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B）

    面對Bernard的質(zhì)問,王苗克制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囚禁個蘿卜啊，奇怪的電影看多了吧你！

    她解釋說這是他們中國的傳統(tǒng),“不憶往事?！?br/>
    為了表示鄭重,她還想叫一聲他的烏克蘭名字來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只記得他的姓是什么夫斯基，全名想不起來了。

    Bernard完全不相信的樣子，“Kay和Rocky也是中國人,他們沒有這個傳統(tǒng)！”

    “所以他們不住在中國?！蓖趺绾?“你看他們一點兒都沒有繼承中國人的含蓄和儒雅?！?br/>
    她拿顧臨舉例，“你看我男朋友,多么沉穩(wěn),不會大呼小叫也不會出風(fēng)頭?！?br/>
    Bernard搖頭,“Kay和Rocky聽到這個話會傷心的?！?br/>
    “他們?yōu)槭裁磿牭剑磕銈冞€經(jīng)常聯(lián)系么？”

    “對呀，我們是好朋友。Kay說我們是失戀陣線聯(lián)盟。”

    王苗太陽穴突突的疼,他們居然還搞了個這么奇怪的聯(lián)盟。說實話這幾個人名她感覺已經(jīng)離她很遙遠了,當(dāng)年造下的孽她都忘得差不多了,沒想到今天卻被提了一次又一次。

    她托腮,看見顧臨拿公筷挑了魚刺然后把魚肉舀到她碟子里。

    王苗朝他淺淺的笑,覺得頭疼都減輕了許多。

    Bernard在一旁看見了問她,“你喜歡他，因為他會照顧你。”

    “是的，他是個很溫柔的男人?！?br/>
    Bernard不服氣，“Kay也很溫柔！可是你當(dāng)時嫌他太煩人了把他淘汰了！”

    “溫柔和啰嗦不是一個意思好么？”王苗聽他這么說，仿佛又看見了成凱事無巨細的替她安排,從早上幾點起床穿哪條裙子吃什么早餐到下課后去圖書館幾樓幾排幾桌再到晚上睡前看什么讀物看多少頁。他就像一個管家給你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當(dāng)你沒有照著做的時候他不會生氣，只會不停的問為什么。

    后面王希雯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送給了Bernard，他拿著看了半天，不停的說著很喜歡和感謝的話。王苗發(fā)現(xiàn)自己也沒想象中那么排斥跟Bernard的見面，和他一起聊留學(xué)時的朋友的趣事還是很好玩的。

    當(dāng)然，前提是顧臨根本聽不懂，只在旁邊安靜的傾聽，偶爾露出一點兒吃醋的小情緒。

    看來男人也很敏感的嘛，面對有可能造成威脅的對象時就會情緒外露。

    就像顧臨剛才拒絕Bernard擁抱她那樣。

    他這種小嫉妒一直持續(xù)到兩人送王希雯回家再開向話劇院途中，主要的表現(xiàn)方式就是話變得極少。

    雖然他平時也不怎么聒噪，可他今天顯得特別安靜，安靜里還帶著些委屈。

    王苗故意不去哄他，想看他還會有什么有趣的舉動。

    坐在安穩(wěn)的車里昏昏欲睡之時，忽然聽見顧臨用法語跟她說了句“我愛你”。

    這感覺不亞于深夜三四點鐘你睡的正香甜時天崩地裂一道雷，王苗心臟驟停了一秒，只以為他之前的沉默是對一切的了然。

    她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你會說法語？”

    他卻笑得頑皮，說是他朋友教的，只會這一句，之后就無限糾結(jié)Bernard是不是喜歡她的問題。

    拉到極限的橡皮筋忽然松開，吹到要爆炸的氣球忽然撒氣，驟停的心臟緩慢恢復(fù)了跳動。

    王苗連笑都有些勉強，拉著他的手不疼不癢的撒了個嬌，看他眉眼笑開才覺得活過來似的。

    她發(fā)現(xiàn)從前她對自己太過自信了些，這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雖然她自認正經(jīng)談過的戀人都在國外，可保不齊他們會像Bernard那樣心血來潮的找她玩。更有可能的是，她的朋友或者是一起留學(xué)的同學(xué)，有可能把這些舊事聊起來。

