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日太虛元君將一生修為注入圣水仙女之身,造成一顆能凈化世上一切雜念、邪氣的圣魂珠。
他便瞬間衰老無力,沒來得及將圣珠溶進(jìn)小徒弟身上,他卻永遠(yuǎn)的閉上了眼睛,也許這正是他最后的一次自我犧牲,成就了他的道,升華到了天外之天。
圣魂珠掉落無極冰湖中,又是沉埋數(shù)萬年。
后來神君墨亦城戰(zhàn)勝了魔尊離天澤,暫時平息了天下大亂的局面。
而圣魂珠里的女孩,也許是因為得到了古神的畢生修為,她進(jìn)階成神,對他的深深執(zhí)念使她漸漸蘇醒了過來,幻化成人身,破湖而出。
也因此驚動了湖中神獸貔貅,被追逐時又被神君墨亦城所救,當(dāng)時她意識模糊,只知道她要去尋找一個人,卻記不清那個人的面容。
于是對第一眼看見的墨亦城產(chǎn)生了錯覺,因此留在神界,真正被封為天下第一神女,得名微宮南。
直到有一天,她乘著云彩下了神界,在人間的上空俯瞰人間,人間青山綠水秀美之地漸漸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所乘的云彩也越浮越低,突然她被一處地底下泛著的焰紅色吸引了。
那是什么?從魔域地下透上來的色彩,好像有著一股力牽引著她,讓她不知不覺的飛到了魔域的大荒世界中。
當(dāng)她降落到了魔域的土地上,發(fā)現(xiàn)了那向人間透出明媚顏色的竟是一大片盛開的魔界之花。
珠珠紅花無葉,凄美無邊無際。
花叢中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火紅色的頭發(fā)在風(fēng)中飛揚,微微凌亂,他身披紅色披風(fēng),著黑色盔甲,連背影那么的氣宇軒昂。
她突然流下了眼淚,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為什么要投身進(jìn)入這魔界之中,她終于知道原來她的蘇醒全是因為對眼前這個人的執(zhí)著。
這個背影也因為異動轉(zhuǎn)過了身,那一瞬間,兩眼相對,他內(nèi)心一驚,這是他每次清醒來一直思念的那個圣水精靈,她的容顏還一直是他見到她的最后一眼的模樣。
那一瞬間的心有靈犀,她朝他飛奔過去,他拼命的奔向她,最后她投入他溫暖的懷里,緊緊的抱住他,嘴里喃尼著,“我等你你久到我曾放棄我自己,忘記我自己,停止等待你,可是最后,我卻因你醒來,只為找到你而生,離哥哥,請你不要在離開我好嗎?”
其實她哪里知道,他最后離開她的時候,是奉師尊之命,進(jìn)入了自己的命理情劫中,而他的劫竟是她!也因為自己無法放下對她的深情,才在情劫中迷失自己,讓心魔趁機蘇醒,墜入魔道,從此無法在回到無極天上。
他將她的臉托起,頭低下來,那微微顫抖的薄唇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后悔他曾經(jīng)退縮,讓她無望的期守了那么漫長的時光,他恨這天意!恨這命輪!愛她,為什么是違背天道,墜入魔淵,不愛她,活著每一日不如死!
