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程欽快要回來了,顧青青的心里面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氣,既然皇帝能悄悄把她送到宮里面去和程欽相會,說明他對程欽還是比較照顧的。
心情一放松,日子過得也就舒心了不少。
裁縫鋪子在這一年里頭擴(kuò)大兩了三家,老裁縫走著路都能哼小曲兒,不過老爺子很清楚,這鋪子的投資人是誰,設(shè)計創(chuàng)作的靈魂是誰,所以他就安安心心地拿他那份錢,反正顧青青也不會虧待他,他呢,就幫顧青青把鋪子打點好,分工合作,互惠互利。
顧青青則安心坐在家里頭,一邊帶著孩子玩一邊收錢。
程桓這邊的生意也做了起來,開了兩家綢緞莊,和顧青青的裁縫鋪子合作起來,既擴(kuò)大了銷路,又節(jié)省了成本,整個都城的服裝業(yè)幾乎被程家壟斷了,不僅如此,他們在燕歸城等主要城池也開設(shè)了店鋪,都在運作中。
入秋的時候程老爺感染了風(fēng)寒,一直治不好,身子每況愈下,只能躺在床上養(yǎng)病,程思妍雖然一直沒有恢復(fù)神智,但是現(xiàn)在多少能夠感知到外界的信息,她如同一個新生兒一樣,重新開始學(xué)習(xí)一切,包括說話,現(xiàn)在也能用簡單的字詞表達(dá)自己的意思了。比如說她喝了,會指著肚子說餓,喝了也會說水,只是還不能自理,吃飯不小心的話仍然會弄自己一身,更不用說自由走動。
沈芊芊和秦升的關(guān)系倒是越來越好了,秦升還是住在官舍里,不過升職之后,他分得一處宅子,雖然面積不大,房間也不多,將來告老還鄉(xiāng)房子還得還回去,但是至少有了自己安居樂業(yè)的居所。這么一來,沈芊芊就更加不愿意回程府了,有一陣子就直接住在秦升的院子里。
顧青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quán)當(dāng)看不見。
程桓則略有微詞:“表妹好歹也是程家的人,這樣還未成親就與男子住在一起,成何體統(tǒng),這要送到官府里面,根本就是私會?!?br/>
顧青青笑他:“那少爺們拉著丫鬟們暖床,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名正言順?”
程桓一下子被噎住,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繼而想起霜花來,心下一陣凄然,轉(zhuǎn)過臉去不說話了。
顧青青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重了,連忙圓場:“我剛才說笑的,不要在意,對不起哦。”
程桓依然別著臉,聲音悶悶地:“你說得也沒錯?!?br/>
顧青青不說話了,自從霜花過世之后,這幾年來,程桓一直都沒有再和什么女子有過關(guān)系,他連貼身丫鬟都不要,更不用說暖床了。她剛才說話也是不過腦子,開這種玩笑,完全就是揭人傷疤。
懷里的小桃子睡了一覺醒了過來,一雙眼睛眨啊眨的,突然就哭起來。
這段時間顧青青也有了經(jīng)驗,小嬰兒哭一般就幾種情況,餓了,想便便,想換個姿勢,身上癢了疼了,小東西自己還不能動,又不會說話,一切的提示就是哭,反正哭了肯定就是哪里不舒服,否則不會無緣無故鬧人的。
她要喂奶,程桓坐在旁邊不方便。顧青青只好站起身抱著孩子往屋子里走,走了兩步,轉(zhuǎn)過來說道:“若是你惦念霜花,就應(yīng)該繼續(xù)好好生活下去,這樣她在九泉之下也會覺得安心。我方才是無心之失,說的并不是你和程欽,我在心中,你們倆都是很好的人?!?br/>
她說完就匆匆忙忙地抱著孩子進(jìn)了內(nèi)室,程桓轉(zhuǎn)過臉來,喃喃道:“世上哪有第二個霜花,又哪里有第二個青青?”
小桃子吃飽了奶,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顧青青笑瞇瞇地把她抱起來,一邊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邊走出了屋子,程桓已經(jīng)不在了。
隔了幾天,顧青青尋思著該給孩子準(zhǔn)備冬衣了,于是在紙上打好了樣,細(xì)細(xì)地畫好了花紋,然后帶著孩子給裁縫鋪子送去,也算是出去閑逛了。小桃子靠在她懷里,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滿大街的人,看著看著還自己笑起來,樂呵呵的,看得過往的行人都跟著笑起來。
到了裁縫鋪子,顧青青把圖紙交給老裁縫,又特別指出幾個需要注意的地方,正說著,有個婦人走進(jìn)來,一眼瞧見了小桃子身上的衣服,她忍不住過來逗了逗孩子,指著她身上的衣服問:“這件衣服店里面有沒有賣?”
店鋪里面并沒有童裝,顧青青愣了一下,問:“這位夫人是想買?”
那婦人仔細(xì)看著衣服上的圖案:“這衣服可真好看,別家鋪子里面沒有這種樣式,我也是頭一次見,如果你們要賣的話,我肯定要買走?!?br/>
顧青青微笑,看來鋪子又開始擴(kuò)大經(jīng)營范圍了。
她跟老裁縫商量了一下做寶寶衣服的事情,小桃子呆久了覺得無聊,開始嗚嗚啦啦地哭鬧著想出門,顧青青只得一邊安撫她,一邊跟老裁縫快速說著,忽然她手上一輕,小桃子竟然被人抱了起來。
古代居然也有當(dāng)街搶孩子的?她嚇得立刻轉(zhuǎn)身,準(zhǔn)備追過去把孩子搶回來,再一看抱孩子那人,就站在她旁邊不動,伸出一只手指逗弄著孩子,又對著顧青青微微一笑。
“……夫君!”她震驚了,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頭,“我不是在做夢吧?”
