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闖禍了,也知道自己肯定會讓兩位爺爺感到失望和嘆息,她也不想氣爺爺,可是這件事在她心里就是個陰影就是個病,她不這么做以后肯定也會鬧出更大的事。
很多事焉知非福,這也是薄老爺子知道的,所以今天才這么冷靜地處理這件事。
休息室內只剩他們四人,被兩位老爺子直直盯著,寧初然心里莫名很慌。
“初然,你就這么不想要這門婚事,就這么不喜歡他?”
“薄爺爺,我不是不喜歡,是這輩子能不討厭他都難,你不知道我跟他就是克星,永遠都不會有可能的!”
旁邊沈期年疑惑地問:“薄爺爺,我一直不太清楚,你們說的寧初然的未婚夫,究竟是誰?”
三人沉默。
薄老爺子看了他幾秒,似在看他是不是真不知道這個答案。
“那個人今天一整天都離你很近,如果你是寧初然男朋友,不會不知道。今天是我薄家和寧家的喜事,我薄家只有薄連辰一個長子在這兒,其余的都在京都那邊,你說,還能是誰?”
沈期年花了好幾秒來接受這個事實,他猛然一愣,又驚又呆。
想到心中那個人,不論如何這個結果都是他最不想接受的。
薄家只有一個長子在這,那不就是薄連辰。
可他不是寧初然的叔叔嗎,他還跟他打過幾次照面,還——
可是,為什么偏偏是他,自己這么多天居然還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再想起之前疑惑的問題都有原因了,可是沈期年心中更大的情緒還是難以置信,壓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看著他復雜萬分的神色,薄老爺子在心里沉沉地嘆了聲氣。
“初然,現(xiàn)在能告訴我們你為什么那么討厭連辰的原因嗎,現(xiàn)在這兒沒別人,你把一切都跟爺爺們說,如果真的是他欺負你或是怎么樣,爺爺一定替你做主?!?br/>
寧初然垂了垂眸,有些猶豫。
“其實,他沒怎么欺負我,就是我個人對他的意見,跟他合不來,我也不喜歡他,就只是這樣?,F(xiàn)在這個時代不都是提倡自由戀愛嗎,我不喜歡還像以前那樣由長輩訂終身的婚姻,我也不想嫁給他?!?br/>
這些話她越說越沒底氣,也是這個時候寧初然才隱隱知道,其實她之所以會真正下定決心做這種事,還是因為前幾天那個解不開的心結。
她內心的不安和后怕,更不知道薄連辰的心思,否則再給她十個膽子今天也不敢鬧這種事。
“我們都懂,這件事,確實有些只是我們長輩間覺得你們可以,才強行定下了這門我們心儀的婚事,可是你又知道連辰他的心思嗎,他今天看上去什么都沒說也沒什么影響,可你又知道他心里會有多大影響,包括今天你的話會有多傷他,你又知道多少?!?br/>
“他那種鐵石心腸誰都看不透的人,誰能傷得了他,每次不顧我的意愿強行要求我做什么事,或者干擾我本來想要的生活,他為什么不想想我喜不喜歡他又需不需要?”
寧初然的話叫老爺子微微一驚,有些驚訝寧初然會憋這么大的火氣。
小丫頭那么乖巧都能急成這樣,果真是逼急了。
薄老爺子嘆了聲氣,“可是我聽人說你這段時間也挺好的就沒多問,沒想到你對他會有這么大不滿,可是就我所知,連辰不管做什么也都是為了你想,他心里也只牽掛著你的,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也沒感覺出來他是為我想,我就沒看透過他心里在想什么?!睂幊跞贿o手,倔強地說。
可實際上心里是為這話驚愕,薄連辰心里只想她只牽掛她?這怎么可能,薄爺爺趕時髦跟她開國際玩笑嗎?
“看來你是真的壓抑到一種極點,不然今天也不可能會大著膽子做這種計劃?!?br/>
薄老爺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幾口,又沉沉嘆了聲:“可是初然,有什么事你可以私底下跟我們說,我和你寧爺爺也不是很無理的人,這么鬧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更何況還是找人過來假扮,你說這樣沈家那邊到時候會多尷尬?包括今天這幾家以后這段時間的影響,你又想過嗎?!?br/>
寧初然身子一震,心里咯噔了一下。
“薄爺爺,您都”
“這事,任哪個稍微懂你的人都看得出來,你這丫頭再怎么喜歡一個人也不可能這么迅速地帶個男朋友回來,剛剛我們雖震驚,多是震驚你真會為此做這種事,其實咱們都知道,沈家少爺估計也是應了你的請求,過來幫你的?!?br/>
寧初然心虛地低下頭,被戳穿得再不敢說話,倒是沈期年笑了笑:“還是薄爺爺懂,我確實是來幫初然的,從剛才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您們,所以現(xiàn)在也不怕直接說了,只不過初然之所以會費這么大工夫也是這件事太困擾她,所以,我請求各位長輩還是能顧著初然的想法?!?br/>
“初然是我們最疼愛的丫頭,我們自然是顧著她的?!?br/>
“爺爺,我也只是太”
“你這丫頭,的確是沖動了。你這么做以為薄連辰會不知道嗎?他心里也是極清楚你跟沈期年真正關系的,可他一字都不多說,你知道這么做多傷他心嗎。”
寧初然委屈地嘟囔:“他知道又怎么樣,他才不可能傷心。他那么鐵石心腸,行徑惡劣,我再怎么樣也不會喜歡他,甚至,我最討厭他了,這輩子都會永遠討厭他!”