所以,什么是眾生,什么是慈悲,他不顧,他要用盡所有的力氣,把這個天下拿在手中,做它的主宰,向天宣告,他是多么愛這個女人!沒有人可以給他和她的感情設(shè)成劫,沒有人在能阻擋他要與她相守一生。
好像過了很沉長的時光,他才慢慢放開了她,紅褐色通澈的眼睛看著她,一只手為她拭去淚水,一只手扣住她的手,緊緊握著,語氣堅定的說,“不要哭,這一生不要在為我掉眼淚,我只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和快樂都給你,從此以后,連死都無法讓我再放開你的手?!?br/>
這一刻她眼淚卻流得更多,但嘴角卻彎起了幸福的弧度,她踮起腳尖再次吻上了他的唇,心里默念著,往后余生,即使萬劫不復(fù),我也不會只在原地等待著你,我會追隨著你的步伐,不離開你半步。
“對了,離哥哥,我現(xiàn)在名喚微宮南,是神君他所賜之名?!?br/>
離天澤這時眉頭一皺,她好像忘記了很多東西,于是霸道的說,“你不許喚這名字,你只能叫桑榆,小榆?!?br/>
“桑榆?為何?”她輕啟唇齒輕輕的念了一遍,雖覺得無比好聽,但是也不明為何他會執(zhí)著一個名稱。
“因為那是我為你取的?!?br/>
原來如此,她抿嘴一笑,“那好,世間從此在無神女微宮南,只有離哥哥的桑榆,小榆?!?br/>
離天澤聽了,嘴角彎出了一個無比好看的笑容。
后來,她才知道,這魔域荒土里的遍地紅花,名為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
彼岸花本是無色彩之花,后來因為離天澤每次戰(zhàn)勝心魔清醒時面對失去她的結(jié)果痛苦萬分,每日在這彼岸花前苦苦思念哀傷,花也沾染了他的傷感之息,最后他唯一的一滴紅色眼淚滴在了這彼岸花上,并迅速的漫延開去,從此彼岸花便擁有了火紅妖嬈的色彩。
彼岸花靈被這個魔界尊主的思念深深感染,于是花開之時都會散發(fā)出強烈思念的濃香和穿透界域的色彩,最終把尊主的心上人帶到了他的身邊。
后來,她便不再離開魔界,第一神女卻成了魔界尊后,讓三界詬病不已。
他為她建造了一個人間仙境一般的微界,把世上最美好的風(fēng)景都放在了里面,兩人在這個無人知曉的世界里度過了一段安穩(wěn)幸福的時光。
離天澤被心魔占領(lǐng)的時候會變得異常殘暴和兇戾,法術(shù)也變得高強,神魔難擋,當(dāng)初天君墨亦城之所以能打敗他,是因為真正的他把心魔壓住了。
但是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里,神女微宮南圣魂珠體質(zhì)發(fā)揮了作用,慢慢的,一點一點洗去了他的邪氣,正如數(shù)萬年前,她初見他的時候。
他清醒的時日越來越多,也漸漸放棄了爭奪天下的念頭,只想一世守在她身邊。
后來,離天澤竟離奇的變了心,轉(zhuǎn)而愛上了魔族之中一個同樣美貌非凡的女子,漸漸的不再出現(xiàn)在微界里。
她百萬年前在圣池中一日日等待,一日日絕望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了身體里,心如刀絞,萬念俱灰……
她在他要迎娶蝶女為妃時,傷心欲絕的要求墨亦城將她永遠(yuǎn)的封印,歸于無極圣池中。
離天澤在她將要踏出魔界的最后一刻趕了上來,狠狠的抱住她不讓她離開。
“沒有你,我寧愿馬上去死,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真的,求你了!”他帶著哭腔似的抓住她。
她麻木的搖了搖頭,“不,我們都不要在欺騙自己了,也許當(dāng)初你只是錯將小時候的玩伴當(dāng)成了愛情,其實,你沒有我,一樣可以很幸福。去吧,她還在等著你?!?br/>
她說完狠心的將他推開,幻身離開了這個令她心撕裂肺的地方。
離天澤悲憤交加的追她而去,“除了你,沒有誰!沒有任何賤女人!我已經(jīng)把她殺了!你為什么還要離開我!為什么不肯聽我說完!”
