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曉趁著人群騷動之時,側(cè)身一退,她身形嬌小,自然容易被人忽視。耳邊慕容離殺豬般的嚎叫聲在耳邊回蕩,青曉笑得得意,一陣小跑便離開了人群堆,當(dāng)機立斷便推開最近的房門而入。
她動作如貓般矯捷,迅速掩上門,靠在門上喘著粗氣。少女的臉頰緋紅,眼神靈動,好似山間躍動的小鹿般歡騰,此刻她安靜的貼在門縫處,細細聽著來人匆匆遠去的腳步聲,露出會心的一笑,哼,慕容離,跟姑奶奶斗,估計這夠你長點記性了。
突然,門口卻傳來一陣細微的敲門聲。
青曉的心瞬間被高高吊起,她見門窗處顯出一個瘦小嬌弱的身影,遲疑了一下才尖細著嗓子道:“誰???”
“姑娘,公子來了,媽媽讓你好生伺候。”門口傳來一陣清靈的嗓音,語氣恭敬,想必是哪個姑娘的恩客來了。
“你告訴媽媽,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青曉應(yīng)了一聲,見那丫頭不疑有他,身影迅速消失才緩緩舒出一口氣,這年頭,**也是個技術(shù)活啊。
青曉環(huán)視了一圈,見房間整整齊齊,裝修倒是精美,那艷紅的芙蓉帳,華麗的錦被交相輝映總讓人浮想聯(lián)翩起一些翻云覆雨的畫面,屋里立著一扇金絲屏風(fēng),上繡成簇成簇的雍容牡丹。正對面還放著一面銅鏡,雕工精致,一看便是上好的梨花木。正中央還擺放著一張七弦瑤琴,在一陣徐徐飄散的檀木香中倒有點像是布置華美的閨房。
一眼看去,青曉的目光便被那把瑤琴吸引住了。
那瑤琴以純絲為線,桐木為琴,古色古香,周身在日光的映射下散發(fā)著一種淡淡的水光,一看便是上好的古琴。青曉的父親便是市里出名的古樂器演奏家,從小便精通古樂的她幾乎第一眼便認(rèn)定這琴價值不菲。
青曉正思考著順便也許仿佛說不定能把這琴揣在懷里借出去的可能性,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走在最前面的龜奴聲音帶著一股諂媚,“公子,您好久沒來了,綠琴姑娘可一個勁兒的盼著您呢,總算把您給盼來了?!鼻鄷砸话櫭?,聽那聲音竟是一步步朝著這個房間而來。
你二大爺?shù)?,青曉怒罵,隨即又不得不從古琴上收回戀戀不舍的目光,一咬牙便躲進了那扇屏風(fēng)后面。
從屏風(fēng)的細縫看去,來人是兩個男人。其中一人身穿藍黑色錦服,上繡莽龍騰云,金絲滾邊,更顯華貴。他身形高大,肩寬背挺,腰間還帶著一把劍,青曉總覺得那兩個男人的背影有一點熟悉,可是兩人背對著她,她一時倒也看不真切。
不是說有個綠琴姑娘嗎?怎么兩個大老爺們?
天啊,千萬不要啊,她可不想偷窺別人嘿咻啊。
好吧,有那么一點點點點點點點點的好奇。
那男人背對他而坐,旁邊的男人立刻上前將茶遞到他手中。只聽得那男人嗓音低沉黯啞,仿佛從遙遠的黑暗中出聲,“簡白,外面可都布置好了?”
名叫簡白的男人垂首點頭,神情中多了一份肅殺,“將軍,都準(zhǔn)備好了,只待敵人出手了?!?br/>
青曉一愣,腦袋中“轟”的一聲,那不是穆柯嗎?!
穆家叛國,滿門抄斬,按理說這楚國已無他立足之地穆柯應(yīng)該在夏國,他上次回來明明不是已經(jīng)走了嗎?可為何會在這樣敏感的時刻再度回京?難道他就不怕被朝廷的人追殺?
