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惡靈創(chuàng)造的,永遠跑不出去的樓梯,就像一個囚籠,其間唯一的活人——徐朗就是那個待宰的羔羊。
徐朗站在原地,按著因劇烈奔跑而狂跳的心臟,捂上了嘴,強迫自己不發(fā)出一點聲音,靜待了大約有五分鐘,確定惡靈并沒有對自己進行襲擊,開始分析當(dāng)前的情況。
“這應(yīng)該就是鬼打墻了,是惡靈一個普遍的能力,但沒什么傷害能力,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困住人類,方便虐殺。”
徐朗在進入鬼打墻之后,已經(jīng)有六七分鐘了,按道理說惡靈早該對他展開襲擊,但此時此刻,他除了一些心理的壓迫感,沒有收到任何實質(zhì)性地傷害。
是因為沒觸發(fā)死路嗎,導(dǎo)致惡靈無法對他動手?
可這點徐朗幾乎可以排除,以往血淋淋的任務(wù)經(jīng)歷和超高死亡率得出過一個結(jié)論,任務(wù)期間絕不會因為你什么都不做就會逃脫惡靈追殺。
那么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惡靈施展鬼打墻的能力后被引走了,二就是惡靈根本就只是想困住自己。
徐朗可不會認為惡靈是對自己網(wǎng)開一面,所以肯定是自己被困的一瞬間,惡靈被另一伙人給引走了。
而自己從進入大廈內(nèi)部后,幾乎什么也沒干,如果走路也算觸發(fā)死路,那大家瞬間就死光了。所以極大的可能是那伙人觸發(fā)了死路,優(yōu)先被惡靈攻擊。
想到這里,徐朗有些著急,他明白那伙人肯定是完成任務(wù)的關(guān)鍵,一旦被殺光,那么自己也必定因為無法找到生路而死。
越緊急的情況越不能慌張,徐朗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強迫自己重新梳理一遍,
“進入大廈的自己一系列活動都可算是如履薄冰,以至于并沒有遭受攻擊,遭遇鬼打墻是第一個詭異事件。
可到底是如何被惡靈盯上了呢......
回溯到鬼打墻之前,唯一一件不對勁甚至是將自己逼上三樓的就是那只斷手!”
徐朗看到那只淌血的斷手,一瞬間的驚嚇下意識地就推斷出那是一個被惡靈追殺不得不斷手求生的人,但如果換一種思路......
斷手,也許根本不是人類留下的呢?
想到這里,徐朗有了主意,隨后從背包中拿出兩條紗布團成團塞進耳朵里,而后閉上眼睛,緩緩向上走去。
所謂鬼打墻,其實就是一種視覺與聽覺的錯誤引導(dǎo),所以也叫作鬼遮眼等等,在樓梯這種沒有參照物的空間中,無論走多遠,其實都只是原地踏步。
而徐朗先是閉上眼睛,阻擋視覺,又堵上耳朵,斷絕聽覺。
這些當(dāng)然不是破除鬼打墻的辦法,因為這里是真實惡靈創(chuàng)造的能力,與現(xiàn)實不同,所以想要走出樓梯還要進行最關(guān)鍵的一步。
沒過多久,徐朗的頭就碰到了一個硬物,睜開眼,一扇樓道鐵門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徐朗轉(zhuǎn)動把手,果然和他預(yù)想的一樣,根本打不開,好像門后有什么東西擋住一樣。
這只惡靈的鬼打墻與現(xiàn)實有些不同,現(xiàn)實中其實可以用視覺聽覺的螺旋效應(yīng)來解釋,也就是五感被迷惑,可以輕松破除。
但徐朗面臨的鬼打墻走完樓梯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打開這扇鐵門。
不過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想法,聯(lián)想到二樓內(nèi)部的那只斷手,其實被蠻力扯斷,人力根本做不到。只不過當(dāng)時情況緊急,徐朗沒有細琢磨,下意識以為是活人為了求生斷手。
如今已經(jīng)顯而易見,斷手是惡靈所留,而徐朗因拉開鐵門,造成斷手落地才陷入了鬼打墻的危機中。
斷手落地,開啟鬼打墻。那么徐朗有八成的把握,再將斷手握在把手上,就是關(guān)閉鬼打墻,推開面前鐵門的方法。
徐朗從右邊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這也是從報社中拿出來的,性情謹慎的他習(xí)慣于有備無患,應(yīng)急于突發(fā)情況。
刀不大,但足夠鋒利,切斷一只手,問題不大。
徐朗再次推了推眼鏡,將左手緊緊地握在把手上,眼中閃過寒光,一咬牙,直接把刀插進手腕。
因為刀不夠大,所以只能一下一下的切開骨頭。
“嘎吱嘎吱”切磨骨頭的聲音在樓梯內(nèi)回蕩,甚是駭人,鮮血成片地撒在地上,徐朗整個左邊的胳膊都已經(jīng)酥麻,鉆進骨髓的劇痛讓徐朗滿頭大汗,咬緊牙關(guān)卻一聲未吭。
不知切了多少下,左手終于與左臂分離,由于身體的痙攣作用,斷掉的左手依舊牢牢抓緊把手上。
徐朗此時已經(jīng)沒力氣了,用身體撲開鐵門,這時的鐵門沒有半分阻礙,輕松推開,隨后徐朗栽倒在地,幾乎昏厥。
但他清楚,脫離鬼打墻并不意味著自己就安全了,此時昏厥過去是要命的。
徐朗掙扎著爬了起來,坐在地上用右手打開背包,給還在流血的左臂傷口用紗布包好止血。
靠坐在鐵門上,鮮血的流失讓他昏昏欲睡,徐朗從上衣口袋掏出了煙盒,點上一根,他煙癮很重一天一包,但以前從來沒覺得煙能讓他有一種登上天堂的感覺。
看了一眼時間,任務(wù)開始才兩個小時多一點,甚至還沒有見到惡靈的影子,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只手,這就是任務(wù)的可怕嗎......
