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木拉開冰箱門,從里面拿了兩瓶可樂出來。剛翻過別人家冰箱,李子木下意識開始思考到底要宰幾個人才能把自己家這個冰箱填滿。要知道自己這個冰箱可是比食尸鬼那個要大得多,自從當(dāng)上獵人之后,李子木就不怎么缺錢了。在那之前李子木省吃儉用天天吃土,果然勞動才能創(chuàng)造財富。
“哎,你說收到國外大學(xué)的邀請了,哪個學(xué)校這么不長眼看上你了?”李子木拎著一瓶冰可樂一個高拋,可樂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被躺在床上翻漫畫的路明非一把接住。
路明非,永遠(yuǎn)長不大的死小孩臉,干瘦的仿佛營養(yǎng)不良,身高取決于在場的人數(shù)(人數(shù)越多個子越矮),白爛的社恐孤獨癥患者,一眼望去就像一只駝背的向日葵。
“你想啊,還有三個月零四天我們不是就是要高考了嘛,你也知道,憑我的能力估計只能在工廠擰螺絲,還是整條流水線里擰最慢的那個。”路明非擰開可樂,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舒服的打了個嗝,“正好最近流行棄考出國,申請一把,賭狗屎運(yùn)。報名費交了不少,最后結(jié)果都是,親愛的申請者,感謝你對本學(xué)院的興趣,但是很遺憾的……”
路明非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裝腔作勢抑揚(yáng)頓挫地描述著那些外國學(xué)校對他的回復(fù)?!爸v道理他們還不如直接告訴我,親愛的申請者,你太垃圾了我們看不上你?!甭访鞣菍ψ约河幸粋€清晰的認(rèn)知。
李子木聳了聳肩,畢業(yè)前這段時間對所有人都是種煎熬,大家都充斥著對未來的期待,和選擇的迷茫。他當(dāng)然懂,畢竟他和路明非一個班的,還有三個月零四天就要高考了。
在這里李子木要澄清一下,他能和路明非一個班是完完全全的巧合。
要知道,他剛醒過來的時候,收到的只有一本房產(chǎn)證和薄薄一頁的戶口本,然后還沒發(fā)現(xiàn)任何系統(tǒng)和超能力,這誰能想到是穿越異世界啊,肯定以為是穿越過去啊。那好,回到了過去,還只有十歲,那么作為一個腦回路正常的穿越者他應(yīng)該做什么?
沒錯,答案是上學(xué)。
沒有好的學(xué)歷,任何人都將寸步難行。
所以他花了兩年了解世界,然后拿著自己的戶口本去了市里的公立第一初中,在這期間,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終于以優(yōu)異的成績被仕蘭中學(xué)擇優(yōu)免學(xué)費錄取。
當(dāng)時被錄取的時候,李子木還意外呢,這名字,真熟悉嘿,好像當(dāng)年路明非念的高中就是這個名字來著。
然后……他就和路明非分到一個班了……
本來只有一個路明非還不算什么,班里還有一大堆熟悉的人,往屆還有個叫楚子航的。那時李子木才意識到,我超,自己原來不是穿越到過去啊。
好的,提問!
和主角分到一個班之后應(yīng)該干什么?(5分)
A.開******.公若不棄,愿拜為義父
C.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
答案顯而易見,C。
作為一個什么能力都沒有的普通人,自然是離故事中心越遠(yuǎn)越好,怕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如果不是后來的那件事,自己可能還在備戰(zhàn)高考吧。
李子木無奈地笑了笑,接著問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有個芝加哥遠(yuǎn)郊的私立大學(xué)的外國教授愿意要我,他們還郵了個N96過來,得好幾千塊。這事的離譜程度,就像古代相親,人還沒見到呢,嫁妝就先送過來了。不過那手機(jī)現(xiàn)在在我叔叔手里,沒法拿給你看?!甭访鞣菗狭藫项^,他還挺想在自己兄弟面前炫耀一下他的N96的,雖然他知道李子木早就用上那款諾基亞了。
“你是哪家的大戶小姐嗎,還嫁妝。。是真貨?”
路明非點了點頭:“真貨,至少我叔叔說是?!甭访鞣窍胫约菏迨逶诮拥侥侵患兒诘腘96后不斷地在上面印著自己的指紋的動作,像是老女人撫摸祖?zhèn)鞯聂浯滂C子。
“那學(xué)校叫什么名字???”