    不是每個人都會跟她**語，也不是每次飯局都不會遇上顧臨。

    王苗覺得自己得找個機會或者是想個什么方法慢慢的透露給顧臨，是不是要先確定他對自己的心意已經(jīng)完全堅固到說點兒往事也不會影響感情的時候？

    她有些亂，潛意識里為了自保想拖著，又覺得越拖越糟糕。

    一直到車子開到劇院門口了她還沒理出個頭緒。

    “嘿，醒醒神。”顧臨忽然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嚇得王苗一哆嗦，咬了自己一口。這一口下的挺重，王苗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疼的直吸冷氣。

    “對不起對不起，嘖，怎么這么呆啊，中午沒吃飽還是又餓了？”顧臨靠過去“呼呼”對著她嘴唇吹氣。

    吹了幾口，車廂里的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他“呼~呼~啾”的在她嘴上親了下，摸摸她腦袋又彈了一下，“傻愣愣的，下車，話劇不是三點的么？”

    王苗很想抱著顧臨的脖子和他親密的擁抱一會兒，她覺得他可真好，她想問問如果她稍微有點兒不好他能不能接受。

    可她什么都沒說沒做，只是跟在他后面牽著他的手。

    他們?nèi)タ吹脑拕∈莻€人氣爆棚的劇，全是些年輕人，話劇演員也很年輕。內(nèi)容講的是一對年輕夫妻閃婚閃離又復(fù)婚，雖然劇情有些俗套，但是臺詞和沖突的設(shè)置很巧妙，基本上每隔三分鐘場內(nèi)就會有哄笑和叫好聲。

    有個情節(jié)講的是離婚后的春節(jié)男方去女方家送年禮，女方家的丈母娘不讓他進，說女兒最近要找對象，隱瞞自己的婚史，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嫁過人，男方說了好把年禮送給丈母娘，年禮中有一只老母雞，男方特意說是給前妻補身體的。丈母娘收下了禮物又給了回禮，回禮是女兒新交往對象送的一只全身綠毛的野雞。

    男方就這么帶著只綠毛雞走下舞臺，觀眾都在為這只雞的象征意義哄笑，王苗卻有些笑不出來。

    她覺得那個男的好可憐。

    他前妻不僅要找新歡了，還要把他存在的過去完全抹掉。

    他就像顧臨一樣可憐。

    想了想，不對，顧臨應(yīng)該是前妻現(xiàn)任男友的身份，是那個殺馬特造型的裝X犯。

    這么一想又覺得跟顧臨對不上號了，也不覺得他可憐了。

    看完話劇出場時，顧臨表情淡淡的，不像那些還在討論經(jīng)典臺詞的觀眾臉上帶著笑。

    王苗問他：“你覺得好看么？”

    顧臨答：“一般，挺三俗的。”

    王苗點頭，“我也覺得?！?br/>
    雖然話劇不好看，但兩個人能達成一致意見還是說明他們審美很同步的。

    顧臨打了個呵欠，看著有些疲乏，王苗主動要求開車，他不放心的問：“你腳好利索了么？”

    “都多長時間了，早都好了！”王苗跳了兩下給他看，示意自己腳好好的。

    顧臨笑著坐進了副駕，系好安全帶懶懶的躺靠著椅背，“你想好晚上吃什么了么？”

    王苗看他神情覺得他旅途勞累又一早去自己家，肯定是不怎么想逛了，于是問他，“要不回家吃點兒？”

    “嗯？回你家么？”顧臨閉了下眼揉了揉，“今天先不去吧，我后天早點去，和你爸媽商量點兒事。”

    “什么事??？”

    “訂婚的事?！?br/>
    王苗腳下不穩(wěn)車子猛的開出去。

    顧臨抬手抓住車上的拉手，“要不還是我開吧？”