“初然,你還是不懂。這種氣話出去以后不要說了,關于你的意愿這段時間我們幾位長輩會好好考慮,如果真的覺得你們很不合適,會傾向你考慮的?!?br/>
“所以,這門婚事今天還是不能直接解除了嗎?”
“我們這幾天會按情況好好想想的,但是不是小事,總不能直接斷然下決定?!?br/>
“那好吧”
說了這么一會,寧初然心里的情緒也稍微平靜了些,一行人便離開休息室打算出去,可沒曾想休息室的門剛打開,外頭直直立在門口的男人將初然嚇了一驚。
誰知道薄連辰是為何面無表情地立在門口,臉色也冷得可怕。
寧初然驚了兩秒,見旁邊人的神色很不自然,心里陡然一咯噔。
不會是剛剛她說的話聲音太大,外頭都聽見了吧,剛剛她說過什么來著?
“連辰,你這是”薄老爺子也驚著了。
男人面若冰霜地道:“公司還有點事,今天可能不能在這陪您了,我趕時間先去了?!?br/>
“等等——”老爺子微驚。
薄連辰正要轉身,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冷淡地回頭:“至于她的意愿,我現(xiàn)在也知道了,我遵從她的意愿,這門婚事取消也無妨,都由你們決定,我沒有任何多余想法。”
說完,他便徑自離開了,后頭還跟著段四等人,什么多余話都沒說。
寧初然心頭猛地一震,一瞬間仿佛心上面被人突然扎了個洞,不斷漏氣涼颼颼的。
他,就這么同意了?
她有些恍然。
薄老爺子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同周圍人面面相覷。
按理說以薄連辰這么沉穩(wěn)的人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沖動行事,難道這回真把初然的話聽到心底去,受到什么影響了?
他們就是怕事情有什么其他變化才單獨跟寧初然說,誰知道還是
為了不生出什么事端,老爺子只能道:“這件事我們得好好商量才能下決定,大家也都別多想了,宴席都要開始了,都去落座吧?!?br/>
寧初然失了神,本來她現(xiàn)在應該是最開心的,可不知為何,自薄連辰說那些話后又沒了聲,沒了歡呼也沒有抗議,就只是發(fā)怔。
薄連辰可能是聽見了她說的話,說這輩子永遠討厭他,可是為什么一直堅持的男人這會突然松手了。
還這么讓人毫無防備,寧初然,這不就是你一直以來想要的嗎,可是為什么,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不只是她,旁人聽了薄連辰說那些話大多都是惋惜的,好好的一門親事那么多人祝福,說沒就沒了。
安夏兒過來,安慰地抱了抱初然。
“別糾結了,今天這事都結束了,薄連辰都親口說了,你說離你想要的還遠嗎?初然,你應該開心才是?!?br/>
“我?!睂幊跞粺o言。
她挺想說,這種結果好像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事情因為她發(fā)展到這地步,這種話她羞于說出口了。
糾結半天,只能很委屈地問安夏兒:“夏兒,你說我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很過分,你們在外面都聽到了嗎?”
“嗯誰知道這兒的休息室居然不隔音,剛才你激動之下說的話我們外頭人都聽得賊清楚,薄連辰是感受最深的人。我個人也覺得說了你不要打我哈?!?br/>
“你說?!?br/>
“我個人也覺得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很傷人,我要是薄連辰絕對也會有影響,而且,其中有些話真的有點過分”
你說好歹是全城名門千金都爭先恐后想要的男人,多金帥氣還優(yōu)秀,簡直都是男神中的鉆石級了,在寧初然口中就成了個討厭鬼,不說別人,安夏兒聽了都莫名想打自家好友!
更何況還是當事人薄連辰了,再想想他當時的冷淡態(tài)度,別人什么時候用這種態(tài)度對過寧初然,頭一次這樣,估計也是被傷得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