大白天看見這么個大活人出現(xiàn)在面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欽定定地看著她,清瘦的臉上帶著笑容:“自然不是,皇上允許我出宮了?!?br/>
顧青青喜不自勝,撲上去把他連小桃子一并抱?。骸罢媸翘昧耍覀兓丶?,現(xiàn)在就回家!”
雖然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程府里面卻喜氣洋洋,正在準(zhǔn)備盛宴。
念月看見顧青青三人回來,便笑道:“大少爺回來找不到你,真是一刻鐘也等不了,直接就跑去店里找你了。”
程欽正色道:“我只是去看看我家娘子的產(chǎn)業(yè),實在是嘆服?!?br/>
顧青青一本正經(jīng):“那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
念月在旁邊笑起來:“剛才宮里面來人了,大少爺又升官了喲。”
顧青青呆了呆:“升到什么了?”
“忘了是什么官名了,”念月費勁地想了想,“反正說是個一品官?!?br/>
……可惡啊,為什么這個人升官好像別人吃飯一樣簡單?。?!
顧青青側(cè)過臉去看著程欽:“夫君,你現(xiàn)在官職那么大,我以后是不是要跪著跟你講話啊?!?br/>
程欽哭笑不得:“官職再大也大不過夫人啊……”
至此,張大人通敵叛國一案被查了出來,原來他為了穩(wěn)定自己的地位,削弱燕將軍的力量,不惜向蠻國出賣皓國的軍事機密,導(dǎo)致數(shù)次戰(zhàn)事之中,凡是燕將軍手下的得意將領(lǐng)都在前線戰(zhàn)死。除了燕秉和程欽之外,還有幾位將軍也已經(jīng)亡故,許延陵數(shù)次死里逃生,才算是幸免于難。
此事公告天下,麟國覺得蠻國這件事情做得太不厚道,再加上戰(zhàn)役經(jīng)歷時間太久,他們主動提出了退軍。
麟國一撤軍,蠻軍孤身奮戰(zhàn),很快就被皓國的增援軍隊擊潰,此次蠻國折損過半,估計要休養(yǎng)生息,二十年之內(nèi)都無法再次挑起戰(zhàn)爭。
許延陵班師回朝,皇帝論功行賞,諸位將領(lǐng)都有封賞,方啟運和陳士武也有封官加爵,連秦秋都升了官職。
張大人這棵大樹一倒,牽連到數(shù)十名官員,大多還都是他的門客。這么一來,朝中張大人的勢力一下子就坍塌了。
張大人被處以極刑,秋后行刑,張家上下百余口人,滿門抄斬。聽聞靜妃在皇帝的寢宮外面跪了三天三夜求情,但是皇帝都沒有出來見她,最后靜妃在自己的寢宮內(nèi)懸梁自盡。
顧青青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下有些唏噓,她對張沐婧并沒有特別的反感,這位娘娘先是失去了愛人的心,又失去了父親和家族同胞,或許死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只是現(xiàn)世并沒有滿門抄斬這樣的酷刑,張家的慘事還是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伴君如伴虎,之前被帝王寵愛的張氏一族,如今徹底沒落了。燕將軍則向皇上請辭告老還鄉(xiāng)。一時間朝堂之上風(fēng)云變幻,人人自危。
不過,今年的這個年過得十分開心,小桃子已經(jīng)可以扶著坐起來了,程欽沒事的時候就喜歡逗女兒玩以及被夫人逗著玩。
程老爺終于沒能熬過這個冬天,他心滿意足的看見大兒子活著回來,又看見自己的小孫女活潑可愛,也算是沒有什么遺憾故去了。程思妍今年還在學(xué)習(xí)怎么吃飯,她很喜歡小桃子,只有看見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她的目光會有流動。
過年的時候,沈芊芊和秦升也來了。秦升正式向程家提親,希望能娶沈芊芊為妻。
顧青青猶豫了一下,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福氣,既然他們倆這么喜歡在一起,還是不要攔著了,或許這是他們最好的選擇。親事一定,年后還要為這兩個人操辦婚事,兩家的長輩全部都已經(jīng)故去,只能想辦法幫幫他們了。
除了這對之外,陳士武也要迎娶念月,而另一對新人也要成親了,是她的義兄方啟運,要娶的是燕將軍的小女兒燕南祀。
“他們倆不是死對頭嗎?”顧青青驚了。
陳士武愁眉苦臉:“誰說不是呢,我覺得以后要天天看著他們倆吵架了?!?br/>
顧青青帶著程欽去看過一次程潛,那個青年正坐在田間地頭,和幾個小孩子在玩,一臉開心的樣子,看見顧青青,還沖著她招了招手。
“就這樣放著不管了嗎?”程欽問顧青青,“他看起來很好?!?br/>
顧青青點了點頭:“就這樣吧?!?br/>
程潛和孩子們玩得開心,他瞥了一眼程欽和顧青青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很快又低下頭和孩子們玩去了。
顧青青和程欽兩個人慢慢地往回走,兩旁的景物往后退去,有那么一瞬間,她的記憶忽然變得異常清明,幾年來的過往,發(fā)生的種種事情,身邊的人來了又去,一直留下來的只有這些人,如同夢一般。
她下意識地拉著程欽的手。
“怎么了?”他回握著她,手心里的溫度傳遞到她的手上,
“真好?!彼龥]頭沒腦地說了這么一句。
程欽攬住她:“嗯?”
顧青青卻已經(jīng)笑著走到前面去了:“快走吧,小桃子餓了!”
(正文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