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醞釀著要不要說句什么的時候，就聽見身旁那人一臉認真的道。

    「不好意思啊君上，臣呢，不太會說話，總是會得罪人，要是不小心說錯了什么，得罪了君上你的，你便多忍忍吧?！?br/>
    「殷鹿竹，孤看你的活膩了！」

    顧庭芳迅速的一把抽出一側(cè)懸掛的削鐵如泥長劍直指她。

    看了一眼指著自己的長劍，她皺了皺眉，伸出兩個手指把他的劍撥向一旁，這才說道。

    「君上，我理解你的感受，身在帝王家本就有很多的無奈，即便你不想爭，不想奪，不想謀，也總會有逼著你拿起屠刀，做自己不愿的事。」

    「可是君上，成王敗寇，既然你已經(jīng)選擇了，就必須得拋開一切，只為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犧牲任何人?！?br/>
    「身處皇權(quán)旋窩，最忌諱的便是婦人之仁，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必須得有?！?br/>
    「我知道君上其實并非那心存仁慈之人，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可以將任何人拿來犧牲，可是為什么偏偏對太后卻諸多隱忍？」

    顧庭芳還沒有從她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回過神來，便被她這一席毫不留情的話狠狠擊中。中文網(wǎng)

    在這一刻，他完完全全顛覆了以往的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呆怔的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在殷鹿竹那慷鏘有力毫不留情又深刻無比的批判中，他被剖析的徹徹底底！

    一直以來他不愿意正視的某些東西，此刻，被她清楚的給挖了出來，就連那一直深埋的脆弱和逃避和她壓榨了出來！犀利直白卻又正中要害。

    顧庭芳那嫵媚俊美的臉不再是淡然，不再是綺麗的寫意詩畫，一時雜亂如水彩怫然！

    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難堪，憤怒，驚異讓他如坐針氈，無數(shù)次想開口打斷她的話，卻又莫名奇妙的想聽下去，想知道從她嘴里還能說出什么更犀利沖破道德的話！

    只是，她毫不婉轉(zhuǎn)的無情抨擊刺激的他氣血浮動！

    縱使她句句屬實，解剖的犀利而又現(xiàn)實，可是卻從來沒有被人這般毫不遮掩的說出來，也沒有人敢像她一般大逆不道。

    這人的話，看似囂張不羈，陰險毒辣，可細細品味卻能感受到那人心里的瀟灑超脫。

    眼前的殷鹿竹，不在意紅塵俗世的縹緲，視世間禮教為無物，更別說想束縛他。

    她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評判，不在乎一切如意得失的名聲，只是活的真實自在，活的……讓人嫉妒！

    試問，天下間有幾個人敢把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的如此坦坦蕩蕩，有多少人心中是這樣想的，卻假仁假義的說著君子的話，暗地里卻做著真小人的事。

    只是……

    似乎是想意識到什么，顧庭芳臉上的神情慢慢的僵住了。

    他那張寂寥的俊顏已慢慢褪去憤怒和震驚，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復(fù)雜情緒。

    他道：「在你眼中，孤便是那種是非不分，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