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鎮(zhèn)歇了一夜,吃完早飯趕緊補充干糧。等出了小鎮(zhèn)準備按照計劃趕往下一個遠方小鎮(zhèn)的時候,玄月拉住了季月雙,一臉鄭重地要準備宣布什么。
一看玄月這模樣,月雙心中苦笑。果然還是要來了么。
“月雙,我想一個人離開一段時間,等我弄明白一些事之后會再去找你的。”
盡管清楚自己無法改變玄月的決定,她還是忍不住說道:“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嗎?至少和我在一起應該衣食無憂的。還有,你一個人安全嗎?”
玄月什么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季月雙一抿唇,轉(zhuǎn)身從包裹里勻出一半金幣裝好,又取出那瓶珍藏的葡萄酒遞給玄月。
“這是你的?!?br/>
“不,和南宮做交易的是我,賣給他的自然就是我的那份,這是你的。不要再推辭了,我想要還能再做,你留著自己喝還是拿來換銀兩看你吧。”
“……”
“一個人要小心點??上粘菦]有那種藥丸,頭發(fā)記得每兩天就要染一次,千萬不要沾水。有時候不要太倔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忍一時風平浪靜。但也不要太委屈自己,難過了哭出來,不爽了就打。世界這么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面。一年后我想去青木鎮(zhèn)看看,你要是愿意就來找我吧?!?br/>
“……你也小心?!?br/>
“我多聰明啊……”
…………
玄月看著季月雙故作瀟灑大步離去的身影,喉頭發(fā)澀。她說,她不喜歡看別人離開的背影,所以我必須看著她離開,這是懲罰。其實他很開心。因為這是第一次,看著重要的人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以前都是,等意識到的時候,那些人已經(jīng)不在了。
而且他知道,她沒有不要自己,還會再見的。等到再見的時候,自己必然已是另一番模樣。那個時候,誰也不能質(zhì)疑我,誰也不能搶走我的月雙。
只是他沒有想到,一切來得那么快。而那時,自己和季月雙,在彼此心中也變了模樣。
變故來的之快,出乎玄月的預料。
他僅僅是在路邊一件破屋避雨,就遇見了幾個靈斗者。其中一名女子看見自己的模樣十分厭惡,旁邊獻殷勤的兩名男子就開始趕人。外面下著雨,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出去的。他沒和靈斗者對戰(zhàn)過,對方還三個人,他打算像老樣子挨打忍一忍就好。結(jié)果對方一出手,自己受傷不重,可是衣服破了,露出了月雙送給他的那把匕首。正是穆宏送的那一把,價值500金幣的低階中品靈器。
因為用了穆宏的特殊名額,所以在外面,這把靈器可不止這個價。更何況在這么偏遠的小鎮(zhèn)。所以他看到三人的目光立刻有了貪婪之色。
“你個凡子竟有這等靈器!定然是不法得來!看不將你繩之以法!”
玄月冷笑,沒有辯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管說什么,其目的都是要強奪罷了。
三個靈子對一個凡子,結(jié)果顯而易見――本來該是如此的。如果那把匕首不是月雙送給玄月的的話……“吶,我知道你不喜歡姓穆的,可刀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所以你得當它是我送給你的!一定得貼身帶著!平平安安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他現(xiàn)在還清晰記得她苦口婆心的模樣。
所以他和那兩個靈斗士是同時出手的。
因為對手是凡子,所以兩個靈斗士連斗技都沒有使用,只是最直接的能量攻擊,一紅一藍的靈斗氣直奔玄月面門而去。
危機之下,玄月想起了那一瞬間的奇異感覺。兩手就那樣前伸,看架勢竟是準備硬接!
兩個靈斗士的冷笑還沒成型就驚得眼如銅鈴!他們發(fā)出的靈斗氣竟然憑空消失了!?。?br/>
這是什么屬性?!不對,他不是凡子嗎!他身上一點靈斗氣的波動都沒有?。‰y道對方是高階存在,所以自己無法探知?
想到這里,連一旁觀戰(zhàn)的女子也是臉色一變。可是見玄月臉上尚有來不及掩飾的訝色,再看他那笨拙的動作和微微泛白的臉色,女子心中有了些猜測,對呆愣中的兩名男子爆喝道,“動手!迅速滅殺!”同時自己也加入戰(zhàn)局。
她聽說有些秘技可以隱藏修為,看對方樣子,應該實際上是和自己幾人差不多的修為,所以面對兩名同階存在表現(xiàn)吃力也就很正常,不過再加入一個自己便毫無懸念了。但是對方也在吃驚什么?然情勢卻不容她細想。
方才一瞬,對于玄月來說,是一次洗禮。
我可以和靈斗者抗衡??。?!
眼前走馬燈一樣閃過那些凡子和低階靈斗者欺辱自己的畫面,已經(jīng)模糊的拋棄自己的父母的模樣……我一定還能更強的,強到拒絕這些欺辱!強到讓你們后悔!
