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懷疑
琉璃看著手冢消失在了小路盡頭,正欲轉(zhuǎn)身回到室內(nèi),卻見一只小紙鶴搖搖擺擺地沖她飛了過來。她攤開手,讓小紙鶴停留在手心。小紙鶴在她手心上方“嘭”地一下化作了一張紙條。
“小璃,今晚六點,老地方見。——:如果你能讓我在紙條上注明小初的話,我會更加開心的?!?br/>
看到后面半句話,琉璃腦中頓時浮現(xiàn)出了觀月特意頂著自己那張俊臉扮作怨婦的模樣,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最近這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她一直在和觀月合作“捉鬼”,觀月負責接單,而她負責排查,最后合力收服那些顧客們想要清除的鬼,得到的報酬五五分賬。她這么做,當然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和觀月打好關(guān)系,因為有些事情她需要他的幫忙。
從山神山上回來之后,有一件事一直困擾在她心頭,那時的她沉浸在無邊的喜悅中,來不及多想,然而回到東京,靜下心來之后,這樣的疑惑卻是越來越擴大了,國光為什么會選擇在那個地方和自己結(jié)婚,那一段在自己退出后的幻境中,國光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亦或者,那只狐貍到底和他說了什么,才會變成后來這樣的結(jié)果。
她知道,那只狐貍是想阻止他們在一起的,因為竹川婆婆和他養(yǎng)子的故事,令他不能接受人類和妖怪們的感情,這是國光曾和她說過的,她也信??墒菫槭裁吹胶髞?,那老狐貍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反倒愿意為他們成親。聰明如她,能夠猜得出,在她離開之后的幻境中,國光定是戰(zhàn)勝了那只狐貍,讓他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感情。
可是這樣的回答還是無法解釋這個問題。為什么他會那樣突然地向自己求婚,她越想心中的不安便越發(fā)強烈。她想要知道這場婚禮意味著什么,對于她對于國光。
她也曾試探過他,可是他每一次都不愿意多提山神山上的事情,她也不愿意他為難,一次次地張開了口又閉上了。偶爾她也會望見他望著她時眼里隱藏得極深的一抹隱隱擔憂,那個時候,她只覺得心就像是被一把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她有種直覺,他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自己。
她曾許多次一點點地從腦海中回憶在山神山上發(fā)生的一點一滴,企圖從這里面發(fā)現(xiàn)一絲蛛絲馬跡,然而最終卻是一無所獲。山神山上的那只老狐貍早在那一晚之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詢問過竹川婆婆,然而她卻是一無所知,她也不死心地再一次上山找過那只狐貍,然而從頭至尾,那狐貍卻始終避而不見。
這樣的結(jié)果卻是讓她更加相信他們之間一定達成了某種共識,而這個共識,一定和她有關(guān),正是國光不愿意告訴自己的。
琉璃閉了閉眼,她細細地思索了許多天,有什么事情會是國光不愿意告訴自己,不愿意她知道的?最終她得到的結(jié)論便是關(guān)于她自身的,并且那不會是一個好消息。
是的,她很不一樣,沒有記憶,對過去一無所知,她是從一面鏡子里忽然出現(xiàn)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又會到哪里去,她會不會就這樣突然間就消失了?這些問題雖然一直一直她都知道,然而過去的自己卻從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在乎,她以游戲的態(tài)度,可有可無地探索著自己的過往,對于國光的愛更是沖淡了她對過往的追求。
然而現(xiàn)在,她卻不得不去面對這個問題,因為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再也離不開國光了,她甚至不能想象,若是突然有一天她突然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國光又會怎么樣?只要這樣想想,她的心便痛得不能再呼吸。
所以,她需要幫助,需要觀月替她找出答案。然而,她又不可能就這樣貿(mào)貿(mào)然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全盤托出,她需要了解他的心性,明白他是不是真的能夠讓她相信,是以在他約自己的時候,她才會輕易地同意和他一起做任務(wù)。
或許她該慶幸的,這個少年陰陽師雖然本事還欠鍛煉,然而從本質(zhì)上來說,還是很善良的,遇到只是惡作劇的小鬼,而并非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惡鬼,他也會小懲一番,然后警告之后放他們離開。
一起合作的日子里,她也總算是改變了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認為陰陽師和鬼必定是對立的,他們和中國的茅山道士真的是不同的,在他們的觀念里,鬼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他們的存在也只是為了維持人間和鬼界的和平,制定和平協(xié)定,驅(qū)逐消滅那些越界危害到人類的惡鬼。
這些,其實他很早便告訴過她,然而她卻沒有相信,畢竟一個人早就形成的觀念絕不是那樣輕易便能改變的。
或許,現(xiàn)在差不多是時候了,她可能已經(jīng)等不及了。琉璃拉開了抽屜,取出了抽屜里那一面黃銅菱花鏡,原本磨得平滑的鏡面現(xiàn)在竟是橫亙著數(shù)條裂縫。這些裂縫在越來越多,也讓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擴大,這是她出來的地方,她不知道,若是這一面鏡子就這樣徹底碎裂了,她會在哪兒?