青曉直覺覺得這一切沒那么簡單。今日慕容離慕容楚都來了,穆柯又恰好出現(xiàn)在這兒,莫非他們在這兒會有什么交鋒?慕容楚這幾天雖說把自己軟禁在王府里,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怕今天這里不太平啊。
青曉豎起耳朵細聽,穆柯似乎身形疲憊,一雙眼睛熬紅,顯出幾分沙場的戾氣,他垂下眼瞼,面容憔悴,但語氣卻不失狠厲,“我還沒回京呢,這些人就想著怎么解決了我,倒是這慕容楚耐得住性子,也不枉費我今日來這一趟?!?br/>
慕容楚?
青曉瞪大了眼睛,心里似乎明白了幾分。這穆家倒臺之后,唯剩穆柯和穆鎮(zhèn)遠遠在夏國,想必受到了夏國周密的保護,如今穆柯只身回國,自然引起朝廷大面積的捕殺,只是不知,為何穆柯會此時回京,想來必然是驚天大事。
簡白聲音低狠,眼里一抹殺機,“那狗皇帝早就嫌穆尾大不掉,如今逮著了機會先除之后快,并借機將穆家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此次將軍凱旋而歸,看這狗皇帝如何向臣民交代!”
青曉一愣,倒是有些不疑惑,這話聽著倒不像是穆軍叛變啊。她想要聽得更加清楚,便身體再度前傾要靠近屏風(fēng),誰知她一斜,整個身體撲在了屏風(fēng)上面,那瞬間,青曉幾乎心跳停止,電石火光間便伸出手張住屏風(fēng),撐起身體。
“誰?!”細微的動靜卻驚動了簡白,只見他形如捷豹瞬間閃到了穆柯身前,劍光刀影,似絲絲寒芒剎那便開在青曉面前,青曉反應(yīng)迅速,幾乎是同一時間倒地就地一滾,那劍便砸落在青曉剛才站在的屏風(fēng),強大的力道將屏風(fēng)撕開,“轟”的一聲,屏風(fēng)倒地,濺起了一屋的殺氣。
青曉大駭,剛才若不是她動作迅速,只怕已成為刀下亡魂了,此刻,她回過神來,面色幾近蒼白,似乎被嚇得不輕,“別……是我!”
“明霜?!”穆柯看見來人的面容,明顯一震,他又見青曉一身男裝扮相,出現(xiàn)在青樓,眼眸中飛快的掠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沉下臉來,“你怎么在這兒?”
青曉見簡白雖然迅速收了劍,可是眸中殺意依然,心下一驚,面上擠出一絲苦笑,“我只是來妓院瞎逛的,剛才碰見了慕容離,才誤打誤撞的逃跑進了這間房。”
穆柯一頓,站起身來,高高在上的看著地上狼狽的青曉,他眼中冷意蔓延,四目相對間竟讓青曉起了寒顫。半晌,穆柯幽幽開口,“明霜,我的行蹤一向詭秘,卻每每都能遇上你。你說能這樣清楚我的行蹤,并每次都能遇上我的人除了我的親信,還有誰呢?”
青曉一愣,看著穆柯幽黑的眼珠如深泉般寒冷,似笑非笑間青曉的心一冷,幾乎瞬間便明白了,除了親信,自然是奸細了!這穆柯竟懷疑她是穆府的奸細?!
青曉卻啞口無言,她能怎么辯駁?確實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與真正的穆疏容交換了身份,出現(xiàn)在了死牢中。后自己又堂而皇之的住進了七皇子府,再又今天在妓院相遇。若說是巧合,只怕青曉自己都不相信。細看下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詭異,就像是有人設(shè)好了局,等著青曉和穆柯往里跳。
慕容楚!青曉面色一白,腦中第一個便浮現(xiàn)出了他的名字。想必以慕容楚的聰明,只怕早已明白自己不是穆疏容,可偏偏卻利用這個假身份騙穆柯入死牢,然后一網(wǎng)打盡穆家余孽。
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將軍,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焙啺椎穆曇粼谇鄷员澈箜懫?,穆柯冷冷一笑,氣息冰冷,眼里的殺意卻讓青曉呼吸一滯,“明霜,你是用什么交換了慕容楚的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