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么工作了一夜?」
「差不多?!?br/>
弗雷恩心不在焉的應(yīng)和著,還在魔力測限儀前操作著,動作不怎么生澀。
但看著還是讓人心焦。
雖然她一直無法弄懂其中的工作原理,但克蕾奧諾亞確信的是,他的動作比自己離開的時候熟練了很多,也快了不少。
克蕾奧諾亞是第一個來的,這邊的空氣很嗆人,白天晚上都如此,室內(nèi)室外也一樣,讓她一直覺得睡不安穩(wěn),醒的也尤其早。不過在這里她沒有必要遵循那些繁文縟節(jié),等時間到了才裝出一副恍惚的臉龐,在侍從的呼喚下漸漸睜開眼。之后按部就班地完場那一套。
她起來之后,簡單打扮了一番,便拉上同樣睡得很少的利奧,朝著這邊趕過來,肚子都沒怎么填。
一切都和昨天晚上,自己離開時一樣,黑板和釘在上面的地圖,寫寫畫畫涂涂改改,一角還燃著的火爐和面前的各種儀器。桌面上各種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昨天晚上她和利奧最后下的一盤殘局也還在桌面上。
「你該多敦促他休息一會的,諾艾爾?!?br/>
克蕾奧諾亞看向結(jié)局有些煩躁不安,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自己昨天下的那盤棋,然后從中也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錯誤,如果再給個機會的話,最后贏的應(yīng)該能更漂亮點。
盡管已經(jīng)贏了。
所以現(xiàn)在看著還印著自己錯誤的棋盤,她有些不快。
「沒那么夸張,他在等待結(jié)果的時候發(fā)了好久呆?!?br/>
「但是這個……」
「我們兩個都不太擅長這些,我跟你說過?!?br/>
諾艾爾聳著肩,弗雷恩也在旁邊默然無語。
自己應(yīng)該說過他們有空也可以玩玩。
但克蕾奧諾亞記不太清楚他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答的了,自己在結(jié)束這一盤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不早,便在利奧的匆匆催促中離開。而他們是怎么回答自己的,沒什么印象。
「動都沒動過,你們也太忙了些點。」
她感慨地嘆了口氣,收拾好殘局,準備把這幅棋放在房間一角。晚上休息是一回事,但是白天在這里撥弄,然后堂而皇之的偷懶是另一回事。
塞到一角之后,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鼻子癢癢的。
「我有些不舒服?!?br/>
利奧盡責的問:「是有人昨天晚上來過嗎?」
有點小題大做,但,好吧,確有必要。
「沒有?!怪Z艾爾回答,「就我們兩個,或者說,他一個。」
「那怎么……」
「是煙?!垢ダ锥餍牟辉谘傻鼗卮鸬?,他總是全神貫注地調(diào)整著儀器,但又能分出一只耳朵和一只嘴參與進自己的對話,「火爐熱了一晚上,我都感覺夠嗆,所以才開著窗?!?br/>
「那昨天下午的話……」
「下午停工,都跑過去了,所以沒什么味道,運轉(zhuǎn)久了,就會有煙。雖然我看不到,但我感覺的到,味道有些重,諾艾爾抱怨了好幾次?!?br/>
這個時候,法伊一推開門,就忍不住重重咳嗽。
「你們忙了整夜?」
她靠著門,一只手頂起眼鏡,另一只手抹著眼淚,聲音也有些變調(diào)。
「昨天下午我就受不了這股味道了,下午才沒讓他繼續(xù)預熱,現(xiàn)在窗戶開著還這么重……不行,我打開門多透透氣。行吧?!?br/>
法伊看別人沒提出什么反對意見,便一口氣拉開門,一溜煙跑遠??死賷W諾亞覺得大概去了隔壁,那里也總有人坐著待命,其中也有不少工匠,他們大概不會反對和法伊交流一下信息,聊聊天,也總有好處。
「我沒覺得味道有那么重。」
「她年紀還小,很敏感?!?br/>
「說的好像我不再年輕了一樣。」克蕾奧諾亞忍不住嘀咕。
弗雷恩這才抬起頭正視她,以一種迷惑而不怎么退縮的語氣開口:「很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我知道?!?br/>
克蕾奧諾亞回答。
不過也都有些尷尬,她想著要不要換個話題。
「說起來,為什么我在王都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那里也沒少燒火。」
