見過的“大好人”桃枝在牢里也打了個噴嚏,“葉然怎么還沒回來,我都在牢里凍出傷寒了?!?br/>
“沐浴完后給爺死遠點,別讓爺再看到你一眼?!边h卿的神經已經徹底崩潰了。
葉然沒有想到浴池是露天的,月華初上梢頭,清輝撒入冒著白色霧氣的泉水中,夜櫻在黑暗中獨綻芳華,絢爛的粉色櫻瓣隨風輕輕飄落,落在白玉鋪成的地上,落在碧色的水面上,空氣中還能聞到櫻花的芳香。
她褪下身上的衣物,步入池中,晶瑩的腳踝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剔透誘人。她將發(fā)束摘下,三千青絲如瀑般垂下,遮住玲瓏的曲線
月色給她的身體蒙上了一層神秘的紗,更加想讓人揭開她身上的遮掩,如夢如幻月,若即若離花。
卷帷望月空長嘆,美人如花隔云端。
出浴后的葉然披上南詔國水紅色貼銀葉宮裝,坐在溫泉邊的鵝暖石上以水為鏡一下一下梳著三千青絲。遠卿有潔癖,沐浴這樣私人的地方,宮人們不允許進入,因此□院只有她一人。
南詔的皇宮被巫師下了南疆秘術特有的結界,即使是仙人如青冥也無法來去自如,葉然只好趁此時夜半無人時,用水池結冰聯系他。
冰鏡的水霧漸漸褪去,露出青冥戴著面具的臉,葉然小聲道:“南疆瘴氣有毒,你沒事吧?!?br/>
“無礙?!?br/>
“我在宮中暫無危險,你毋須擔心?!?br/>
青冥沉聲道:“我傳你一道符咒,若生命有危時,念此符咒,我會盡力趕來救你?!?br/>
“嗯,我會盡力讓自己不遇到危險?!彪m是有三道仙符的緣由,葉然依舊很感激青冥陪她走過跋涉千里身處險境。
正欲關上冰鏡,葉然忽然道:“等等!”
“嗯?”
“你若方便的話幫我傳句話給青荷宮的宮婢桃枝,告訴她我一月內即回,讓她稍安勿躁?!?br/>
“好。”青冥除了說正事,其他的話永遠都那么簡潔。
晉國的術士信奉道,他們相信自己是盤古開天辟地后化身的后裔,而南詔國的巫師卻認為自己是女媧的傳人,這里除了民間供奉的佛寺外,還有女媧神廟。
葉然提出要去參觀女媧神廟時,遠卿露出嘲笑的神色,“怎么,各神的傳人還要互相了解切磋一下嗎?”在這極度信奉神明的國家里竟然還有這種沒有信仰不尊重神靈的怪人。
“女媧神廟的巫??深A知未來事,我想算算我將來的夫君可是如爺這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睂τ谡f話不著調的人,葉然的辦法就是比他更不著調。
在口角上,正常的男人永遠贏不過女人,巫瀾遠卿不再多說一句話。
女媧神廟在束河古鎮(zhèn)上,束河環(huán)繞在神廟四周,將它看上去像一座孤島般,建筑的形狀與葉然見過的截然不同,神廟的下方是蛇尾盤旋成的形狀,正好作為臺階供人上去,四四方方的建筑穩(wěn)穩(wěn)地墮在蛇尾上。
葉然站在搖櫓船頭,仰望這宏偉的建筑,她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是少了什么啊...”她比劃著手勢,“上面應該還有一段的,怎么會沒了呢。”
“你的眼力不錯,神廟是少了一段?!边h卿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傳說中女媧補天后還留下一塊隕石,為了不讓這塊隕石落到人世間砸傷人類,于是她抱著隕石化作石像盤在束河鎮(zhèn)上修養(yǎng)身息。不料洪荒遠古時期的妖獸聯合起來作亂人間,束河鎮(zhèn)上的人全被殺死后,它們操控著束河將整個古鎮(zhèn)淹沒,于是女媧恢復神力與他們戰(zhàn)斗,雖是技高一籌,但仍寡不敵眾,最后與妖獸們同歸于盡了,她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而被淹沒的古鎮(zhèn),女媧用自己最后的神力將隕石填進束河里,但是束河太深,填到最后自己的蛇尾還在水中,就這樣化作了石像。”
船夫在一旁補充道:“南詔國的人感激女媧娘娘為人類做的一切,于是在蛇尾上修了一座神廟,讓她接受人間供奉,享受香火?!?br/>
葉然贊嘆道:“不愧是大地之母,有著如此博大的胸懷?!彼龑⒆约旱牟糠朱`力注入束河中,誠心地向那蛇尾叩了三下首。
“啊!束河變淺一些了!”船夫撐著船篙,驚訝地大叫道。
葉然點頭說:“雖然中原和南疆的術法有別,但是這般大愛并無國界,若人人都能如女媧娘娘多一分善,便會少了很多仇恨紛爭。我愿以靈力略表敬意?!?br/>
我雖是想引天下戰(zhàn)亂之人,卻也真心渴望天下再無戰(zhàn)亂。
遠卿飽含深意地暗暗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