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念臺上各家席位已是規(guī)整完好,長幼分席,場面布置比起正乘派的來只好不差。
雖是定在了正午開席,卻有不少家早早地就到了。蕭乾華做事細(xì)致的很,對此也早有安排,早來的眾家全都由著萬華門內(nèi)弟子引導(dǎo)入場,場面井然有序,絲毫不見紛亂。
臨近中午了,作為主人家的萬華山門眾人才到場。
首先是盛茂京一身玄色道氅,威勢自成。身后跟著符黎溯,冷清玨,別愛元,戰(zhàn)聽奇還有尚青陳五人,獨(dú)獨(dú)不見言海其人。
兩邊席上的人不免小聲議論了起來:
“噯怎么不見言山主……”
“……就是啊,我可是專程為了看他才來的這一趟啊……”
“不過能見見那位冷山主也是飽了眼福了……”
“噓——別說了,人來了……”
這一聲放出去,眾人的目光立刻聚去了門口走進(jìn)來的那人身上。待來人甫一走進(jìn),廳內(nèi)竟是沒一人再出聲議論。尚青陳心里笑了聲,要的就是這個(gè)效果。
來人最先讓人注意到的非是那通身絕塵到讓人羞愧的氣質(zhì),而是那張臉。冷清玨能排去美人榜第二,容貌自然是絕佳,可更多人初見冷清玨時(shí)被其吸引之處卻是其冷絕的氣質(zhì)。而來人卻不需要任何外加之物,只只憑著那一張臉,便足夠讓人移不開眼睛了。有不少自認(rèn)美貌的女修,在心里頭拿自己悄悄比對著言海的那張臉,卻全是自慚形穢的很。這樣的人,非是他們可以相比的。好看到這樣的程度,也絕非是修仙就能修來的。
言海緩步入內(nèi),面色雖有些蒼白,可唇邊仍是攜著淺淡的笑意,讓人見之舒心。就在大多數(shù)人都迷戀一般地看著言海的臉時(shí),絕少人發(fā)現(xiàn)了他下盤虛浮無力得很,甚至還有些踉蹌。冷清玨卻是掃了一眼走在他身側(cè)后半步的顧唯,動作雖不明顯,但的確是在扶著言海。
戰(zhàn)聽奇也是瞧見了,以意傳聲于符黎溯,道:“師兄,言師弟還沒有痊愈嗎?”
符黎溯卻只是輕輕搖了下頭,沒回他。戰(zhàn)聽奇也只好壓下了心思,想著等散了再問。
在衡云山師徒二人之后的便是由陸璟爾帶頭領(lǐng)著進(jìn)來的杭合歡等人??粗@群容貌皆是超凡的青年人又是眼前一亮,先前的百仙試煉前三甲便是在這六人之列,若是能交好,那么自己在宗門之中更進(jìn)一步也是未可知的。更是有不少人從方才的自慚形穢里走出來變成了暗送秋波,只可惜這些秋波都白瞎了。
席間也有不少的散修,那位先前位列三甲后被擠了下去的溫藏岸也在其中。溫藏岸晃著手里的酒盞,看了一眼居于陸璟爾左側(cè)的杭合歡意義不明的笑了聲,隨后便收回了目光,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倒是霄云門在百仙試煉上取了第四位,進(jìn)來也是炙手可熱的很的新秀張凌歌卻是未在霄云門所屬的席上。
此次宴飲長幼雖也是分席,但卻不同上回正乘派的那樣分上下。只是前排安置的長席,后面一排則是幼席。這樣就是師父后面便是徒弟,各門各派也是分的清清楚楚,不用另外再安排了。
待到陸璟爾一行人在各自師父后面坐定,與宴之人也算是都來齊了。盛茂京卻也未起身,只廣袖一揮,宣布了開席。
這是在踩誰家,席上眾人皆是心知肚明。只是免不得紀(jì)浩楠一面微笑著,一面在袖中的手捏緊,再在心中暗暗罵上兩句。
席上雖有互相敬酒拉近關(guān)系的,可是言海往那兒一坐,再加上一個(gè)冷清玨,眾人動作都是小心了不止半分,絕不見有誰吵吵嚷嚷的。在仙人面前還是要規(guī)矩些,哪怕是留不下什么好印象,也不能留下了什么壞印象。
陸璟爾朝著杭合歡他們幾個(gè)遞了個(gè)眼神,幾人一收到便了然地端著酒杯起身走去了言海席前。
陸璟爾舉起酒盞,道:“恭喜言師叔出關(guān)。”
杭合歡蕭乾華等人也舉了酒盞,齊聲道:“恭喜言師伯出關(guān)?!?br/>
言海含笑舉起面前的酒盞,聲音溫和的讓人如同凈化一般,“多謝各位師侄?!?br/>
杭合歡一邊喝喝下去,一邊悄悄打量言海,心里暗嘆道:“終于知道為什么師父在美人榜上只排了第二了……這位言海言師伯,不說是好看的讓人不敢侵犯,光是那氣質(zhì)就是已經(jīng)讓人不敢猥褻了。真真的謫仙一般的人物啊……”
杭合歡看得特別清楚,尤其是端著酒盞的手都是精致的很。順著手向上,她的目光就定在了言海兩個(gè)腕上都戴著的細(xì)環(huán)。看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的,只是很小,剛剛好套在腕間。
這位言師伯,還有戴鐲子的喜好嗎?