而現(xiàn)在……
玄月恣意張狂地一笑。丑陋的面容因此更加扭曲起來??吹饺藚拹旱纳裆?,玄月冷笑。月雙啊,我發(fā)現(xiàn),你說的,大大方方地討厭坦坦蕩蕩地恨是什么意思了啊……
“咔噠――”。熟悉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他。
說到底,一切冠冕堂皇都是建立在實力之上。
等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兩名男子已經(jīng)沒了蹤影。只剩下那個女子瑟縮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驚恐地看著他。
“原來是這么回事……這一次,是吧。難怪……”難怪再看這個厭惡欺辱過自己的女人,自己也沒有那惡心的感覺了。確實是毒酒啊……
站起身來。“嗯?”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什么地方感覺不對了。頭發(fā)變長了很多,從染過的斑駁的暗綠色變成了純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依舊顫抖著的女人,從她眼中,他看到了一絲疑惑,而更多的,是畏懼……和癡迷?
驚喜地摸著自己的臉,打量著瘦了不止一圈而且明顯拔高的身材,看著自己變得細膩白皙的雙手……而自己的實力,赫然已經(jīng)上了一個臺階!那種狂喜,換做心智不夠成熟的人來,估計都得瘋掉!人生的大起大落從未如此清晰地呈現(xiàn)并感知到!
他大步來到女子跟前,蹲下來頗有幾分迫切地問道:“我長得什么樣?”充滿磁性的少年音,再不是原來的破鑼嗓。
女子一開始看他過來心直往底沉,一聽這話忍下心中疑惑,想要仔細打量這張剛才一瞥驚鴻的絕世容顏。她從不知道,一個男子居然能夠長得如此英俊!僅是一眼,便是淪陷。
玄月確定自己變了模樣了,看女人迷戀的目光就知一定俊美非凡!而這被人畏懼、被女子愛慕的感覺還是生平第一次!說不出來什么感覺,但是非常舒爽就是了。
心中隱隱有什么變化。
鄙夷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低俗的女人,灑然離去。
經(jīng)過第二次禁錮的解除,他知道了自己提升實力的方法和靈子大不相同,竟然只需要解除一些莫名其妙的禁錮。這禁錮是怎么來的他想他能猜到一些,不過禁錮的內(nèi)容是什么卻不得而知了,怎樣解除也不清楚。不過想來多接觸一些這個層面的東西就能尋得一些蛛絲馬跡的吧。
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想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找月雙分享自己的變化,也不是那所謂的擁有獨占月雙的資格。
說到底,月雙于他,不過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洪流里救命的稻草。不過那只是曾經(jīng)了。
“居然這么快就解除了第五重的,看來這一世是有什么機遇了。人因仇恨而丑陋,解除了怨恨,難怪也會因此觸動三重、四重的、,不過這第二重的又是怎么回事……一次觸動三重,到底是脆弱的人類之心……不知還能否安然度過……”同時,遠處地底再次響起那個男人的聲音。
…………
相比于玄月朝夕間天翻地覆的變化,季月雙的旅程則顯得無聊很多。
跟著商隊和旅人走危險偏僻的山路,進了城就一個人,小心翼翼隱藏身上不少的銀兩和那把最貴重的匕首。一路風平浪靜就到了帝都。將近一個月的旅途居然沒有觸發(fā)一個有點看頭的事件,季月雙慶幸之余還是有些郁悶的。
帝都。比起五大城的日朝城,那繁華的程度又是上了一個層次。許多新鮮的玩意看得季月雙目不暇接,那土包子進城的模樣很是讓許多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帝都人嘲笑了一番。
按道理說,她在日朝城鬧出那樣的騷亂,還呆在帝都這樣什么事都被關(guān)注著的地方實在不安全,可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這個時候逃出境估計更不容易吧。而帝都這么大自己還是很安全的。說不定在這個可能性更多的地方也能找到最適合自己做的事。而且,她打聽到,能抑制頭發(fā)生長的藥帝都就有賣!
