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為最后不得不給自己的步槍上了刺刀,以此來抵抗近身的敵人。他的彈藥所剩無多,在剛才跟科爾尼科夫的戰(zhàn)斗中,自己已經損失了不少精制破魔子彈,現在又迎上大批死靈,彈藥的消耗有如流水一般。
更何況,科爾尼科夫居然還在遠處不時往自己這邊釋放能量魔法,幸好有冷心儀那個奇妙的種族天賦——能夠轉移熱能的“能量結界”當做保護,不然科爾尼科夫放的幾團火球非得把這層樓給炸塌了不可。
路有為堪堪避過兩個撲過來的死靈,抬手便用破魔刺刀劃開了其中一個家伙的喉嚨,接著又反手連開數槍殺死了三個眼睛發(fā)光的僵尸。其后,一直護在自己后方的艾莉亞斯也踏著舞蹈般的步伐接連把幾只死靈切成了豆腐,那些死靈身上的傷口瞬間便被她的高溫血刀烤焦,發(fā)出一陣糊味。
至于冷心儀——因為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以至于這家伙像是在踩著死靈的尸潮跳街舞——如若不是有科爾尼科夫設下的用以自保的結界遮擋,她大概會直取敵首而去。
在接連清理掉了二十多個敵人后,三個調停專家才發(fā)現這些死靈有些不對勁。
——不對,這家伙怎么連活人也用上了?死靈的進攻中明顯混雜著一些發(fā)了狂的活人,他們身上沒有傷口,眼睛卻散發(fā)著跟死靈一樣的金紅色光芒。
路有為一把用刺刀將其中一個發(fā)狂的雇傭兵釘在地上,并趁著這個間隙換好了子彈,隨后拔出刺刀,對著沖上來的另外三個家伙又是一陣掃射,順帶還用墻壁上物質魔法制造的尖刺困住了兩個真的死靈,并逐一爆頭。
“靠——這還有完沒完?!你們倆剛才到底殺了多少敵人……”
冷心儀一邊用一記飛踢將撲來死靈的脊椎骨擊碎,一邊喊道:
“我記得真正中了致命傷的不過十幾人——但現在這個數量也太多了吧?!”
艾莉亞斯一口氣洞穿了兩個死靈,接著又反手砍掉了背后某個并不像死靈的發(fā)狂者的腦袋——
“仔細看看,組長……”
路有為這才想起來,煉金術能做到的可不只有制造死靈這種事,有時候,它甚至能操縱活人的心智……
“媽的!科爾尼科夫居然在用平民和正常的手下當炮灰——注意不要傷到他們!”
“可是……”
“照我說的做!”
艾莉亞斯咬了咬牙,閃身避開了一個迎面向自己的刀口撞上來的襯衫男人,并順勢用一記背摔將此人砸暈在地上。
路有為現在只剩下一個彈匣,要是這都打完了,自己恐怕是兇多吉少。整個走廊里已經充滿了血腥味,如果讓方凜然看到這個景象,不知道她會有何反應。
然而,就在三人逐漸被逼退至走廊一角時,奇跡出現了。
在隔壁那個被“白老師”鎖死的房間里,一道巨大的信息魔法突然被釋放了出來,其能量之大讓三人的手表足足振動了十幾秒有余。
“這是……”
在這道巨大的魔法釋放之后,死靈們眼中的光亮瞬間消失,那些被驅使的活人們也紛紛跟著死靈一起癱倒在了地上。方凜然的信息魔法不止能聯(lián)系附近的調停員,甚至還切斷了科爾尼科夫用以控制死靈的以太頻道!
這下輪到科爾尼科夫感到驚訝了——
“什么——?那個女孩居然……”
眼見死靈和被【和諧】操縱的普通人們紛紛倒下,面前的敵人就只剩下科爾尼科夫了。
“嚯……看來這下子,我們終于可以好好打一架了?!?br/>
路有為說完,科爾尼科夫臉上的震驚也逐漸平復,很快便回到了之前那種平靜且?guī)в幸唤z笑意的表情。然而正當他要再度舉起魔杖,準備繼續(xù)作戰(zhàn)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fā)生了——
黑衣術士突然痛苦地單膝跪地,將那柄魔杖杵得咯咯作響——
眼前這幅景象看得416小組的三人不明所以,一切都發(fā)生得太突然了。
“可惡……這幫家伙居然會利用我——”
利用——科爾尼科夫?聽到這句話,路有為才想到眼下即將發(fā)生的事,會有多么可怕。
科爾尼科夫的眼中逐漸冒出了死靈一樣的金紅色光芒,他的皮膚上暴起青筋,顯然即將成為那些死者中的一份子。
“為——什——么——???!”
隨后就是一陣慘烈的嘶吼,在那陣嘶吼期間,三人的手表已經通過振動不斷地釋放了一連串的警告。
眼下的情況確實不妙,不論如何,將科爾尼科夫轉化成死靈的絕非是他自己,而對方居然能越過方凜然剛才發(fā)出的截斷信號單獨轉化活人——這只有一個可能,這次襲擊的幕后推手,一定是個強大到可怕的術士。
或者更有甚者,此人也許是個煉金術師——精通這種被禁絕數個世紀的恐怖禁術的敵人。
科爾尼科夫的嘶吼逐漸平息,他杵著咯咯作響的手杖站了起來——眼下路有為手表上顯示的信號逐漸變成了紅色,也就是說,對方身上散發(fā)的魔力強度至少翻了一倍。
“組長……”
艾莉亞斯顯然十分不安。
“活人難以如此傾瀉體內的以太流,這樣做無異于自殺——不過死人就不一樣了,‘死人不會說話’,因此也不存在身體極限和人道主義的顧慮……同志們,準備好冒個險吧?!?br/>
“冒險——?”