現(xiàn)在能夠安全的抽根煙,對于他來說都是一種奢侈,現(xiàn)在徐朗只期盼著給他抽完這支煙的時間,好提提神應(yīng)付接下來的事情。
但現(xiàn)實是殘酷的,當(dāng)香煙燃燒一半的時候,樓上不知道第幾層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嚇得徐朗連忙從地上站起來。
這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叫聲,恐怕是遇到了什么恐怖至極的事情,儼然失去了理智。
徐朗再次陷入了思考,去,還是不去。
上樓尋找很有可能會直面惡靈,以他現(xiàn)在的狀況遇見就是必死??墒侨绻蝗?,很可能錯失重要線索,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生路。
徐朗從來不是一個猶豫的人,思考不到三秒鐘,直奔第四層的樓梯間。
不去就是慢性等死,去爭取救下那女子或許還有完成任務(wù)的機會。
徐朗迅速地攀爬著樓梯,并在每一層的樓梯口等待幾秒鐘,靜聽有沒有逃跑的腳步聲,一直到第9層,推開樓梯鐵門,一個披頭散發(fā),滿面驚恐的年輕女人正向樓梯口沖來,原本秀麗的臉卻因為恐懼完全變了形,看起來猶如一只惡靈。
看到了樓梯口的徐朗,女子好像見到親人了一樣,竟然瞬間哭了出來,嘴里語無倫次不知在亂叫什么。徐朗知道事態(tài)緊急,雖然沒有看到惡靈,但知道離他們應(yīng)該也不遠了,一把拽過女子進入了樓梯間。
女子仍然在亂喊亂叫,顯然是嚇壞了,徐朗低聲呵斥了幾句讓她冷靜點,否則這么大動靜,逃到哪里惡靈都能找來。
女子仿佛心神已經(jīng)崩潰,徐朗的話根本聽不見,被逼無奈,徐朗上前狠狠地抽了她兩個耳光,抽出沾血的水果刀,“再喊我就殺了你。”
看著面前兇狠的男人和那把滿是鮮血的水果刀,女子終于閉上了嘴,但有兩行清淚還是順著眼眶流出,看得出真是嚇壞了。
徐朗自知耽誤的這一會,可能惡靈隨時會出現(xiàn),拉著女子的手就往樓上跑去,并順手扯下女子隨身的包扔往樓下。
兩人特意放輕了腳步,盡量不發(fā)出一點聲音,原本徐朗還以為女子不會這么老實,但她就任由徐朗牽著走,猶如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一直跑到了13樓,徐朗停下了腳步,將樓梯鐵門輕輕地關(guān)上,耳朵貼著門上靜聽了一陣,風(fēng)平浪靜,那只惡靈好像并沒有追上來。
徐朗一直吊著的一口氣終于吁了出來,看來這只惡靈沒有那恐怖的感應(yīng)能力,無法立馬鎖定活人的位置。他把女子的包從9樓扔下去,就是為了試試看能不能把惡靈騙下去,以此來判斷惡靈是否有感應(yīng)活人的能力。
還好,這次任務(wù)難度沒有那么高,要不然基本在找到生路之前就死定了。
徐朗看著身邊噤若寒蟬的女子,生路線索真的就在她的身上嗎?
這里不是詢問的地方,徐朗準(zhǔn)備在這層搜尋下可否有躲藏的房間,用僅存的右手,拉起女子的手,一股涼意鉆進掌心,那感覺冷的刺透人心,徐朗打了個寒顫,被毒蛇咬了似的瞬間松開,不由得觀察了下身邊的女子。
二十多歲,原本秀麗的長發(fā),現(xiàn)在已經(jīng)亂成一團,一張漂亮的臉現(xiàn)如今五官猙獰,目光呆滯,不斷咬著嘴唇,已經(jīng)隱隱泛出了血,怎么看都是一個被嚇壞的普通女子。
徐朗皺著眉頭,
“難道剛才那種陰寒,是我感覺錯了?
當(dāng)前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詢問一下她才是關(guān)鍵?!?br/>
兩人一前一后,在13樓悄然地尋找著安全的房間,前方正在左右打量的徐朗卻絲毫不曾發(fā)現(xiàn),身后那好似提線木偶般聽話的女子,卻開始把目光放在了徐朗身上。
隨后,她緩緩伸出了沒有血色的左手,馬上就要抓住了徐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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