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棺木。
現代的球星和運動員會在賽后使用高壓氧艙恢復體能,大量的流竄氧氣進入細胞,能極快緩解疲勞。
這便是以此為理論基礎鑄造出來的儀器,但比起高壓氧艙那種單純的功效,稍微多了一些魔法成分在里面。
管道全部脫落,進入關機狀態(tài)。
“是,博士?!?br/>
與之相反,開機的是少女,結香緩緩睜開雙眼,她的金發(fā)從束縛中脫離,沾染了些許霧氣的露珠。
每一寸肌膚和肉體都被淬煉到最佳狀態(tài),培養(yǎng)槽終于打開完全,光足踏出的瞬間,便有魔力構成的絲綢將其遮擋,氣流前所未有的匯集,比直升飛機在頭頂上的轟鳴還要夸張。
直到一顆寶石在她眉心鉆出。
完美的球型,每一寸角落都是光滑的弧線,顏色和光澤都無法挑剔,雕刻著不知名的花紋。球型的頂部破殼而出的是一截細小的幼芽,呈現出螺旋上升的盤旋結構,雖僅有指節(jié)般的長度,卻能感受到魔力從中噴涌而出。
那是人類歷史上夢寐以求的東西,煉金術的奇跡追求,真正的、唯一的貴金屬——
心之芽,黃金。
“著裝。”
結香語調高昂,如歌詠般開嗓。她高高舉起手,將純金幼芽握在掌心。
頓時,魔力失去了所有束縛,爆發(fā)、塑性,毫無保留的在她身上顯露真容。
金色的哥特風長禮裙,繁復的花紋在多處顯現,裙擺如傘狀撐起,散開幾層,展露出包裹大腿的長筒白襪。低領在鎖骨處收束,露出天鵝般優(yōu)美的頸脖,在金色長發(fā)的加持下,顯得格外神圣和高貴。
如同舞會上最引人矚目的公主,或是教會中主持儀式的圣女。
但她手臂有蕾絲結系的手套,一邊握持純金色的巨盾,另一邊則是超大號騎槍,仿佛能捅穿巨龍的喉部。
“承應奧羅拉家族的宿命,為征討邪惡和不潔而來,我將化作沖鋒在前的騎士,將一切黎明前的枷鎖斬斷,至此再無長夜漫漫,也無魔鬼猖狂——”
少女吟誦著屬于自己的誓詞,每念一個字就往前走一步,踏出車廂。
“魔法少女結香,著裝完畢?!?br/>
陳晨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反而看到了一柄出鞘的利器。
“阿晨,別發(fā)呆了!”
謝丹突然喊道,打斷他的出神:“結香已經著裝完畢了,你得撤離出倉庫!‘羽’級的心之獸往往代表速度,她可能無法保護你!”
“好?!?br/>
陳晨言簡意賅的回答,提起手提箱往門外跑去。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也沒忘記做戲做到底,瞄了幾眼懷表中飆升的魔力數值,裝作以此來判斷結香的著裝完成。
“要來了——!”
不過此時的謝丹全神貫注的盯著十字架,無暇顧及其他。
那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掙扎得越來越激烈,爆發(fā)出完全不是這個身體機能該有的能量,幾層的鐵鏈被拉扯得快要崩斷,銀質長釘更是搖搖欲墜,束縛不住那夸張扭曲的血肉。
深藍色的液體翻滾著,開始沸騰,侵蝕著整個十字架的周圍,將地下熔成一灘小池。
十五分鐘,和預測分毫不差,異化開始。
“嘰——!”
老人仰首向天,發(fā)出一陣喉嚨里刺耳的鳴叫。
地上的藍色池塘瞬間揚起水幕,包裹住他的全身,結成一個球型的蛋或繭。
在那里面,無數的血肉碰撞聲令人牙酸,仿佛地獄之音初露猙獰,從中慢慢探出窺視的物體,出現在眼前的簡直是此世不該存在之物——
漆黑一團的蠕動物體,似乎是全部雜糅在一起,身體上勾勒著深藍透明的血管,沒有眼睛也沒有口鼻,四肢都無法分辨,僅有生物體最基本的內腔結構,臟器隱約可見,左半邊格外龐大,右半邊又超級萎縮。
不對稱,不美麗,不是人類審美內的任何物種。
“……”
陳晨沉默著,咽了下口水。
他驚訝于自己的反應,到底是對這種生活脫離太久,還是聯想到自己的命運了?
但他無暇感慨,立刻做出第一條指令:
“翅膀!攻擊它的翅膀!”
陳晨大吼道。這只丑陋的新生命用自己龐大的身軀遮掩著,側面才能觀察到,它居然在扇動它萎縮的肉翅,咔嚓咔嚓,長出的兩根羽毛不斷伸展著,令人發(fā)寒。
不愧是“羽”級的心之獸,它出生的第一刻舉動,是想要翱翔天際!
“是!”
結香眉眼一凜,立刻大步邁出步子,快速接近。
少女手握騎槍,沉身沖刺,雖然身上披著禮裙,卻感覺是身著甲胄般無畏英勇,每一步都踏出沉重的地鳴,像是鼓點在心頭上奏響,不可阻擋。
“嘰——!嘰——!”
怪物不知道從哪個器官觀測到迫近的危險。它扭動著臃腫不堪的身軀,想要閃避結香的攻擊——
“束縛!”
就在此時,謝丹向前邁出一步,大喝道。
她將雙手猛地一拍合起,對準怪物所在的位置,一瞬間赤色的光芒在她眸間翻滾起來!
與此同時,那怪物發(fā)出一聲慘叫的怒號,身軀開始膨脹崩壞,昏黑色的皮膚不斷擴張,點點火星冒了出來。
轟然一聲,撲面而來的熱浪,從內至外,滾滾燃燒的爆炎將其吞噬、熔鑄在那根十字架上。
“焚燒魔女——!”
謝丹發(fā)出滿意的笑容,緩緩松開了手,頓時一陣焚燒血肉的刺鼻味道傳來。
那十字架仍然佇立原地,赤紅色的火焰便是從它身上燃起的,作為一開始束縛患者的枷鎖,其實也是陳晨準備的后手,只要讓謝丹在戰(zhàn)斗過程中引爆這項武器,就能從內部造成絕對的致命傷害。
既是囚籠,也是陷阱。
“干得好!”陳晨鼓舞道。
“小事一樁?!?br/>
謝丹雖然這樣說著,還是不免重重喘了口氣。
她瞳孔里的紅色已經消失,作為退任的魔法少女,沒有心之花的輔助,已經無法保證“著裝”及后續(xù)的魔力供給。哪怕借助道具也是非常吃力,所以,只能作為輔助人員。
戰(zhàn)場上的主角……仍然是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