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暈過去了。
在夢境中的他,因為缺失的記憶重新回歸了一小部分,導(dǎo)致他直接崩潰而陷入昏厥。
對于他而言,這樣其實非常危險。
因為在夢境中失去意識,一旦時間長了,現(xiàn)實中很容易變成植物人。
看著倒在地上的方哲,以及方哲面前站著的那名陌生且又莫名其妙的小男孩。
張星羽發(fā)出癲狂的笑聲。
燃燒著大火的房屋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學(xué)校的天臺。
只有站在天臺上,有樓可跳,張星羽的內(nèi)心才是充滿安全感的。
他不知道為什么夢境的掌控權(quán)又重回自己手上,他也不知道眼前這名小男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夢境本就是千奇百怪的,張星羽只能猜測方哲的噩夢,估計就是這名小男孩。
是小男孩的出現(xiàn),讓方哲直接昏迷了過去,導(dǎo)致夢境的掌控權(quán)易主。
“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我這邊,我才是夢境的主宰!哈哈哈哈!”
張星羽笑得渾身顫抖不止,劫后余生有多么的喜悅,他此時就有多么的瘋狂。
林小改的那張面孔,也跟著笑得鬼叫連連。
但女人的直覺,讓她突然覺得,這名小男孩似乎更加的恐怖。
不過張星羽已經(jīng)沒考慮那么多,他直接將手一揮,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地面升起,直直朝著方哲和那名小男孩飛射而去。
不管這小男孩是誰,也不管方哲究竟為什么會突然昏迷。
都殺了,全部殺了,都砸成肉餅就好了!
張星羽目眥欲裂,雙眼通紅就像要爆開來一樣。
巨石從天而降,巨大的形狀遮天蔽日,讓方哲和小男孩所站之處蒙上一層黑影。
突如其來的火焰,形成一道屏障,不但將巨石的墜落抵擋,甚至還將這塊巨石焚燒成通紅滾燙的巖漿,順著火焰屏障的頂端流了下去,就像是草莓果醬一般。
屏障內(nèi),早已沒有什么小男孩。
蹲在方哲身邊的,是一名容貌俊秀的青年男子。
他帶著笑意看著地上的人,輕聲道:“可惜還是沒能見到那位神明,但能見到你也是不錯的?!?br/>
“好好睡吧,剩下的就交給我?!?br/>
起身,緩緩從火焰屏障中走出,劉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lǐng),臉上掛著溫柔和善的笑意。
他那一頭銀發(fā)泛著光澤,柔順,又顯眼。
鼻梁上戴著那個金絲框的眼鏡反射著光,眼鏡腿還掛著一條當(dāng)做裝飾的細長金繩正在來回晃動。
潔白的襯衫外配著一件學(xué)院風(fēng)格的黑色背心毛衣,雙腿是修長的黑色長褲。
整體形象干凈,又帥氣。
劉亮向前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
“他不能昏迷太久,所以時間緊迫,我也就不折磨你了,咱們速戰(zhàn)速決吧?!?br/>
音落,正當(dāng)張星羽錯愕眼前怎么又冒出一個陌生人時,他的渾身寒毛已經(jīng)率先示警的全部豎起,像是勸告這具身體的主人趕緊離開。
不過為時已晚。
火焰,所見之處只有無邊的火焰。
猶如八大地獄中的大焦熱地獄,又好似烈日降臨在這片夢境一樣。
滾燙的火焰無邊無際,森羅萬象,皆化作灰燼。
當(dāng)火焰消失,焦土上冒起一縷又一縷的黑煙時,劉亮站在一名渾身焦黑的人型物體前,打了一個響指。
黑如碳的人型物體迅速開始龜裂,宛如蛻皮一般。
一塊又一塊的焦黑皮肉開裂,掉落,冒出白嫩的肌膚,甚至還冒著絲絲白氣。
只不過這個從烤焦的死皮當(dāng)中掙脫出來的人,他的雙手雙腳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火焰,仿佛隨時都能將他的四肢焚斷。
張星羽喘著大氣,就像是被噩夢驚醒一樣,猛然坐起身子。
當(dāng)他看到劉亮正在一臉笑意的望向他時,牙齒都忍不住打起顫來。
太可怕了,眼前這個男人簡直就是怪物!
此時的張星羽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成正常人的模樣,他的右臉頰上,已經(jīng)沒有半點林小改的面孔痕跡。
仿佛那個女人,被剛剛的大火徹底焚燒殆盡。
突如其來的滔天大火,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這場火焰竟然能抹除林小改的存在,就像是圣焰洗禮,洗涮掉一切罪惡一樣。
張星羽知道,對方并不是不能殺他,恰恰相反,對方就是以這樣殺雞儆猴的方式警告他。
“我時間有限,只好委屈一下你那張臉了?!?br/>
劉亮帶著笑意打量著驚恐無措的張星羽,猶如君王審視著他的子民一般。
不,是螻蟻。
“我留你一條命,是想跟你談個交易,你除了跟我合作,別無選擇?!?br/>
此時的張星羽,冷汗早就浸濕了身上的衣物,只能麻木的點著腦袋。
實力至上,正如對方所說,他別無選擇。
失去了林小改的能力,他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通過墜樓重啟。
只靠掌控夢境的能力來殺死對方,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對方已經(jīng)攤牌了。
甚至,張星羽覺得,對方只是隨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根本談不上底牌盡出。
自己根本沒能力打贏對方,更何況,他的四肢還被下了火焰禁制。
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擠壓著張星羽的胸膛,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樣。
他覺得自己是可憐的,林小改也是可憐的。
雖說林小改可以通過墜樓獲得重啟,但每一次的墜樓,何嘗不是一種煎熬的折磨。
傳說,每一個跳樓自殺的人,死后的亡魂都會無限循環(huán)生前跳樓的那段過程。
一次,又一次。
就像是贖罪一般。
林小改,就飽受這樣的痛苦。
現(xiàn)在她倒是解脫了,輪到自己來贖罪。
想死,死不得,如同傀儡一般受人擺布,可真是生不如死。
“說吧,你想讓我做什么?”
張星羽含淚望著劉亮,苦笑著。
“很簡單,立馬解除這個夢境,然后本體主動去找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他會告訴你怎么做?!?br/>
“是讓我自首?你不是他的噩夢嗎?為什么還要幫。。?!?br/>
張星羽的疑問還沒說完,劉亮已經(jīng)一把抓住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高高舉起。
“聽清楚我說的話,我說的是立馬解除這個夢境!”
劉亮臉上的笑意已經(jīng)完全消失,額頭青筋暴起,盡顯猙獰。
他捏緊張星羽的脖頸,愈發(fā)的用力,隨時都能捏斷對方的喉結(jié)。
恐懼之下的張星羽瀕臨窒息的邊緣,只能乖乖照做。
夢境解除。
燕城第一中學(xué)內(nèi),依舊被黑暗籠罩著。
每棟大樓的各個樓層走廊,都有一盞白色的節(jié)能燈照亮一小塊地方。
??吭诓賵鲆挥绲臄?shù)輛運輸尸體的汽車中,其中一輛車的后排,一塊白布被掀開。
一個人影從車輛內(nèi)緩緩走出,一邊走,一邊咳。
他咳得很大聲,像是被什么嗆到了一樣。
摸了摸脖頸,從汽車一側(cè)的后視鏡上,他清楚看見脖頸上印有烏青的手指印。
以及手腕上,還有一圈紅色的火焰印記。
就像是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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