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8獲（八）

    【8月17rì/星期六/上午/寰亞金融商務(wù)中心】

    傅名亨和葉晉黎順著殷尚磊走過的路、上到了19樓。從進入分隔寰亞和國泰的防火門開始，沿途都找不到探頭。

    “這條路線經(jīng)過jīng心設(shè)計?！?br/>
    “對。除了在國泰的那一段、還有剛才電梯里可能被攝像頭拍到之外，其他路程上連人都碰不上一個。”

    “平rì里也許人還多些，但4號和今天一樣，是周末，辦公樓里本來人就不多。而且這條不是進出的主要路線，人當(dāng)然更少?！?br/>
    在dbl辦公室的門口，他們碰上了姚貴成。

    “喲，傅名探來了??？”姚貴成笑容可掬地打量了葉晉黎一番，“這位是葉醫(yī)生吧？久仰久仰。小姓姚，這是我的名片。”

    葉晉黎面無表情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對不起，我沒有名片?！?br/>
    “那是那是，名片名片，明著騙人?！币F成理所當(dāng)然地答道，“葉醫(yī)生洞察人心，這種東西當(dāng)然是不屑于用的。”

    葉晉黎懶得解釋，索xìng來個不理不睬。傅名亨接口問道：“姚兄應(yīng)該已經(jīng)視察完了吧？留在這里，莫非是故意等我們嗎？”

    “哈哈哈，名探果然明察秋毫。小弟是估摸著名探會來，想著難得有機會拜見尊顏，所以多逗留了一會兒?！币F成一邊哈哈，一邊帶頭往室內(nèi)走，“哈哈哈，小弟聽說為了敝公司的事，有些人對名探頗有微詞。所以小弟自告奮勇留下做個向?qū)?，免得名探有疑問的地方，一時半會兒找不著人問?！?br/>
    傅名亨與葉晉黎對視了一眼，心想這個姚貴成果然老到。不但摸清了傅名亨與公安局之間的微妙關(guān)系，還特意留下為他們引路。若不是有他，傅名亨今天恐怕連這間辦公室的門都進不了。

    “如此有勞姚兄了?！?br/>
    傅名亨客套著跟了進去，姚貴成已開始了向?qū)У墓ぷ鳌?br/>
    “這扇門上的指紋公安局已經(jīng)套了回去，估計查不出什么東西。這些天，辦公室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就算殷尚磊他們留下了指紋，也早被其他人的指紋蓋沒了?！?br/>
    根據(jù)殷尚磊的口供，他當(dāng)時是第一個走進這間辦公室的。傅名亨暫停了思考，用心去體會殷尚磊當(dāng)時的感受。

    “你看，中間堆的這些箱子是本周才運來的，4號時還沒有?！币F成繞過辦公室zhongyāng堆放著的紙箱，指著一間玻璃隔斷分割出來的空間說，“這就是殷尚磊所說的會客室。”

    傅名亨仔細(xì)看了看，口供中提到玻璃隔斷上貼著打印了“接待室”三個字的打印紙，如今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塊車牌大小的銅牌，銅牌上的字是“茶水間”。而且玻璃上看不出有膠帶粘過的痕跡。

    “公安已經(jīng)檢查過了，如果殷尚磊說的是真的，玻璃可能被徹底清洗過?！币F成指著空間內(nèi)部說道，“里面也沒有他所說的四張辦公桌。我問過，4號的時候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br/>
    空間內(nèi)的角落里安放著一臺飲水機，飲水機旁是一排矮柜，估計是擺放微波爐、咖啡壺之類電器的場所。對面另一側(cè)是一整列椅子，中間有一張小圓桌。茶水間可能還兼有員工休息室的作用。

    “可疑的是、這些東西都可以搬走。如果殷尚磊說的是真話，這里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變成接待室?！?br/>
    傅名亨回頭看了看，辦公室里另有會議室。他不明白，黑客為什么不利用現(xiàn)成的會議室，而要費事地改造茶水間？

    “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殷尚磊確實來過這間辦公室，否則不會對室內(nèi)的構(gòu)造這么熟悉。而jǐng方?jīng)]能在殷尚磊過去的履歷中、找到與這間辦公室的接點?！?br/>
    葉晉黎問：“地毯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嗎？”

    整間辦公室的地面上鋪著方塊地毯。作為犯罪現(xiàn)場來說，這是最不易清理的地方。

    傅名亨搖了搖頭說：“jǐng方應(yīng)該取過證。但是事隔兩個星期，這里又有裝修工人出入，恐怕很難找到什么?！?br/>
    “殷尚磊的口供中，提到主謀讓他們在車內(nèi)換了衣服，但不允許脫下帽子和手套?！币F成的語氣里帶著贊嘆，“這個主謀應(yīng)該很清楚jǐng方的辦案手法，事后仔細(xì)打掃過這間辦公室，可能一跟頭發(fā)也沒留下?！?br/>
    “事后還敢來這里，說明這個主謀很大膽?！比~晉黎分析道。

    姚貴成立即接道：“如果他是裝修工人的話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任何時候都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出?！?br/>
    傅名亨不同意地反問：“黑客水平高到連顧衍迪都找不出痕跡。這樣的人會甘心當(dāng)一名油漆工嗎？”

