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便是被凌志厲聲喝止。旋即,張全便是見著凌志的神色變得復(fù)雜起來,他知道凌志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難道說那個秦奕大有來頭不成?但是,作為凌志的隨從,屬于奴仆性質(zhì)的工作,讓張全不得不停下這種思考。
而此時,凌志則陷入了另一種思考。他在回憶著那一日秦奕在“有朋自遠方來”客棧中出手的場景,事實上當(dāng)時他就在二樓看著。
恰好的是,秦奕出手的那一瞬間,將他手臂上的一處胎記顯露出來,而在胎記之上,則是一處類似于龍形的紋身。龍形紋身,乃是皇家之用,試問平民百姓誰敢用?這是凌志當(dāng)時最大的疑問。
此外,他還清楚的看見,秦奕胸口上飛出來的玉墜,上面竟然雕刻著“曌”字。這一點,也是在之后接近秦奕的時候,凌志才證實的。
凌志依稀記得,年初的時候,自己隨同自己的父親,前往薊州,拜會八賢王的時候,聽到八賢王提到過一個故事。
這一段故事,在大夏的史書之中,也有所記載:大夏延平七年九月十五,晝,日月并行于空之時,彗星見于西北,地動于東南。當(dāng)是時,陳姬于未央宮中誕下皇長子,上賜名:曌,為庶出,然依金丸龍玉之約,當(dāng)為太子;及帝視之,竟為貍貓,大怒,詔:禁足陳姬于未央宮,奪其皇妃位,永不臨幸!是夜,未央宮火起,陳姬亡,貍貓亦死!
他又是進一步了解過秦奕的身份,原來并不是自己父母親生的,而是從西寧河邊撿回來的。
那么問題來了,身上有著特殊的胎記,又是有著龍形紋身,再加上“曌”字,若是說這是一件巧合之事,恐怕凌志打死也不會相信。
“走,我們回去!”凌志放棄了思索,從秦奕表現(xiàn)的樣子來看,恐怕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真的那樣的話,自己還是要讓這一件事爛在肚子里才對,“記住,這一件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是!”
這一件事,秦奕確實不知曉,此時他的車馬,正走在官道上,往雍州的方向而去,那里是他的第二個目的地。
雍州處于益州的北方,因為地理位置的因素,此時已經(jīng)下起了鵝毛大雪。不光光是雍州如此,更北方的薊州等州府也是這樣子。
尤其是薊州,今年冬天的大雪,從感覺上要比往年更大,而且氣溫更低。
大夏的國都,就是薊州,皇城就坐落在薊州城的中央。薊州城原本是北方燕州的一處郡城,因為大夏遷都的原因,而從燕州分離了出來,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州府。
今夏的中興之主宣宗武皇帝夏正平,曾經(jīng)立下一個規(guī)矩: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其目的,就是為了激勵后世君主,要努力治國,不要讓大好的河山,淪落為異族與亂臣賊子的手中。
正是這樣的一句話,才使得大夏的國都,建立在了靠近北方異民族的薊州。萬里長城,從薊州靠海的起點山海關(guān),一直延伸到?jīng)鲋莸貐^(qū)的嘉峪關(guān),這樣偉大的工程,只是為了實踐天子守國門這句話。
沒錯,天子就在長城附近,歷代君主,都為了大好河山,而抵御著外來侵略者,以進行純粹的守護。
然而,一任君主,終究只有數(shù)十年的壽命,一旦駕崩,那誰來接替自己完成這個實踐,就成了頭疼的事情。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冬日以來,朕漸覺昏沉,以至于飲食出行不能自理,恐年歲不久。故,令八賢王夏淳即日起暫住重華宮,日夜與朕商議軍政大事!”
薊州城八賢王府中,清亮的聲音,像是在宣布某件事一樣。太監(jiān)總管陳煜手中拿著一份圣旨,臉上毫無表情的看著,正跪在地上的夏淳:“王爺,起來接旨吧!”
那跪在地上,頭發(fā)烏黑,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就是大夏皇帝的八弟,敕封為萬戶食邑的涼王,同時也被稱作八賢王。此時,他正在聆聽著從皇城而來的圣旨。
陳煜說完,便是上前將夏淳扶起,同時將那明黃色的圣旨文書,遞交給了他:“皇上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現(xiàn)在太醫(yī)們素手無策!”
夏淳聽著陳煜的話,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他很是明白陳煜的意思,那就是大夏皇帝夏崢,距離駕崩,又是更近一步了。
早先時候,皇城重華宮內(nèi),曾經(jīng)傳出大夏皇帝病重的消息,但是后來卻被證實為謠傳?,F(xiàn)在看來,這倒不像是謠傳,而是真實情況。究其原因,恐怕當(dāng)時皇帝陛下害怕自己病重的消息走路出去,會引發(fā)混亂,故而這消息被封鎖了。
即便是現(xiàn)在,皇宮之中,自己的這個皇帝大哥,也在為了大夏皇位的傳承的安穩(wěn),而一直沒有向外臣公布自己的病況。要知道,入冬以來,一直都是由皇長子與三省職官共同處理政事,幾乎不見夏崢的身影。
“陳總管,你先行一步,本王要在家中準(zhǔn)備一下!”想到這里,夏淳大概明白夏崢為什么要召見自己進宮了,“各州呈上來的年底文書綜述,以及各路兵馬呈上來的糧草數(shù)目,這些都需要陛下親自過目!”
“那王爺就先忙吧,在下就先行告退!”
見著陳煜帶著一眾太監(jiān)離開,夏淳的臉色,則是變得更加陰沉了。他明白,自己的這個皇帝大哥,終究是放心不下自己。
夏淳今年三十五歲,而夏崢則是已經(jīng)有五十七歲了,他現(xiàn)在唯一的兒子,也就是理所當(dāng)然的繼承人夏昶才剛剛十七歲。
皇叔的資歷,自然不是皇子能比的?;蛘邠Q句話說,皇叔在朝中的勢力,有很大的可能威脅到即將即位的皇子。
夏淳自然明白這些,夏崢之所以將自己召進宮中,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找一個借口,讓自己這個皇叔,不能再短時間內(nèi)號集力量奪取皇位。
想到這里,夏淳不由得嘆息了一下,他心中本就沒有對皇位的渴求,自然不會做出和皇子爭奪皇位的事情。只是令他沒想到,他曾經(jīng)多次表達出這樣的想法,到頭來依舊擺脫不了自己皇帝大哥夏崢的不信任。
與其說讓自己進宮商議軍政大事,倒不如說是為了再一次驗證一下自己的心中,是否有要爭奪皇位的想法。
當(dāng)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夏崢是皇帝,所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
夏淳站在原地,嘆息了一聲,便是返身回到大廳之中,去準(zhǔn)備面見的材料了。他明白,夏崢的病,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