「這里是要蒸魔導石,不是木柴,所以感覺不同?!拱⑺_特走進房間,看到弗雷恩的動作面部一個猙獰和擔憂,三兩步走到他身邊,禮貌而堅定地將魔力測限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才明顯安下心來,「還好,沒什么明面上的損壞?!?br/>
剩下的人要么要么很禮貌,要么很謙讓,所以沒打斷他的動作,也沒插他的話。
「如果在這里學徒親自上手而師傅一點也不關(guān)心的話,會被工房長打斷手,尤其是魔力測限儀這么嬌慣的儀器,更要小心?!顾f著朝著門外看了看,「她的心真大?!?br/>
克蕾奧諾亞覺得自己再不打斷他,就會從口中蹦出什么不妙的回答,便隨便提了點問題搪塞過去:「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和法伊一起,我路上撞見她,法伊眼睛紅著也沒睡好,所以我?guī)退崃它c東西。然后下面又有些人看我不順眼問了我好久?!?br/>
他說到這里啊了聲,轉(zhuǎn)身從門口拿了些文件隨隨便便地放在桌子上。
「就這么點你還忘在地上?」
「忘了?!?br/>
如果是別人,可能相信是在邀功。
但如果是阿薩特的話,絕不可能,大概真的忘了。
克蕾奧諾亞拋開雜念。
諾艾爾說:「那么我去找她?!?br/>
「通訊的搭建越快越好,也許馬上就能夠用得上,她應(yīng)該沒忘記這件事。」
弗雷恩一邊說著一邊記錄,又快步走到克蕾奧諾亞身邊,拿起幾份其他的文件,比對起來??死賷W諾亞注意到,他自己帶來的文件,文字看不懂,數(shù)字卻和自己慣用的完全一致。
「這個……」
她想想,決定伸出手指指數(shù)字。
「我叫法伊記下來了不同,一個晚上怎么都會了?!?br/>
克蕾奧諾亞覺得這像是個好兆頭,距離仿佛拉上了些。
「是嗎?」
弗雷恩沒有回答,而是繼續(xù)往下看。
「看來不是也許,是馬上。」
他嘩嘩地翻著記錄,不多久,就合上了最后一頁。他合上那些數(shù)據(jù),一動不動。
「對上了?」阿薩特湊過來,「我記得我被叫來最開始就是因為泥土吧,然后多此一舉的把每一個泥土的地方都記下來,結(jié)果真的哪里的泥土魔力容納量都不一樣。是你們要找的那份泥土,與哪里的對上了?」
克蕾奧諾亞忍不打量他一眼,為什么他知道的這么多。
「沒有必要攔,也攔不住?!垢ダ锥鞣路鸲床炝怂南敕ǎ冈撝赖目傇撝赖??!?br/>
「但是……」
他下一句話說的溫情了些:「而且我告訴的比你早?!?br/>
「啊,對了,關(guān)于這件事,我告訴薩爾瓦了,我叫她去早做些準備。畢竟不可能真的一聲令下,然后所有人就跟著她過去?!?br/>
這是克蕾奧諾亞昨天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她昨天一邊駕輕就熟地卡塔龍開局時,一邊就下定決心要讓薩爾瓦早做準備。而說出弗雷恩的想法后,薩爾瓦也就有些措手不及地拉著自己去見了她的父親,要一起說服他,而那時候這股廢氣的味道越來越重,自己折騰了一整晚。
是個思慮頗重的,謹慎的商人,目光長遠,也算開明。
就是謹慎有些過頭。
「告訴他了?」
「你沒有叫我瞞下來嗎?」
「的確沒有。但是?!顾纯匆琅f陰郁的天色,「我覺得今天還要下雨?!?br/>
「你們在說什么?是怎么回事?」
阿薩特直接擺出自己的疑惑,期望得到解釋。
「等人都來了吧?!?br/>
「法伊就在隔壁。薩爾瓦的話,按你們說還在準備?!拱⑺_特雖然腸子很直,但也不算笨,「你們在等誰?」
「維納德?!?br/>
「為什么?」
「用不著和你解釋。」
弗雷恩果斷的拒絕,但想要知道四個大字,還是寫在阿薩特的臉上。
阿薩特表情一轉(zhuǎn):「如果你是說那個在門口徘徊半天的人的話……」
說著維納德就被法伊拉了進來,一臉惶恐。
「我……」
「算了,開始吧。」
弗雷恩沒怎么等待,開始敘述,他后退兩步。
「唔,簡單說吧,你們都知道我要找誰,然后我要說的是去哪里找到她。其中一種方法是我確定她回去過一次,那么回去過一次的話,一定會留下痕跡,最簡單的痕跡就是泥土?!?br/>
「所以你對上了?」
阿薩特重復遍自己的問題。
「沒有?!?br/>
「沒有?那么……」他的表情變得疑惑起來,「是你確定是哪里的混合,所以鎖定了地區(qū)嗎?」
「也沒有?!垢ダ锥鳑]有因為自己被打斷而表現(xiàn)出絲毫不快,「有一項的指標過高,是從其他人那邊怎么都沒有。所以不是已知的地區(qū),是未知的地區(qū)。」
「未知的地區(qū)是指……」
「是指地下,下水道?隨便怎么說吧?雖然下城似乎大部分都損壞了,但我懷疑托蕾就躲在沒壞的那部分里?!顾f著克蕾奧諾亞早就知道的答案,「我想他們也都覺得那邊壞了,藏不了人,不過應(yīng)該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