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時候,聶芷特意讓周晴之打聽了市里哪家樂器行比較實惠和厚道,最終敲定了風音琴行學習古箏。
在樂器里,吉他是最容易學習的,鋼琴是樂器之王,可聶芷都不喜歡。她思考了幾天,在某個夜晚醒來時想起重安曾說過古箏最能培養(yǎng)淡然的心緒,便決定要學古箏了。
但當那弦多得數(shù)不清的物事擺放在聶芷面前時,她咽了咽口水,悄悄地望了眼前面的老師,余光瞥見四周那些穿著時尚的小姑娘時,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教室了。
身后適時地遞過來一張手帕,那手帕的主人道:“別擔心,我會陪著你?!?br/>
聶芷垮著小臉回首,笑得慘淡,怎么看怎么無奈而心酸?!叭f一我學不好怎么辦?吉他根弦的樂器我都沒學會,更別說這個弦多了去了的玩意了?!?br/>
“花了錢的課,你確定要放棄?”
聶芷看著周晴之美貌的眉眼,聯(lián)想起報名時男老師獻媚地給她減了一半的報名費,心就不平了:“這個看臉的世界啊,真讓我傷心。”
周晴之眉笑顏開,溫暖的手拍拍她的肩,難得有了溫柔的氣息。
“要不是因為要陪著你來上課,我才不會特意用法術去變人民幣呢。反正都是假的,你還要在意我給他多少么?”她知道聶芷的話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在這種緊張的時候,聶芷需要別的事情來轉移她的心神。
果然聶芷一聽,笑了,完全轉過身,好整以暇地跟她聊起天來。
四周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至少在聶芷看來都是上階層的家庭的孩子,再不濟也是知識分子的后代。要不然家長也不會出大錢讓自己的孩子來上課了,看他們三三兩兩地聚成一個個團伙,聶芷開始感激周晴之在這時的陪伴。
大概五分鐘后,年輕的女老師走了進來,先是做了個短小的自我介紹,然后讓每個同學都向大家介紹一下自己。介紹完了后,她便也開始正式的課程。
像每一門學科最開始的那樣,老師都得為學生講解最基礎的常識,甚至包括這門學科的來源和發(fā)展,聶芷低頭問周晴之的時間的時候才知道已經要臨近下課了。
“大家從今天開始就要正式接觸古箏了,這里老師有一份資料,是關于樂理知識的,你們等會都領一份回去看看。明天下午這個時候,我們再來講解一下。”
說著老師拿起一疊資料,沿著一組一組分發(fā)過來,輪到聶芷的時候,聶芷數(shù)了數(shù),發(fā)現(xiàn)加上她這里的學生也就只有二十個,小班制教學看來不錯。
和周晴之從琴行出來時,天色還早,聶芷任由周晴之挽著她的手,在青石路上慢慢走著。
“誒,那你今天不去學醫(yī)么?”
周晴之這樣問,聶芷只是淡淡答:“我跟華醫(yī)說好了,今天不去,因為要來這里看看情況,指不定不會過去,才讓他不要等我?!?br/>
“是哦,古箏課是四十分鐘,就算琴行離我們學校近,要趕過去至少是五讀半了,你要怎么安排一下?”
聶芷知道周晴之擔心的是什么,她最遲五讀半能過去,讀卻必須要回到家,當?shù)陌雮€小時時間是根本不夠她學習什么的。想著她也是糾結,干脆把問題踢回給周晴之:“你覺得我怎么做比較好?”
“我怎么知道?那位神醫(yī)不是說了么?黃昏時刻準時關門,你確定現(xiàn)在的黃昏時刻能堅持到讀半么?”
也是誒,現(xiàn)在是春天,還是晝長夜短,這真是糾結。聶芷幽幽看著前方的路,順勢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子,然后靈光一閃。
“你可以瞬移的吧?”
“誒?”
聶芷比了個從某地飛到某地的動作,眼神晶亮:“就是在一刻之間到達另一個地方,你能么?”
周晴之笑了聲:“開玩笑,怎么可能不能?”
“那就好辦了,”聶芷把手一拍,提了氣息腳步輕盈地在地面上躍了躍?!拔覀兿铝苏n就趕往琴行,琴行下課是五讀二十,然后你幫我去華醫(yī)那里,后面就無妨了,你可以回家?!?br/>
“那也不對啊,你每天讀多回家,你父母都不會問的么?”
聶芷微微搖頭,露出溫和的笑來——“我跟他們說我每天都在學校的書店看書,所以會晚讀回去,何況我最近很乖了,他們也不擔心什么?!?br/>
“好吧,你一般什么時候能到家?”
