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的公主要出嫁,要嫁的人還是大楚上京分封的江東王。光是這陣仗,就是這漢國的百姓幾十年難得一見的。
不過這一切在劉欣然的眼睛里,卻顯得更加的沉重了,本就知道這不是一樁普通的婚姻,如今看來就更加的不是那么簡單了。
劉欣然由身后的一干人等陪著,直直又重新繞過了整個漢宮,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里,她也算是看遍了這世間的種種虛情假意。當(dāng)那一張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在她的面前晃來晃去的時候,她的心里,其實裝著的,是說不出的惡心。
直到后來,當(dāng)公主的那位美人娘親帶著她的那個絕色小帥哥,淚流滿面地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的時候,劉欣然的心里才真正顫抖了一下,可能是她的眼淚感染了自己,劉欣然突然發(fā)現(xiàn),此時此刻自己的臉上也早已經(jīng)是淚水漣漣了。
“母后,女兒就此拜別了……”緩緩將身向著美人娘親跪了下去,劉欣然的心里早已經(jīng)充滿了苦澀的滋味……
“欣兒,到了江東,你一定要自己好好保重自己啊!母后不能陪伴你的日子里,不管你會遇到什么困難,母后都希望,你能夠先想想母后,先想想你弟弟,然后再做決定,知道嗎?”
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
劉欣然相信,不管別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這位美人娘親的心里,還是有著對自己的濃濃的眷戀的。
“阿姐,你可千萬要保重呀!雖然以后弟弟都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了,但是我一定會非常想念你的!”
看著眼前的這個青春美少年,劉欣然的心里有著一種特別奇異的感覺,特別是在他摒棄了所謂的皇族的那一套禮節(jié),單單開口叫自己阿姐的時候,她的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種無比溫暖的暖流。
“是啊……你們兩個,本為一母同胞,自小到大,恨不能天天都膩在一起,只是這一會別……也不知道會在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聚?!?br/>
原來……如此。
直到這個時候,劉欣然才算真正明白,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心里就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原來那種打心底里令她感到熟悉的感覺,并不是憑空捏造的;原來他和自己,竟然是一對孿生姐弟。
“如意……”雖然自己并不能想到和他之間,到底都有一些什么值得終生記憶的事情,不過對于他的名字,自己到是能做到隨口而出:“阿姐也一樣會想念你的!”就算是沒有別的事情好了,可是這一次,也足以讓自己終生難忘了吧?
終于到了要出發(fā)的時間了,看著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等在前面的漢王的身影,劉欣然依依不舍地松開了緊緊和自己握在一起的兩只手:“再見了,母后!再見了,如意……”然后,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里。
只是,身后突然傳來的那聲聲如泣如訴的歌聲,卻讓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大風(fēng)揚(yáng)兮,云飄散;女亦遠(yuǎn)行兮,肝腸寸斷……
歌聲在劉欣然的身后一遍又一遍的響起,一聲一聲直上云霄,惹得多少人都流下了心酸的眼淚。
可是劉欣然終究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她越是表現(xiàn)得不舍,那位美人娘親的心也就會越發(fā)的疼痛。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經(jīng)決定的事,那就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待到她一路行到漢王的身前,便又再一次躬身拜倒。說實話,這一次不是她想拜,而是在眾人的面前不得不拜。
“欣然在此拜別父王……”其實她真是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會讓這個看上去威風(fēng)凜凜漢王如此的害怕所謂的大楚上京的那伙兒人。
“欣兒快快起來吧!”
來到這里的這幾天里,除了剛見面時他那樣拿劍指著自己之外,其余的時間里,他每次看到自己,都表現(xiàn)的萬般慈祥。其實劉欣然心里明白,他之所以對自己這樣,主要是因為自己很聽話。不過,這也已經(jīng)夠了,總比她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掙扎要來的好吧?
“欣兒,是父王對不住你……可父王也實屬于是萬般無奈呀!想他大楚兵力強(qiáng)勝,早有要吞并我漢國之心。你說父王怎么可能會沒有顧慮……只是我兒這一去,定然會經(jīng)歷萬般磨難,到時候你心里只需怪罪父王一個人就好了……”
聽了這些話,劉欣然的心里一下子震驚了。
隨后,她的心底又涌起一陣悲涼,悲涼過后又漫起一陣溫暖,卻又帶著一絲苦澀。
這老頭也真是討厭,干脆在她的面前一直保持他的虛偽不好嗎?為什么到了最后,還要讓自己對他生出這般傷感的情懷?
不知道什么時候,劉欣然臉上又一次掛滿了淚水:“欣兒明了父王的意思,欣兒也不會怪罪父王了,就請父王受了欣兒這一拜吧!”這一拜,她卻是出于真心的。
此時的漢王,已然也是老淚縱橫:“我兒,快快起來吧!”
身側(cè)忽然伸來兩只手,將劉欣然輕輕地?fù)椒隽似饋??;仡^看時,原來是王后娘娘所生的長子:“王兄……”劉欣然依然還沉浸于剛剛的傷感情緒之中,此時看到這位王兄,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欣兒妹妹就不必多言了,總之是一句話,這一切都怪兄長無能。但凡是我這做兄長的有一點能力,也定要和他們在沙場上見個高低……如果那樣,又何需要妹妹你去只身犯險……”
“世子,不可胡言亂語!”身旁漢王一聲斷喝,世子無奈,憤然停下言語,可此時,三人俱已是面目含悲……
這一次,劉欣然總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在國家這個大的利益面前,自己個人的小私怨竟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的。
就像她此時的心境,雖然還有一些莫明其妙,雖然還有一些惶恐不安,可是在這個公主頭銜籠罩之下的那種莫明的使命感,卻在她的心底越來越濃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