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峰的話一出口,不但鄭云錦一愣,連旁聽的李云白都愣住了。
但鄭云錦不愧是老狐貍,瞬間就恢復(fù)了正常,微笑著回答:“我們之間能有什么關(guān)系啊,廠長和職工的關(guān)系唄?!?br/>
“可是我怎么聽說,”洪奇峰又盯著鄭云錦的眼睛問,“這韓彤玥當(dāng)年是你們廠里的廠花,你在當(dāng)副廠長的時候還追求過人家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鄭云錦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洪奇峰也附和著笑起來,連一旁的李云白也裝模作樣的輕聲笑起來。
鄭云錦一邊笑,一邊用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哎呀,你們公安部門真是了不起,這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你不提我都記不清了,你們居然都能查得清清楚楚,實在是算無遺漏,讓人佩服啊。”
“不敢當(dāng),”洪奇峰也笑著回應(yīng)道:“不過在公安部門確實沒有什么秘密可言?!?br/>
鄭云錦笑罷,點點頭說:“確實有這么一回事,我當(dāng)年年輕氣盛,那時候又是個光棍,看到人家長得好看,自然是動了心,想要追求一下試試,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韓彤玥眼高于頂,根本看不上我這樣的世間俗類,我碰了幾回釘子之后,也就知難而退了?!?br/>
“是這樣啊?!焙槠娣逵纸又鴨枺骸绊n彤玥前不久剛剛上吊死了,您知道嗎?”
鄭云錦表情卻沒什么變化,點點頭說:“嗯,我知道這個事情,我有個員工是韓彤玥的兒媳,我聽她說起過?!?br/>
洪奇峰心里暗罵,這老狐貍果然早就做好一切的準(zhǔn)備了,看來想問出什么線索來,估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想了想換了個方向問:“說來也奇怪,似乎你們年年余的會計,都比較喜歡上吊這種死法。”
洪奇峰這句話故意說得刻薄難聽,他就像想看看鄭云錦初聽之后的反應(yīng),如果他勃然大怒說明他知道當(dāng)年葉秋鳳案的詳情;如果他繼續(xù)不動聲色,說明他對這件事也早有準(zhǔn)備,無論如何他肯定脫不了干系。
可是鄭云錦的表現(xiàn)卻很奇怪,他先是愣了一會,然后遲疑著問:“洪隊,你何出此言啊?”
洪奇峰注意觀察了他的眼睛,似乎真的一無所知,就解釋道:“鄭總難道不知道當(dāng)年你在年年余的時候還有位會計,也是一樣的死法嗎?”
“你是說······葉秋鳳?”
“看來鄭總還是記得的?!?br/>
“我當(dāng)時只是聽說她自殺,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形式,因為當(dāng)時的信息被封鎖,也是后來風(fēng)聞,而且,光是她自殺的方式,我就起碼聽到了三四種,我也沒有深究過具體的情況。”
“哦?”洪奇峰倒是感覺很意外,他沒有料到鄭云錦是這種反應(yīng)和回答。
“這么說當(dāng)年的葉秋鳳確實也是上吊自殺?”鄭云錦卻忽然反問起洪奇峰了。
洪奇峰感到有些不自在,畢竟自己是來詢問別人的,到頭來感覺好像自己是來共享消息的一樣。
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輕輕笑了笑說:“既然鄭總不了解具體情況,我們就不聊這個了,還是聊點你比較熟悉的吧?!?br/>
“可以啊,隨便聊?!编嵲棋\擺出了一副無不與人言的坦蕩模樣。
“那我們就聊聊貴集團旗下的錦余地產(chǎn)吧,據(jù)我所知,錦余地產(chǎn)的執(zhí)行董事余德海,好像跟你私交匪淺?!?br/>
“這個嘛,我們確實認(rèn)識有一段時間了,算是比較熟悉的?!?br/>
“他還兼任興海勞務(wù)有限公司的總經(jīng)理,這你應(yīng)該知道吧?”