本來打算帶玄月來給他一個驚喜的,現(xiàn)在自己買給他等以后見到了送給他做禮物好了。聽說挺貴的,自己帶的資金不知道夠不夠。
斗靈大陸因為發(fā)色顯示了斗靈屬性,所以這里的人對頭發(fā)都有種莫名的珍重。那種藥用材珍奇價格高昂又沒多少人會用,所以很多地方都是不賣的,也就帝都這樣的地方才有吧。
可是等她看到標價的時候,還是狠狠吃驚了一把!心頭滴血地付了錢,更是對玄月親生父母的身份產(chǎn)生了興趣。
本來準備離開藥店的,突然看到旁邊櫥柜里放的一個外形惹眼的果實。
外形似桃,一半白一半黑,葉成五彩。季月雙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掌握這邊的文字了,她見旁邊立著的小木牌上面寫著:無相果。
“老板這個無相果有什么用?。俊?br/>
“就是改變發(fā)色的。怎么,小姑娘感興趣,你要是愿意買的話,我十枚銀幣就賣給你?!?br/>
季月雙正想說什么就被旁邊一個客人笑著打斷了:“王老板你又不厚道了,無相果哪里值這個價?!?br/>
“老黃你這話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這一個可是克藍才送來的,效果自然是最好的?!?br/>
被叫做老黃的人還想再說什么,看到季月雙眼里滿滿的疑惑,才笑著開口解釋道:“靈斗者大人大都喜歡用藥改變發(fā)色,小姑娘這你知道吧?”見月雙點頭才繼續(xù)道,“那些藥都是十分高昂的,因為要沒有副作用。這無相果算來應該是最天然無害的才是,可不知為何食用之后,體內(nèi)靈斗氣運行有些滯澀。所以靈斗者大人是不用無相果的,也就我們這些凡子會用了,可是凡子哪有需要改變發(fā)色的地方。所以這無相果也就沒什么人愿意買了。偏偏這無相果采摘還并不容易,所以一旦有了,價格還是不會太便宜的。但要小姑娘你十枚銀幣,這王老板也真是……”
眼見著兩人又要開始互掐,季月雙趕緊出聲,干凈利落的掏錢買走??吹猛趵习逑残︻侀_而老黃連連搖頭。
她買下是突然想到給自己做點偽裝,而且這無相果比那些改變發(fā)色的藥便宜太多,至于副作用什么的,她一個凡子還介意什么。
說來還有點小激動,聽王老板說這無相果改變發(fā)色是隨機的,也不知道自己的黑發(fā)會變成什么樣!
仔細把無相果洗干凈。她奇怪地發(fā)現(xiàn)這無相果好像越洗越臟,總有一些黑乎乎的東西滲出來。不過洗完之后,這無相果竟變得更加鮮亮!令人食指大動!身為凡子的她看不到,此時黑白的無相果隱隱有五彩流光閃現(xiàn),竟已有了靈斗氣波動!
因為是剛摘得,還有充滿生命氣息的清香。長得這么奇怪,不知道滋味怎樣。
然而等她滿懷期待吃完去照鏡子之后,她整個人都呆掉了。
崩潰。
為什么,偏偏變成了白發(fā)!
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砸掉鏡子,就那樣蹲在地上,咬著自己的拳頭,疼痛什么的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老天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她想到了生生世世玄月身為白子的悲哀。不要!不要!
她才發(fā)現(xiàn),她老是勸玄月看開一點,可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空口號真是可笑……
有過覺醒失敗那一次的經(jīng)歷,這一次的變故并沒有讓她消沉太久。痛苦、后悔都是于事無補的,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應對這情況。
再吃一次無相果能變回去嗎?變不回去還能嘗試這個脫發(fā)的藥。嗯,就這樣。先去試試再吃一次無相果。
然而當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得去到之前的店里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備貨了。只好再去其他的店了。
人倒霉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
也許是心虛的原因,她總是有些恍惚,連撞到人都沒有注意到,等被一個大漢抓著衣領(lǐng)提起來的時候她才驚到,完了。
因為,在大漢粗暴的動作下,自己的頭巾,掉了。一瞬間,帝都繁華的大街安靜了。然后就是一片嘩然!
“天吶!那是白子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白子還敢來帝都,她不想活了吧!”
“……”
而最直接的是抓住月雙的那個兇神惡煞的大漢,只見他把那么小小一只的季月雙狠狠地扔在地上,還嫌棄的呸了兩把手。正在他準備上去補上一腳的時候,一些雞蛋菜葉就紛紛招呼過來了,嚇得他只好退開。任由那些東西落在那個抱頭想要逃出人群的小人身上。甚至有人開始扔石子了。
這種情況看來解釋也是沒用的了。季月雙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她沖向圍觀人群比較薄弱的一角的時候,還看見那些婦女抓著她們的孩子遠離她,嘴里說的都是“離這卑賤的白子遠點!小心污穢了,可是要覺醒失敗的!”這樣的話。
原來如此,大家都是這樣誤會白子的,難怪群情激奮到這地步。
不知道是誰,踹了她一腳,她狠狠地飛了出去。摔在一雙潔白的布鞋前。
頭頂上傳來一個老者威嚴的聲音,“都住手吧?!?br/>
“啊,是靈斗者大人!”
“是帝都學院的長老大人!”
“……”身后傳來吵嚷的聲音??墒羌驹码p已經(jīng)聽不清了,視線一陣模糊,就這般昏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在一片樹林邊緣,正倚靠著一棵大樹。睜眼就看見一張不耐煩的少年的臉。
“你總算醒了。冷長老就是太仁慈,管你一個白子的閑事干什么。”
看見少年要走,季月雙不顧身上的疼痛,趕緊撲上去抱住少年的大腿。
“求求你,帶我進帝都學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