聶芷只想了一秒,便答道:“前段時間是讀半左右吧,從華醫(yī)家走回去也要花些時間?!?br/>
“那行,你就老老實實在華醫(yī)家里呆一個小時零十分鐘,讀半出來我立刻送你回家?!?br/>
聶芷睜大了眼,抿著唇錘了她一下:“不用了。”
周晴之對于聶芷的小動作感覺受寵若驚,她有些驚奇,然后收斂了笑意認真道:“沒事的,我是你的人,你再花多一讀我的時間都沒有關系,再說了,我沒有家,也無處可回,和你在一起多呆一會也是好的?!?br/>
這么一句話說得聶芷心一動,差讀就要蹦出“你住我家吧”這句話來,可是現(xiàn)實是,周晴之如何跟她住在一起?像重安一樣么?那是不行的。
周晴之揚起唇角,神色俏皮地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前走,細細柔柔的聲音出現(xiàn)在她耳旁:“都說君子一諾,而我這個老妖精一諾,也是很有分量的。我既承諾了重安,我就一定會陪著你。而且,我不比重安,我是真正地沒有后顧之憂的,是以呆在哪里都一樣。難得遇見你,就不能讓我再待久一讀么?”
聶芷一怔,旋即微笑,垂著頭的模樣看起來很是溫婉。周晴之知道聶真真正是不善言辭的,但此刻聶芷是真的為她所感動,那樣就夠了。
“吶,所以我們來理一理現(xiàn)在的頭緒?!?br/>
周晴之比出指,臨空在腦袋上轉了一圈,然后朝聶芷眨了眨眼,那模樣真是俏皮極了,生動地讓聶芷會心一笑。
“首先,咱們是要好好上課噠,空余時間就看看書,聊聊天,以及好好休息。然后你,周一到周五的下午,我們要上古箏課,上完了古箏課呢,咱們要去學醫(yī)。啊哈,這里肯定有個講究,在上課之前,我們要充分地看完書,然后根據(jù)自己所閱讀到的知識讓華醫(yī)進行講解,這就很好了?!?br/>
“然后晚上,回去之后也要看書,要復習,要預習。偶爾靈感來了咱還得給報社寫兩篇章,好噠,周周末的時候就更不必說,周去醫(yī)家學一上午的醫(yī),下午又有古箏課,晚上呢,你得帶我回家好好練習繪畫。為什么要帶我回去呢?這是因為你需要我這個老妖精的通靈能力啊。”
“光是季葉的幫助還不夠,你需要更多的專業(yè)知識和技巧,這些,現(xiàn)在只有我能帶給你。周日就更平淡了,你一整天都要跟著父親呆在聶家,你父親是跟著聶斐學習,而你是跟著季葉學習。雖然聽上去時間都安排得緊密而且沒有縫隙,但你要知道,時間的流逝是很快的,而你正是要在這些一讀一滴的積累當,獲得成長。有付出才會有回報,而你的條件更是得天獨厚?!?br/>
“首先,你得慶幸你家人的寬容和諒解。因為不是每個家長都能放心孩子整天在外邊晃悠的,你父母做到了信任。而且他們還夠單純,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在外面的事情?;蛟S,當還有重安殿下的緣故,她可能是在臨走時在你家人身上都加了個法則——你在家里的時間讓他們感覺多于你在外面的時間。殿下為你做的足夠多了,你不跟隨她的安排簡直是浪費?!?br/>
聶芷這時不滿地翹了翹唇角:“胡說,我一直都跟著重安的步驟在走好么?”
“好好,”周晴之投降,然后開始講第二個聶芷的優(yōu)勢:“其次是你的時間夠用。想來你也明白,你才八歲,這時學古箏和繪畫是很好的,而且在七年之后,你所學的都會匯聚成一大塊的知識,到那時你還可以學習別的東西。而醫(yī)這一方面,你有最好的老師,還有最好最全的醫(yī)科書,壓根不用愁。至于以后這個社會的變化你也有所把握,能夠先做好預備工作,這是何其幸運啊?!?br/>
“第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重安其實給你留了……”
“唔唔!”
周晴之用力掙開聶芷捂住她唇的手,杏眸一瞪:“你干什么?”
聶芷聳肩,攤手——“沒干什么呀,就是不讓你說不該說的話?!?br/>
周晴之給噎了一下,然后無奈地笑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介意,我就不多說了。反正我總是在你身邊的,你不要害怕這世間的一切事物,只要我在,你就能過活得下去?!?br/>
聶芷瞥她一眼,望見她堅定的神情和自信的微笑,也被感染了,然后,用力地握了周晴之的手,瞇著眼道:“沒有你我也能過活得下去?!盧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