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到底回家了,樹遠情緒一直不怎么好,也不怎么說話,弄得蘇年年挺內(nèi)疚的。
一回去,樹遠就蹲陽臺去了,這次真的變成了渾身是刺的仙人球,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慕寒和樹遠都不需要吃飯,但是蘇年年可餓壞了。
她下了面,還不忘記去陽臺叫樹遠,“我下了面,你要吃嗎?”
仙人球樹遠縮在陽臺上沒動,只是渾身的刺稍微動了一下。
“不吃嗎?”蘇年年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要不是因為樹遙失蹤的事情,她才不會對這個仙人球態(tài)度這么好。
這下,樹遠渾身的刺都豎起來了,還一縮一縮的,“不要假好心了?!?br/>
“……”蘇年年抿了抿唇。
“我不會吃的?!?br/>
“……”
行吧。
蘇年年看了一眼那一團傲嬌的仙人球,“嗯,我也沒有要求著你,逼著你吃?!?br/>
這里是她家誒,再說了,當初是他們兩個人非要留在這里的……
蘇年年回了客廳,她也能理解樹遠,讓他自己郁悶一會兒吧。
“別管他了?!蹦胶此惶_心,低低地道:“他心情不好,我陪著你吃。”
蘇年年在慕寒的對面坐下來,開始扒拉面條。
她心里其實也不好受。
慕寒看她低頭扒拉面條,也不說話,一點兒也不像平時的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么話安慰。
頓了一會兒,“你不要想太多,樹遙一定能找到的?!?br/>
“嗯?!?br/>
“樹遠他就是這個沖動的脾氣,沒有壞心的?!?br/>
“嗯。”
“……”
慕寒沒再說話,兩個人沉默地吃著面。
蘇年年腦子里一直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包括宋衡的那些話,還有今天樹遙被人帶走的事情。
“慕寒,等我們找到樹遙,你和他們兩個就回去吧?!?br/>
其實從今天知道樹遙失蹤的時候,蘇年年腦子里就產(chǎn)生了這個想法。
或許更早,在知道宋衡也發(fā)現(xiàn)了慕寒的不同尋常的時候……
她現(xiàn)在是喜歡他,但是這份喜歡不是牽絆他的理由,而是讓他自由、安全的理由。
嘖,原來自己也可以這么偉大呀,蘇年年說出這話以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之前她就一直在害怕慕寒離開,但是始終不敢面對,甚至自私地希望他不要離開,就這樣待在自己的身邊。
如今說出這句話以后,反而會覺得一身輕松。
慕寒顯然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說,拿著筷子的手停頓了很久。
他抬眸,緊鎖著她,“我說了,等到你……”
“噓。”蘇年年用食指擋住唇,彎著眼睛笑了,“我爸爸交給你的任務(wù),你已經(jīng)完成了?!?br/>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不良少女啦,也知道好好學習啦,我學會用溫柔的目光去看待這個世界給與的一切,你已經(jīng)成功地改變了我的世界,也成功地改變了我?!?br/>
而這些變化,都是悄然發(fā)生的,在她自己都沒有注意的時候。
慕寒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可是我承諾過你……”
“你不要說話,聽我說。”蘇年年小臉溫柔極了,被燈光打的明晃晃的,“有時候承諾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做出承諾的時候,那一份真誠的心意,慕寒,你的心意,我看到了?!?br/>
你是我遇到過,最溫柔的人。
“我沒有趕你走,而是你不走,樹遙和樹遠就不肯走?!碧K年年低著頭,聲音輕輕緩緩的,“今天的事情,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了?!?br/>
她指的是今天,樹遙失蹤的事情。
慕寒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甕聲甕氣的,“那我聽你的?!?br/>
蘇年年在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兒。她頓時笑了。
“你不愿意走?”
“不是。”慕寒搖了搖頭,眉頭皺的很緊,“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你說讓我走的時候,我的心里空蕩蕩的?!?br/>
空蕩蕩的……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在迫不得已的時候要拆開的時候,心里總是會空蕩蕩的,蘇年年可以理解。
下一刻——
蘇年年聽到少年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好像有點放不下?!?br/>
她呼吸幾乎停了。
慕寒……放不下她?這讓她有些欣喜。
“不過,我們以后一定會再見面的。”慕寒幾乎是篤定的語氣。
這句話讓蘇年年亂跳的那顆心臟,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果然,他對自己哪里有其他感情呢。剛開始是責任,后來只不過是憐憫和同情罷了。
或者說,他們跨越了星球,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不一樣,就連感情的緯度,也是不一樣的。
慕寒并不懂地球人的感情,自然也不會對一個地球人產(chǎn)生感情。
蘇年年垂著眸,睫毛隨著燈光輕輕顫動著,“慕寒,你知道今天,我為什么會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嗎?”
就是在這一瞬間,蘇年年突然有一種沖動,把自己滿腔的心意和不舍,全都告訴他。
不管未來是怎么樣的,她只是很想傾訴自己的感情。
“為什么?”慕寒問。
蘇年年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就勇敢一點吧?哪怕只是說出自己的心意,以后一定也不會遺憾了。
她捏了捏手指,輕聲開口,“其實我……”
蘇年年還沒來得及表明自己的心意,樹遠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
他揉著自己那一頭仙人球,眼神輕飄飄的。
“樹遙失蹤了,你們現(xiàn)在還好意思在這兒聊的這么開心?”
“……”
蘇年年想說的話,頓時咽回去了。
剛才,自己確實沖動了。
她看了樹遠一眼,低低地開口:“對不起。”
樹遠只是冷哼了一聲,就回他的陽臺去了。
“你不用跟他道歉。”慕寒皺著眉,繞到蘇年年這邊,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別這樣委屈自己?!?br/>
“剛才,想說什么?”
蘇年年沒敢抬頭看他,“沒什么,樹遠心情不好,我們都讓著他吧?!?br/>
“……嗯?!?br/>
“我困了,去睡覺了?!碧K年年起身,心里也多多少少有點兒苦悶,“你也早點休息吧?!?br/>
慕寒看她一眼,“真的沒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