    姚貴成尷尬地笑了笑：“我原來也是這么想，認(rèn)為黑客應(yīng)該是業(yè)內(nèi)人士。所以找上了顧衍迪。害你白忙活了。”

    傅名亨微笑著說：“這倒不是問題，從多方面了解案情本就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br/>
    姚貴成不再客套，指著天頂繼續(xù)說明：“殷尚磊說當(dāng)時室內(nèi)沒有人，主謀是通過監(jiān)控設(shè)備和擴音器與他們交流的，但jǐng方找不到探頭或者擴音器。而且你看，經(jīng)理室、財務(wù)室、會議室、資料室，這些dúlì的房間門都關(guān)著，很難確定當(dāng)時里面有沒有人?！?br/>
    “監(jiān)控設(shè)備和擴音器很容易拆卸。”傅名亨思索著道，“如果殷尚磊說的是真的，當(dāng)時這里的柜子、椅子可能被搬進了財務(wù)室，而財務(wù)室里的桌椅被搬到了這兒?！?br/>
    “財務(wù)室里只有兩套桌椅，但是由于隔斷遮蔽?！币F成指著距離茶水間最遠(yuǎn)的角落說，“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那邊的情況，桌椅很可能是從那邊移過來的。辦公室里有那么多桌椅，要拼四套還是很容易的?！?br/>
    “他們在這里換上了工作服，然后循著新的路線下樓?！笨吹貌畈欢嗔?，傅名亨帶頭向外走，“姚兄知不知道、jǐng方在電梯的監(jiān)控錄像里找到什么了嗎？”

    “一無所獲。”姚貴成禮貌地讓葉晉黎先行，然后順手帶上了門?！?號的錄像顯示，一整天都沒有人使用過那臺電梯。當(dāng)然，黑客的手段如此高明，修改個把探頭的錄像應(yīng)該不在話下。”

    姚貴成領(lǐng)著傅名亨和葉晉黎來到那道樓梯，接著說明：“這就是殷尚磊口供中提到的樓梯。當(dāng)時他們已穿著工作服，并戴上了手套，不曾留下指紋或者毛發(fā)。這條樓梯雖然不常用，但清潔公司每周還是會打掃兩次，所以腳印也被掃除了。”

    “既然電梯的錄像被修改過，黑客為什么不讓殷尚磊他們?nèi)耘f從電梯下去，而要走這條樓梯？”

    “因為電梯只能下到一樓，到不了地下停車場。我們可以從電梯下去?！币F成伸臂引導(dǎo)傅名亨回到電梯口，“七樓以下，由于涉及到國泰商城的結(jié)構(gòu)，這部電梯與樓梯之間是被隔斷的。但是我想不通為什么黑客不指揮他們乘電梯到八樓，再走樓梯下往地下車庫。而要讓他們從19樓便開始走樓梯?！?br/>
    “假設(shè)殷尚磊說的是真的，在搶/劫正式開始之前，四個應(yīng)聘者的心理都處于搖擺狀態(tài)。這時，給他們的命令越簡單越好?！比~晉黎開腔做出了說明。黑客顯然是個有心理學(xué)基礎(chǔ)的人，這個案子越來越讓他覺得有趣?！岸?，這么長的樓梯空無一人，容易營造四個人的恐懼心理，有利于黑客對他們的掌控?！?br/>
    傅名亨接口道：“另外，黑客恐怕無法兼顧到八樓的狀況，很難保證四個人從八樓電梯里出來時不遇上什么人。而星期天的樓梯則能夠避免這種意外情況。除了賊，誰也懶得去爬樓梯。”

    “高見高見。”姚貴成恭維著，請二人上了電梯，并按下了八樓的按鈕。這條路，他顯然已經(jīng)走過好多次了。

    【8月17rì/星期六/上午/國泰廣場】

    “殷尚磊當(dāng)時站在這個位置，他身后的三個人靠在五菱車上抽煙?！币F成示范著殷尚磊在搶/劫前的狀態(tài)，“殷尚磊提到過一個細(xì)節(jié)。在他們接到命令出發(fā)時，有一個搶匪將煙頭扔在了地上，主謀立刻讓他撿了起來。殷尚磊說他曾經(jīng)四處張望過，附近沒有探頭。所以他懷疑主謀當(dāng)時是躲在某個窗口用望遠(yuǎn)鏡窺視他們的。”

    “關(guān)于這一點，我們已經(jīng)找到合理的解釋了?！备得嘈Φ?，“五菱車的照明線路曾經(jīng)被改動過，我們懷疑黑客在車頂燈的燈罩里裝了探頭?！?br/>
    “探頭？”姚貴成思索著道，“嗯——，你是說黑客通過探頭監(jiān)控臨時組成的搶/劫團伙？這么說，你相信殷尚磊所說的話？”

    傅名亨反問道：“姚兄不相信嗎？”

    “哈哈，原本我還是有保留地相信。經(jīng)過與傅名探共走這么一遭，我只好全盤相信啦。哈哈哈?！?br/>
    “姚兄不相信的理由何在？”

    “嗯？哦，也不能說不相信。只是我覺得若非殷尚磊說謊，那么他一定是被蒙在鼓里，四個人中應(yīng)該有一個人與主謀是同伙?！?br/>
    傅名亨笑問：“1762，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