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一場針對楚孤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這個時候,京城的月色,似那猶未洗盡塵世的鉛華,輕灑大地,點點銀光,別有一番景致。
云家。
令狐云若輕輕走進云家客廳,她的臉,又憔悴了幾分,顯然對葉輕翎的死,依舊難以忘懷,試問,誰又能忘得了呢?
云家客廳里,一個美艷的貴婦坐在那里,神情憂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令狐云若的到來,當(dāng)令狐云若看到那個貴婦的模樣,不禁心中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
令狐云若,皇朝世子妃,她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流血不流淚的你拆,可是?這幾天來,他幾乎以淚洗面。這一切,只因為那個男人的不幸。
“伯母,彤彤還是任何人都不見嗎?”令狐云若緩緩地走近那個貴婦,低聲問道,語氣極度的恭敬。
似乎嚇了一跳,美艷貴婦抬起頭來,看到了令狐云若,不禁長嘆了一聲,說道:“云若??!你一定要幫我勸勸她??!”
令狐云若強顏一笑,說道:“伯母,您放心吧!我這就過去看看!”說完,輕輕轉(zhuǎn)身,消失在了月色中...
月色如水,微涼。
燈火闌珊處,一座閣樓前,令狐云若邁著細碎的步子,緩緩走在了云家院子里,遠處,在這個略顯凄涼的夜晚,出來了一陣古箏聲。令狐云若細聽之下,發(fā)現(xiàn)那箏聲,竟然帶有萬千的愁緒。
那種淡淡的落寞,那種深深的眷戀,隨著那一個個的音符,仿佛這天地間再無別物,只有那傷懷的古箏聲,宛如一個女子在傾訴,那些悲傷的過往...
意綿綿,心有相思弦。
指纖纖,衷曲復(fù)牽連!
從來良宵短,只恨青絲長。
青絲長,多牽伴,坐看月中天。
這是一種怎樣的傷懷?更是一種怎樣的無奈?那細幽的古箏聲音緩緩傳入令狐云若的耳中,這一刻,仿佛時間靜止了,天地間,仿佛只有那哀傷的曲調(diào),在這個夜晚,隨風(fēng)吹散,飄落在大地的每一個角落,那種深深的惆悵,經(jīng)由那一根根弦,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震蕩著每一個人的心...
令狐云若,竟聽得癡了...站在那里,久久未曾挪步...
房間里,云雨彤目光呆滯,纖手撫琴,雙眼盡是深深的哀傷,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子消瘦,陡地,她的手輕輕劃過琴弦,一陣清脆的聲音立刻傳出...
那聲音,竟然如此令人斷腸。
緩緩的,她閉上了眼,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那個男人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劃過琴鍵,那嫻熟的指法,那個紈绔大少的真情流露,還有自己那聲:“小丑作秀!”
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早已將那個人的身影深深植進了心里,深深的...
下雨了嗎?還是什么濕了琴弦?
沒有回答,她抬手,輕輕撥弄著琴弦,然后,那首膾炙人口的《梁?!肪従徳谶@個房間里響起來...
“無言到面前
與君分杯水
清中有濃意
流出心底醉
不論冤或緣
莫說蝴蝶夢
還你此生此世
今世前世
雙雙飛過萬世千生去
不論冤或緣...”
每一個旋律的響起,云雨彤似乎心更痛了一分,曾幾何時,那個驕傲的男人,也在為誰彈奏著這同樣的曲調(diào)?只是,如今,又是誰在為此落淚,傷懷?
起風(fēng)了,從窗戶邊吹進縷縷秋風(fēng),掀起了云雨彤的秀發(fā),那旋律,也就在此刻隨風(fēng)飄散了,不知,你在何方?是否聽見我深深的呼喚?
陡然,琴聲忽然變急,就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云雨彤蒼白了臉上多了一絲紅潤,瞳孔猛然收縮,手也快速的在古箏上來回撥弄,她的額頭,輕輕滲出了汗...
令狐云若聽著那急促的琴聲,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襲上心頭,猛然沖上樓去...
“錚...”一聲脆響傳來...
令狐云若推開了門...
下一刻,這個世界安靜了...安靜的聽不到任何聲響,這個世界死一般的沉寂。
“噗嗤...”令狐云若瞳孔猛然變大,映入眼簾的是漫天血雨,那鮮紅的液體,灑向云雨彤身前的古箏,如此鮮紅,如此奪目。
令狐云若感覺卻向一把刀,深深的刺入了她的身體。
云雨彤身前,箏弦已斷,只有那個檀木的古箏上,留有絲絲血跡,仿佛在訴說著那個女孩的哀傷和斷腸。
云雨彤,木納的坐在那里,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聲音,她都聽不到,整個人,失魂落魄,只有眼神中藏有無限的憂郁。
呆呆的,呆呆的,望著那斷弦和鮮血,許久...許久...
“你,這又是何苦?”令狐云若走到云雨彤的面前,輕輕的,擦掉云雨彤嘴角的血跡,輕聲說道。
聞言,云雨彤身體深深的顫抖著,忽然撲入令狐云若的懷中,眼淚毫無征兆的流了下來,梨花帶雨。然后顫聲道:“云若姐,我...”說道這里,云雨彤伸手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病例,顫抖著遞給令狐云若...
令狐云若顫抖了一下,接過,然后,她猛然怔在了那里,似乎,整個世界都塌了一般,滿臉的不可置信...
然而,云雨彤卻是滿臉的幸福,帶著淚痕,竟然笑了,這一刻,她的笑,竟然宛如天仙一般,顛倒眾生,緩緩開口:“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
令狐云若呆呆的看著那張病例,然后看著云雨彤,心如刀絞,顫聲問道:“你...你懷了輕翎的孩子?”
“嗯!”云雨彤干脆而略帶羞澀的回答,卻令令狐云若的心再次狠狠顫抖,掀起驚天巨浪。繼而,令狐云若有些擔(dān)憂的問道:“你...打算打掉這個孩子嗎?”
“不...”云雨彤突然嘶吼著,眼淚唰地再次流下,語氣堅定:“他已經(jīng)死了,而我以前不懂得珍惜他,原來,他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她的聲音,如此堅定。
“所以,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然后慢慢撫養(yǎng)成人,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看著孩子長大,然后對他說,你的父親,是一個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說著,說著,令狐云若聽著,聽著,心里一酸,一行清淚滑過了臉龐...
而云雨彤,赫然笑了,她看了看遠方,看著遠處的西南方,那座火化了他的尸體的城市——a市。
這一眼,仿佛要把這個世界看成永恒,而在此刻,她已經(jīng)決定,到那個城市去,幫他,把孩子生出來,養(yǎng)大...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