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疼痛,冬日里,他也出了一層薄汗。
韓悉用濕毛巾,輕輕地擦去他額頭上的汗,然后解開他衣服的扣子,輕輕地為他擦拭身體。
他的皮膚,帶有一種奇異的白,如嬰兒一般,仿佛是一片從未被窺探過的領(lǐng)地。
就在韓悉的手,自他的小腹探到身下時,“你在干什么?”
聲音雖很微弱,但那份警戒與疏離,絲毫未變。
韓悉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比以前更加平靜,更加無欲無求,準確來說,就仿佛是一個對生活,不抱任何希望的人。甚至,是絕望。
韓悉假裝沒有看到他眼里的冷淡,沖著他燦爛一笑。
“我在幫你擦身體啊,你剛才出了很多汗,肯定很難受,擦干凈就好了。”
“我自己來?!彼虉?zhí)道。
“你自己可以嗎?要不我把那個金發(fā)護士叫來吧,她可是很喜歡你呢。我去叫啦,她肯定很樂意?!?br/>
韓悉觀察著他的神情,佯裝著往外走。
果然,身后響起了兩個字“等等――”
韓悉轉(zhuǎn)身,得意地笑笑,就知道他會這樣,以他的性格,怎么會讓一個陌生的外國女人,來觸碰自己的身體呢?
“那我繼續(xù)了?!表n悉舉著毛巾道。
言逸并不說話,只是將頭偏向一邊。
雖然強忍著,但韓悉還是發(fā)現(xiàn),他的腿,在微微地戰(zhàn)栗。但韓悉并沒有因此就加快速度,她始終耐心而虔誠地進行著,就算是當(dāng)毛巾觸及他的隱私部位。
他純潔如紙,微微地刺痛她的心門。
整個過程完成后,韓悉便退出了病房,依舊假裝著,沒有看見他臉上的潮紅。
那紅色,透過他蒼白的臉,一點一點地滲出來,像朝霞,絢爛出一朵花。
很快,她又回來了。
言逸皺眉看著她?!澳銊e這幅表情看我,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你的腿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我有義務(wù)來幫它恢復(fù)如初。”
“不是因為你。”他淡淡道,眼睛卻望向窗外。
“逸,我不是傻子,卡車撞的是我的方向,但受傷的,卻是你?!?br/>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蒼白的病房里,陽光投射進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影子。
韓悉坐在病床邊,伏在離言逸很近的地方,烏黑如墨的頭發(fā),隨意地散落在蒼白的床單上。
四目相對時,所有的風(fēng)景,都定格成畫。
“至少,在你的腿恢復(fù)之前,不要趕我走,好嗎?”韓悉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
“如果永遠都恢復(fù)不了呢?”
“那我就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焙敛贿t疑的回答,更像是脫口而出,連韓悉自己,都覺得詫異。她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因為她是個不相信諾言的人。
“好。”他淡淡回答,然后閉上眼睛,不去管被韓悉握住的手。不知不覺間,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個女人的肢體觸碰。
可這個“好”字,卻令韓悉費解了,究竟他是說不趕她走好,還是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好?
“現(xiàn)在,我來幫你做按摩好不好,連醫(yī)生都夸我,說我的按摩技術(shù),已經(jīng)超過了專業(yè)的護士呢?!闭f著,她脫掉鞋子,半蹲在床上,幫他按摩雙腿。
“逸,你睡著了嗎?”
“嗯?!?br/>
她笑了,“明明沒有嘛?!?br/>
“逸,你從小就這么不愛說話嗎?”
“嗯?!?br/>
“我看出來了?!?br/>
“逸,你不喜歡話多的人對嗎?”
“嗯?!?br/>
……
“逸,你喜歡我對嗎?”
“嗯,嗯?”
他突然睜開眼睛,發(fā)覺自己掉在了她的陷阱里,可看到的,卻是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笑著,帶有一種陰謀得逞的味道?!昂昧?,你的心意我收下了,這是給你的獎勵。”說完,她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
言逸只能瞪大了眼睛,無奈地任由她得意。在這個女孩兒面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