“叫卡塞爾學(xué)院,完全沒聽說過,也許是什么詐騙集團(tuán),把人騙過去給自己的農(nóng)場收割棉花???,肯定是這樣,那些外國大農(nóng)場主從幾個世紀(jì)前就開始這么干了?!甭访鞣窃较肟赡苄栽酱?。不過路明非沉浸在深思中,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李子木在聽到“卡塞爾學(xué)院”這個詞時瞬間放大的瞳孔。
李子木眨了下眼,放松下來。即使早就知道會是卡塞爾學(xué)院,李子木還是難掩震驚,自己現(xiàn)在確確實實身處故事之中了。普通人根本沒機(jī)會接觸到卡塞爾這個名字,那是所滿是瘋子的學(xué)院,他們的瘋狂遠(yuǎn)超普通人的想象。
李子木輕咳一聲,趕緊把話題支走:“你家里叔叔嬸嬸怎么說的?”
“他們?他們還在討論這信的真假,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我離開了?!边€有一句話路明非沒說,可能他的嬸嬸和堂弟路鳴澤更希望這封信是假的吧,他們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白白交上好運(yùn)。
李子木知道路明非和叔叔嬸嬸一起住,還有一個名叫路鳴澤的堂弟。
路明非他的爸媽都是考古專家,在忙一個大項目,結(jié)果一旦公布就會像斯文·赫定發(fā)現(xiàn)樓蘭古城那樣震驚世界。所以路明非已經(jīng)很多年沒見過他的父母了。
叔叔嬸嬸對路明非不怎么感興趣,他們更感興趣的,是路明非爸媽定期從國外寄回來的錢。托那筆錢的福,路明非可以上私立貴族高中,也是托那筆錢的福,叔叔嬸嬸能買一輛小排量的寶馬,叔叔有錢買一些仿得很像的名牌貨,嬸嬸有錢在麻將桌上輸,還是托那筆錢的福,堂弟路鳴澤在學(xué)校里有了“澤太子”的綽號。路鳴澤和路明非在同一所高中上學(xué),不但成績比他好,穿衣服也比他精致,而且只要有女孩一起吃飯就搶著付錢,叔叔嬸嬸還會穿得特別體面參加路鳴澤的家長會,讓人感覺路鳴澤是個蜜罐里泡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路鳴澤身高160厘米,體重160斤,應(yīng)該早都找到女朋友了。
李子木聽路明非說過他父母的事,不過在他告訴路明非自己是孤兒之后,路明非就很少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父母了。
“當(dāng)初你出國不是你嬸嬸主張的嗎?”
“她是覺得出國好,想讓路鳴澤出去念,自己好有面子。又怕路鳴澤在外面受苦,所以先讓我出去試試水。”這些路明非都明白,不過就像剛才跟李子木說的,出國對于他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了,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如果不是這個卡塞爾學(xué)院開的條件太好了,他根本不會這么懷疑。人就是賤骨頭,如果這個卡塞爾學(xué)院來信說:雖然你的能力不足以達(dá)到我校的標(biāo)準(zhǔn),不過好在我們還有自費生的名額,只要你支付五萬美金就能被學(xué)校錄取,那樣路明非可能就屁顛屁顛地準(zhǔn)備交錢了。
路明非的叔叔嬸嬸就是標(biāo)準(zhǔn)的中國小市民,好在李子木平時成績不錯,所以在路明非平時來李子木家的時候嬸嬸也沒法說什么,只是嘟囔一句:別耽誤了人家學(xué)習(xí)。要是李子木成績不好怕不是要被指指點點:你倆真是臭味相投,平時少找那個沒人照顧的野孩子玩,多跟那些成績好的人接觸接觸。
“哎,我跟你說了吧,我裝女的騙路鳴澤那事?那真是我一直的快樂源泉,我最近又趁著路鳴澤去學(xué)鋼琴的時候約他了,他想去又去不了,難受的要死?!甭访鞣窍氲侥翘焱砩铣燥埖臅r候路鳴澤難過的樣子,嘎嘎地樂出了聲。
路鳴澤在學(xué)校情場受挫,所以就想在QQ上碰碰運(yùn)氣。然后路明非就申請了一個新QQ號,起名“夕陽的刻痕”,掛上一張短發(fā)嬌俏蘿莉的照片,把年齡填成16歲,個性簽名寫成“讓你的微笑和悲傷成為我這一生的刻痕”。開始裝妹子把他堂弟糊弄地一愣一愣的。
“路鳴澤的QQ名叫什么來著?”李子木問道。
“寂寞的貪吃蛇?!泵趾芊下辐Q澤160斤的體重。
李子木壞笑道:“你去慫恿他改名字,說改成跟你‘夕陽的刻痕’般配的情侶名,就叫‘彼陽的晚意’?!?br/>
路明非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舉起了大拇指,“還是你會啊?!?br/>
說干就干。
路明非借過李子木的筆記本電腦,用QQ聯(lián)系“寂寞的貪吃蛇”。
李子木斜過身子倚在桌子旁,問路明非:“路明非,要是那個卡塞爾學(xué)院不是騙人的,你怎么辦?”
路明非敲擊鍵盤的速度慢了下來,“到時候……再說唄。”
“你不打算跟陳雯雯告白了?”
這回輪到路明非瞳孔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