直到他追到神界之門,沒有神族圣令的他無法登上天梯,這種失去的感覺讓他萬念俱灰,他頹廢的回到了魔界,躺在曼珠沙華中,用自己的雙月輪在自己的心口上劃過了一刀刀,體內(nèi)的火靈血流出,迅速的燃燒著整個魔界。
火焰所到之處,萬物成灰,魔界生靈紛紛逃躥出界,為亂人間。
神界的貔貅迅速將惡火焚燒不滅的情局稟告于神君墨亦城,讓正好在場的她聽見。
本來已經(jīng)對愛情已經(jīng)心如死灰的她,聽聞他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內(nèi)心又驚起了波瀾,她不顧一切的再次跳入了魔域。
當(dāng)她來到他眼前,看見這映紅了整個魔界天空的漫天大火,和一陣陣撕裂的哀嚎聲時,被遺忘的所有記憶都回到了她的身體里。
她想起了古神對她說過的話,心中更加悲傷不已,冰靈的藍(lán)色眼睛漸漸的失去了色彩,眼淚像在那一瞬間被抽干,只有內(nèi)心在慢慢的滴著水珠,每一滴砸在心上,疼得無法喘息。
原來,我與你之間從來不止是愛與不愛的距離,還有生和死之間永遠(yuǎn)無法逾越的鴻溝。
你生來是邪火之靈,本是為禍人間之靈,太虛元君心生憐憫將你留了下來,試圖改變這天意。
萬物之靈皆有命數(shù),強行更改便會導(dǎo)致更多未知,于是我成你的劫,你還是無法逃脫成魔的命運。
我本是要為你犧牲成全你之物,卻也對你偏愛不改,最終是你為我而死,還要屠盡眾生。
我依然像當(dāng)初一樣,沒有選擇,只有我死了,你才能重生,這個世界才能得到救贖。
水與火之身,本來就相生相克,注定生死分離。
然后她化身為圣水澆滅了這漫天大火,也撲進(jìn)了他的身體里,與他融為一體。
從此世間真正再無神女,桑榆。
洛清歌看著眼前的一幕幕,突然嚇到癱倒在地,這果然是先知的過往湖,每一個進(jìn)入這湖中之境的人都能重現(xiàn)前生的事跡,得到前生被輪回刷走的記憶。
她所有的一切記憶都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眉心中間出現(xiàn)了一顆朱砂花,那是曼珠沙華的形狀,分外妖嬈的綻放在她的眉心。
原來自己就是自己千辛萬苦所有尋找的圣魂珠之靈,原來自己就是他們千萬年來傳說里的神女,原來她竟輪回到了無法預(yù)算年歲的未來之中。
原來她不曾放下過任何東西,心里不曾拔去的執(zhí)念使她的靈魂要回到這里,尋找他,期待與他重逢。
原來她在未來世界中肉身的死亡就是為了現(xiàn)在的重生,原來她不是無緣無故就忽降魔界,她是尋找著他的氣息,一步一步來到她曾經(jīng)刻骨銘心的地方。
原來微界里老魔鷹正是當(dāng)年離天澤的衷心護(hù)衛(wèi),為他死守那片凈土無數(shù)年,那日她和殺冽影誤闖微界禁地,她找到了一直被曼珠沙華養(yǎng)護(hù)的身體,真正意義上的復(fù)活,才會讓老魔鷹擔(dān)憂重演千萬年前的慘劇,從而洗去了她和他的記憶。
原來她真的是所有世間水域的唯一主人,所以神鯨才會出現(xiàn)在她身邊,守護(hù)著她。
原來,她一直深愛不變的人竟是他!
殺冽影!
她記得她不是將他救活了嗎?為何他也同他一樣死去過,輪回重生又回到了魔界里,雖然他的模樣有所不同,但是他的眼睛,他的脾氣,他的火身,他的雙月輪,獨角獸一切都沒有變!
唯獨同她一樣在輪回當(dāng)中忘記了前塵往事,她突然明白了這一世,他同樣為她付出的所有一切。
他也仍然愛著她,即使沒有了前世的記憶,但是還能繼續(xù)愛他嗎?那些悲劇會不會繼續(xù)上演?
但是洛清歌站起了身飛出了湖境,她來到老神仙跟前,“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一切,我終于不用在糊涂的活著?!?br/>
北極神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這么做是好是壞,但是…”
不等老頭說完,洛清歌打斷了他,“這一世,我便要逆改我們生死不休的命輪,沒有什么天定的死律,我們相愛又何錯,我不會在讓它與蕓蕓眾生牽扯不清?!彼f完便飛快的飛上了高空,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到達(dá)他的身邊,把他緊緊抓住,一生都不放開。
北極神君沖著她的背影大喊,“你要守住他,守住這太平三界。”
他正是因為看到了殺冽影脖子上隱隱若現(xiàn)的隱蝶,才臉色大變,這是蝶妖族最毒的蠱惑之法,用自身的蝶粉制成毒粉,讓服下之人對她心心念念,無法自拔,除非中蠱惑的人能靠驚人的毅力醒來并殺了下蠱之人,才能化解。
千萬年前正是離天澤在脫離心魔最關(guān)鍵,也是最虛弱的時刻,被那蝶妖灌下了此蠱,才會令當(dāng)初的她傷心欲絕離開,從而導(dǎo)致他為愛殉情毀滅天地的天劫。
北極神君萬沒想到歷史竟會再次重演,他才下定決心讓她記起前生往事,挽救這場即將又會重演的悲劇。
只是他沒有機會在對她多說一個字,背后被一只無形的黑色霧手穿胸而過,都沒來得及看清這個結(jié)束自己仙命的人便倒在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