杭合歡心里搖搖頭,興許是什么靈寶也不一定吧……放下酒盞,眼睛隨意向上瞥過,堪堪在言海脖頸之間停住了。
在言海脖頸到耳根的地方,有一處暗紅的痕跡,看形狀大小也不像是被什么蚊蟲叮咬了吧?話說衡云山上有蚊蟲嗎?……嗯……不對,好像……是被吸出來的痕跡……好像是……是……吻痕???!
杭合歡當(dāng)即不敢再看,收了眼睛,卻又和立在言海身側(cè)的顧唯好巧不巧地撞上了。顧唯也是盯著她看,似笑非笑的樣子讓她暗暗打了個(gè)冷顫,杭合歡被他盯得膽顫心驚的。立刻便跟著陸璟爾和蕭乾華他們一道離開了言海席前。
除了他們幾人,也沒誰敢上前去言海面前敬酒,只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著。但也沒能讓他們多久,很快言海便離了場,眾人看著言海被顧唯遮去的身影不免一陣扼腕,他們可還沒看夠啊……
倒是杭合歡見顧唯離場卻舒了口氣。
本來杭合歡作為這次百仙試煉的榜首,應(yīng)該是要應(yīng)酬不斷的。奈何冷清玨坐在她前頭,臉上冷的似冰一般,美雖美卻讓人望而止步。
故而應(yīng)酬不斷的任務(wù)全都落去了蕭乾華和樓弋滕兩人身上去了。
杭合歡偷了閑,挪去了冷清玨身邊,低聲問道:“師父,顧師兄和言師伯的關(guān)系很好嗎?”
冷清玨摩挲著手中的酒盞,聲音淡漠,道:“應(yīng)當(dāng)不錯(cuò)?!?br/>
應(yīng)當(dāng)?
杭合歡回想著自己看到的那吻痕,心下驚疑不定,如果連自家?guī)煾敢膊磺宄麄兌岁P(guān)系如何的話,那看來是真的有問題了,且還是不小的問題……
畢竟方才言海同他們說話的時(shí)候,可不像是靈力充沛的模樣。
“那個(gè)……你,你就是萬寂山杭合歡吧?”
杭合歡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一身藕色衣衫的女子,站起身,面色溫和,道:“正是,你可是有什么事情嗎?”
那藕衣女子有些局促地捏著手中的酒盞,道:“我……我是來謝謝你的……”
“謝我?”杭合歡有些好奇,她到現(xiàn)在為止做過的助人為樂的事情屈指可數(shù)啊。
藕衣女子言語不覺便捎帶了些羞澀,道:“那日在冀望圍場之中,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早已經(jīng)就死在相柳口下了……”
杭合歡那天也只是看見有一群的女修,壓根記不清有誰和誰了,但這話總也不好說出來,只道:“不必客氣?!?br/>
藕衣女子將手上的酒盞往前送了送,“我,我想敬你一杯,不知可否賞臉?”