亦或者,她到底是不是一只鬼?還是一只鏡妖?
她怔怔地望著手中的鏡子,思緒就這樣越飄越遠,臉上的笑容和幸福此刻卻是被濃濃的擔憂所取代,她現(xiàn)在的內(nèi)心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航向又面臨著暴風雨的一葉孤帆,得不到解脫,見不到明天。
球球和毛毛原本一起在床上歡快地撲騰著,相互追逐著尾巴,玩得不亦樂乎,漸漸地卻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不一樣的氣息,停下了玩鬧,互相對視一眼后向著琉璃跳了過去,一左一右蹲到了她的肩頭,拿著毛茸茸的臉蹭著她的,看她沒有反應(yīng),又不停地用濕濕的小鼻子戳戳她的臉。
感受到臉上癢癢的感覺,琉璃回了神,略略低頭,便看到球球毛毛小小的眼睛中是人性化的關(guān)心,心里微微一暖,將它們抱到了懷中。
現(xiàn)在的她是那樣想念國光,她想要見到他簡直一刻都不能再等待了?!皣狻绷鹆钪拿郑ь^靜靜地望向窗外,似乎能透過遙遠的天際看到校園中的他。她有些后悔,為什么要為了一點尷尬而留在家里,她應(yīng)該跟他一起的,一起去學校。
天上的太陽雖然已經(jīng)升了起來,然而卻并不是非常猛烈,她望著那紅紅的太陽,瞇了瞇眼,最終下定了決心。
身上的被子忽然從肩頭滑落,露出了一身曖昧的痕跡,她略略低頭看了看幾乎遍布全身的紅草莓,臉色驀地紅了起來,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國光對她的懲罰。
她為了和觀月捉鬼,經(jīng)常只在家留下一張紙條,在晚上六點他還沒有回家的時候出去,然后等到十來點才會回來,他曾問她去干什么了,她卻是不肯說,忽略他眼中的擔心,只說她有事,讓他不要擔心,她一定會準時回家的。她也確實每一次按時地回到家中,他雖然擔憂,卻最終沒有強迫她說,只是這樣一來,他有時候便會以另一種方式來懲罰她對他的隱瞞。
毛毛和球球屁都不懂,看著自家主人的模樣,互相望了兩眼,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書桌上。
琉璃撿起地上的被子扔到床鋪上,往手冢的衣柜走去。衣柜內(nèi),全部都是他的衣服,有一股她熟悉的他的味道。她張開雙臂抱住了身前的衣服,俯下腦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更近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纖長的指尖一件件地數(shù)過他的衣服,最終停留在了衣柜角落里的幾件衣服上,她將它們?nèi)×顺鰜?,拎著進了浴室。不一會兒就穿著它們走了出來。她現(xiàn)在的樣子有些滑稽,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手短腳短,長長的袖子遮蓋住了粉色的指尖,褲腿更是覆蓋住她的雙腳,還拖到地上一截。
琉璃抬頭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襯衣,黑色的休閑褲,原本穿在國光身上怎么看怎么好看的衣服,然而現(xiàn)在到了她身上卻相差這么大,她只得低了頭,一手拎著褲腰一手費力地卷著長長的衣袖,黑色的長發(fā)便披散在她身后,散開了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球球和毛毛疑惑地看著主人的行為,滿眼都是暈乎乎的小星星。
而在青學,結(jié)束了早訓,也折磨夠了網(wǎng)球部總是浮想聯(lián)翩的眾人,手冢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地朝著教室走去,只是他的右眼皮卻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跳了幾下,左跳財右跳災,只是他卻是從來沒有信過。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我下去接著碼,但愿能來得及雙更!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