    王苗穩(wěn)定了下情緒，抱怨顧臨，“明明是你忽然說這么嚇人的話?！?br/>
    “嚇人么？你不是都打算好把存款拿出來跟我一起付首付了么？”

    顧臨說的這事讓王苗之前那些愁云慘霧的情緒通通消失不見，她感覺他說的這些居家過日子的話題特別踏實，比情情愛愛的要實在的多。

    王苗原本只是想著拿一部分錢出來到時候房子寫兩人的名字，現(xiàn)在她卻有心補償顧臨，除了給爸媽預(yù)留出的緊急備用金，她一分私房錢都不想留了，想全都給顧臨讓他減輕些壓力。

    女人在戀愛中似乎總是容易頭腦發(fā)熱的想奉獻全部。

    王苗一高興，車速就控制不住，她心情愉悅的點頭，“嗯，存款都給你?！?br/>
    顧臨似被她情緒感染了也跟著笑，笑完又說回正事，“你先想想今晚吃什么?！?br/>
    “那去你家吧，看你沒什么精神?！?br/>
    “我家有些遠，你晚上回去不方便。”

    “沒事。”不方便可以不回去嘛！

    顧臨長“嗯”了一聲，“行吧，那去我家，是有點兒困，我休息一會兒把你送回去?！?br/>
    “好?！?br/>
    兩人就這么定了行程，到顧臨家的時候王苗輕車熟路的換鞋洗手，還抱了抱顧三三——顧二太大抱不動。

    顧二還是對她有些許莫名的敵意，顧三三卻很喜歡她，從她進門就一直跟著轉(zhuǎn)，顧二朝它吼也不理睬，小尾巴搖的跟抽搐了似的。

    顧臨摸了摸顧二的腦袋，幸災(zāi)樂禍的問它，“吃醋了？也想讓你媽抱抱？”

    王苗對他擅自修改的這個稱呼沒什么感覺，對他那句“吃醋”卻有些想翻白眼。這是親主人么？連自己家狗對外人喜不喜歡都看不出來？

    顧臨因為累不太想做飯，王苗去看冰箱的時候他拉著她坐了沙發(fā)上玩狗，“叫飯店送幾個菜過來吧，你歇著?！?br/>
    王苗對著毛毛長了些的顧三三興趣不大，讓它窩在自己腿上就不管它了。她舒服的靠著顧臨的肩膀，手撫著他的手臂，“以后結(jié)婚了我也可以不做飯么？”

    “可以啊，我歇著就我做，我上班你就去你爸媽家吃?！?br/>
    “你這出的什么主意啊，就想著偷懶！”

    “不是，我意思是你可以回你爸媽家一起吃飯，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從飯店買?！鳖櫯R像摸顧二似的摸她腦袋，“你爸媽年紀也大了，好在住一個城市，你沒課我上班的時候你自己住也害怕，不如就回去陪他們?！?br/>
    王苗聽他說的覺得前景美好，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想說點兒什么，又不知從哪里開口。

    顧臨輕輕彈她鼻子，“又發(fā)什么傻？”

    王苗摸著被他彈的地方，咧嘴笑，被嘴上的傷口疼的又皺了皺鼻子。

    顧臨站起來進了臥室，過了幾分鐘忽然探頭出來朝王苗招手，“你過來，我給你看個寶貝?！?br/>
    王苗聽這話怎么哪哪都透著不正經(jīng)呢？

    她好奇的跟過去，快睡著的顧三三被放到地上打了個滾也跟著跑過去，就連顧二都耷拉著舌頭湊過去看熱鬧。

    王苗站在門口，看顧臨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她面前，拿出來一個方形盒子。

    王苗還從來沒被求過婚，她覺得自己今天一天的心情就跟過山車一樣一刻沒有平靜過。

    就在她期待的看著顧臨心里推演自己一會兒要不要說“我愿意”的時候，顧臨打開盒子拿出來里面的翡翠鐲子放到了她手里，“我媽給你的見面禮?！?br/>
    ？？？

    王苗尚未反應(yīng)過來就有禮貌的先答了句，“謝謝阿姨?！?br/>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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