一小盞能盛多少酒,何況這都送到面前來了,也不好就直接拒絕了,只好伸手去接。
倒是端坐在席上的冷清玨出了聲,道:“你肩傷未愈,不可飲酒?!?br/>
那藕衣女子一聽這話,臉上立刻尷尬的通紅,忙道:“我,我不知道你不能飲酒……抱歉……”
杭合歡仍是得體地回道:“無礙?!?br/>
心里卻是吐槽了一句:現(xiàn)在說不能飲酒,那她方才去敬言海難道是拿的清水敬的嗎?
倒是那個(gè)女子聽了冷清玨的話就即刻端著酒盞連聲道了“抱歉”便離開了。杭合歡剛要繼續(xù)同冷清玨說話,左側(cè)手臂就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忽的刺痛起來,且完全不似往日,只是隱隱的,疼的她臉色都頓時(shí)蒼白了起來。
冷清玨注意到她的異樣,立刻起身拉過她的手臂,露在袖外的手腕隱隱有一直向上延去的紫黑。皺緊眉頭,沉下聲音,問道:“怎么回事?”
杭合歡咬著有些打顫的牙,搖了下頭,可下一秒疼的卻是更加的厲害了,幾乎就要暈厥過去,在那兒站的搖搖欲墜。就在她晃著要跌下時(shí),冷清玨立即將她打橫抱進(jìn)懷里,悄然避過眾人離了場。可冷清玨和杭合歡兩人本身就太過惹眼,即便是避著人也還是被不少人看見了。
“欸那不是萬寂山的冷山主嗎?怎么提前走了?”
“她懷里抱的是誰?。俊?br/>
“……這你都不知道,百仙試煉的榜首杭合歡啊……”
“哦哦,知道知道,她怎么還讓抱上了這?”
“她不是斬殺相柳女時(shí)受了傷嗎,估計(jì)是沒好吧……”
“哦,這樣……”
應(yīng)邀而來的紀(jì)浩楠聽著周圍紛起的言語,被酒盞擋住的唇角扯了個(gè)笑,對身側(cè)之人耳語了幾句,身側(cè)之人點(diǎn)過頭很快也消失在了場內(nèi),卻并未有人注意到。
看著那邊蕭乾華和樓弋滕等人周圍仍是熱鬧的很,紀(jì)浩楠飲下盞里的酒液,有些辣喉,卻正到好處。
那邊冷清玨帶著杭合歡倒是沒有去青藥山,卻是直接回了萬寂山。
萬寂山精舍之內(nèi)。
冷清玨將杭合歡放在床榻上放平,那一陣痛過去了,杭合歡這才緩了過來了。見冷清玨一臉擔(dān)憂之色,勉強(qiáng)笑了笑,道:“師父別擔(dān)心了,我沒事的。”
“怎會突然如此?“符黎溯的醫(yī)術(shù)她絕對是信得過的,況且也沒有理由過了這么久才發(fā)作。
杭合歡搖搖頭,她也是好奇的很,只道:“沒事的,師父別擔(dān)心了?!?br/>
冷清玨動作輕緩地卷起她左側(cè)的袖子,果然,整只左手手臂都已變成了暗紫的顏色,駭人的很。冷清玨當(dāng)即起身,道:“我去叫師兄過來?!?br/>
杭合歡還來不及喊住冷清玨,她便已經(jīng)出了門。
倒也奇怪得很,冷清玨前腳剛走,后腳手臂便不覺如何痛了,且那紫黑的顏色也有所消退。杭合歡剛坐起身將袖子放下,外面就傳來了叫喊聲,“師姐!師姐!”
聽聲音應(yīng)當(dāng)是寧霑,只是寧霑應(yīng)該不知道她回來了才是,怎么會直奔這里來找她的?
心里雖有疑惑,卻還是出去給他開了門,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問道:“怎么回事?”
寧霑見到了杭合歡心才算定下來,急急喘了兩口氣,道:“師姐你快下去看看吧,有一群說是茯神山的弟子來鬧事,非說要找你!”
杭合歡反問道:“找我?”
寧霑拼命地點(diǎn)頭,“師姐你快去看看吧,我們好幾個(gè)師兄弟都被打傷了,且他們還弄傷了阿苓!”
杭合歡聞言擰起眉,萬華山門禁止同門相斗,現(xiàn)在茯神山的人怎么就突然打到萬寂山來了?還挑了這個(gè)時(shí)候?
若說是巧合,她怎么也不會信。
但若不是巧合,設(shè)計(jì)這一切的卻到底是誰?有誰能將一切算得如此精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