“我知道啊,興海勞務(wù)一直是我們的合作伙伴,我們也是一種合作共贏的模式?!?br/>
洪奇峰有點無奈,鄭云錦的每一個回答都太干脆利落了,一點不用思考。讓洪奇峰本來準(zhǔn)備從他回答時表情動作來判斷一下他所說的真假,可是越到后面越發(fā)現(xiàn)他所有的回答都簡直滴水不漏。
“你能跟我詳細說說,這余德海還有他名下的興海勞務(wù)有限公司與前些年在濱海興風(fēng)作浪的黑社會組織‘興海會’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嗎?”
洪奇峰不得不拿出殺手锏了。
“哈哈,你這個問題我們公司的股東也在股東大會上問過我,其實啊,據(jù)我了解的情況,余德海的興海勞務(wù)與之前的興海會基本沒什么關(guān)系,最大的關(guān)系是余德海接手創(chuàng)辦興海勞務(wù)的時候,接納了一些社會上的游蕩的興海會成員而已。”
“而這些成員,隨著時間關(guān)系,大部分早已經(jīng)更新?lián)Q代了,所以現(xiàn)在的興海勞務(wù),應(yīng)該說跟之前的興海會基本沒什么關(guān)系了?!?br/>
洪奇峰聽完他的回答,微微有些頭疼,他感覺這個鄭云錦不一般,一定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這些答案,今天不過是照本宣科地表演一番罷了。
不過洪奇峰還是沒有死心,他決定用一招虛張聲勢來試探一下鄭云錦:“鄭總,咱們也算聊得來,我實話告訴你,據(jù)我們的可靠信息,貴公司這位余德海先生,可能與我剛剛提到的兩起年年余會計的命案有關(guān),我勸你還是留個心思,以防被牽連啊?!?br/>
果然,此言一出,鄭云錦的臉色就有些不同了。
在此之前,無論洪奇峰問什么問題,他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直到現(xiàn)在,才終于露出一絲慌亂,盡管非常輕微,但還是逃不過洪奇峰的眼睛。
洪奇峰嘴角微微上揚,他緊接著說:“不怕告訴你,我本來想跟他會個面看他到底什么態(tài)度,誰知道他竟然三番五次地推脫不見,不禁讓人有些遐想啊?!?br/>
鄭云錦此時按捺不住道:“洪隊,這個你們刑偵科的案子,該查你就嚴(yán)查,不要姑息了任何可能犯罪的人,即使我跟老余是多年的合作關(guān)系,不過是非黑白我還是能分得清的?!?br/>
“那就好,”洪奇峰笑得眼睛都變小了,“我也提前打個招呼,到時候真要按照正規(guī)程序查起來,有得罪的地方還望鄭總海涵啊,哈哈哈······”
“那是一定,你放心吧!”
“行,那我們就不多打攪了?!焙槠娣逭f著站起身來,李云白同時也站了起來。
鄭云錦連忙站起來送客。
走到門口,洪奇峰突然停下,轉(zhuǎn)過身對跟在后面送自己的鄭云錦說:“對了鄭總,我還想起來的一個事情,好像你的妻子,以前跟葉秋鳳、韓彤玥都是同事,是這樣吧?”
鄭云錦一愣,隨即略顯尷尬地回道:“前妻,是前妻?!?br/>
“哦~好的,那我改日去拜會一下,她住在哪里?”
“我們離婚有段時間了,她住的地方幾次變更,今時今日具體在哪里,我還真沒留心過?!?br/>
“哦,沒事,我們自己查,不過多花些時間罷了?!焙槠娣逅坪鹾敛唤橐?。
鄭云錦只好笑著點點頭。
出了錦余集團,憋了許久的李云白終于忍不住問:“洪隊,這鄭云錦跟我想的不一樣啊,他的任何回答似乎都沒有什么破綻?!?br/>
“都沒有破綻才是最大的破綻?!?br/>
“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找他,應(yīng)該是早就想好了所有問題的答案,所以他在回答的時候不但不匆忙,而且比一般人更快,因為他根本不用去想該怎么回答?!?br/>
“哦,這么說他還是只老狐貍?”
“錯不了,肯定是個狡猾的家伙?!?br/>
“那我下一步怎么辦?”
“下一步,”洪奇峰笑得有些壞說,“我要再給他們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