兩個異族女孩幾乎在同一時間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一會兒好好聽我說話,如果這事兒沒搞好,我們幾個都會被這堆樓板埋掉。”
語畢,科爾尼科夫在打了幾個趔趄后便以驚人的爆發(fā)力沖了過來,其手中的魔杖化作一柄火焰光劍,所到之處的混凝土皆被切割熔化。
“你特么逗我——”
路有為罵了一句,接著便扣下了扳機,余下的二十多發(fā)子彈傾瀉而出——然而,這些破魔子彈卻盡數被科爾尼科夫揮舞的火焰之刃擋了下來,發(fā)出一陣陣破魔介質的藍光,隨后化作虛無。
死靈化的巫師眼看就要沖上來,不得已,路有為只好扔下打光子彈的步槍,雙手觸地,拼盡全力釋放了一個大范圍的物質魔法,將四壁的混凝土全部集中起來,變成了一道巨大的包圍圈——這么做不僅把科爾尼科夫套在了里面,也降低了那一片建筑結構的強度。
——很好,第一步算是成了。
路有為平日輕易不敢在建筑物內用出這招,因為稍不注意就可能毀掉承重結構,殃及自己,但現在他不得不賭那么一把。
“艾莉婭!”
“在!”
“給我把那一圈炸掉!”
“啥——?!”麻花辮血族少女猶豫了一下,這才理解組長的意思:“——好吧,我明白了?!?br/>
接著,血族少女便抬手將那柄由鮮血變成的野戰(zhàn)刀甩向空中,劃出血液魔法的手勢指令,將其變成尾翼穩(wěn)定穿甲彈的形狀,隨后啪的一聲點燃底火,在科爾尼科夫即將切碎那道屏障沖出來的瞬間射了出去。
血液炮彈擊穿了混凝土墻,發(fā)出巨大的火光的震耳欲聾的響聲,將那一片墻面和地板全部炸塌了下去。接著,樓板持續(xù)地垮塌,直到在三人身前不過半米左右的地方,坍塌才停滯了下來。
還好,自己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居然算對了承重結構的分量。再偏一點點,也許整棟大樓最后都會轟然倒塌。
——
“路先生,聽得到嗎?!”
在爆炸后的短暫沉默里,路有為的耳機對面突然傳來了那個熟悉的稚嫩聲音,是蒂芙妮。
“是——怎么了?”
“咳咳……”她頓了頓:“各位的戰(zhàn)斗已經結束了,安心休息吧?!?br/>
*********
的確,戰(zhàn)斗比想象中結束得還要快。
當路有為等人順著那堆被炸踏的樓板走下去時,正好能看到將死的科爾尼科夫躺在一堆瓦礫之下,身上血流如注且散發(fā)著一股糊味。
“嘿,是我輸了……”
驚了!這家伙眼睛里的金紅色光輝已經消失,顯然,死靈術已經失去了作用。
“你居然還會說話?!”
科爾尼科夫雖然嗓音沙啞而微弱,卻還是能清晰地吐出字來。
“我還沒窩囊到那個程度,就算是被死靈術操縱,我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靈魂交出去……嗬,到頭來,我還是太執(zhí)迷了,為了一個不存在的夢想居然會去相信黑色十月這種狗屁玩意……”
這時,二十層那間辦公室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沒有錯,達米爾.科爾尼科夫——任何人都可以改變命運,只是你算記錯了一點,死去的東西是永遠不會復活的,就跟你弄出來的還魂尸一樣,死靈歸根究底,不過是一群發(fā)了瘋的僵尸,根本不會重現活人的光彩。”
舉著一支ar15步槍的莫伊拉教官走了過來,對著躺倒在地的巫師道:
“你的巴爾干半島,實際上也是一具四散的尸體罷了——想要重建傾頹的大廈,光靠一個人不切實際的夢想根本是不可能的?!角笳摺o你的許諾本來就不值得信賴,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嗎?塞爾維亞、黑山、克羅地亞……鐵托死后,所有人想要的只不過是自己掌權而已,你無法改變人性,更別說讓南聯(lián)盟起死回生了?!?br/>
仿佛被喚起了什么遠去的回憶,科爾尼科夫突然流下了眼淚——然而男人的表情卻仍舊很平靜,同剛才幾乎沒有變化:
“哈哈——這么簡單的道理,我居然需要付出生命去理解……
“真不愧是命運之女……莫伊拉.麥爾維爾,或許我應該叫另一個名字嗎——?”
接著,科爾尼科夫用沒有發(fā)音的嘴唇嚅動著說了些什么,但沒等他說完,莫伊拉教官便舉槍在他的腦袋上開了兩個洞,終結了此人的生命。
“喂——至少等他把話說完吧?”
面對路有為的抗議,莫伊拉全然無動于衷:
“說完個毛線——走了,上樓把那幫孩子帶下來,我們還得向大樓業(yè)主和會長解釋一下怎么賠償他們的地皮呢?!?br/>
此話一出,艾莉亞斯和冷心儀的臉色瞬間一陣發(fā)青,路有為仿佛能預見到工資被克扣后三個人留下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