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問，管家就主動開口道：“老爺子睡眠不好，這是二爺托人送過來的香，安神助眠很有效果。”

    孔婉歌將香爐放回原位，攥著那兩瓶藥走回床邊，對著慕容霆淡聲道：“爺爺?shù)那闆r，不是生病，而是中毒?！?br/>
    慕容霆皺眉道：“中毒？”

    孔婉歌將那小藥瓶放到床頭柜上：“中毒這件事，想必爺爺自己也早知曉了吧？”

    慕容霆愣住，豁然轉頭看向床上的老爺子。

    就見慕容淵閉了閉眼，神色沉郁。

    半晌，他睜開眼嘆息了一聲，緩緩道：“其實這件事，我也是一年前才知道的?！?br/>
    “您真的知道......”慕容霆神色微怔。

    老爺子再次長長嘆了口氣：“一年前，一個很多年沒見的老友過來探望我，他做了一輩子中醫(yī)大夫，看過之后說我的情況是中毒，只是他醫(yī)術有限，看得出是中毒了，卻解不了，只能給我粗粗調(diào)配了一副抑制毒素的方子?！?br/>
    他感嘆道：“也幸得他這方子，否則上次發(fā)作，我怕就已經(jīng)醒不過來了?！?br/>
    話音落地，房間一片安靜。

    半晌，慕容霆紅著眼底問：“毒是誰下的？”

    老爺子沉默下來，沒再說話。

    孔婉歌長吁了口氣道：“是你二叔?！?br/>
    慕容霆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為了逼迫老爺子修改遺囑，他這個二叔還真是心狠。

    他接著疑惑的問：“難道那安神香有問題？可傭人也經(jīng)常進出老爺子房間，為什么沒有中毒？”

    “因為你二叔這毒，下得極為巧妙?！?br/>
    孔婉歌將床頭那瓶跌打損傷藥拿起來：“這瓶治療關節(jié)炎的藥，核心成分是地北星，這味藥材本身雖含毒性，但少量外用無恙?！?br/>
    說著，她轉身又去將剛剛的香爐拿過來：“老爺子所用的香里含有白梔楓，這白梔楓單用也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它一旦和地北星碰到一起，便會強化地北星的藥性，表面上爺爺是覺得這治療關節(jié)炎的藥好用，實際上卻早已經(jīng)中了地北星的毒?！?br/>
    “這地北星中毒后，初始不顯，但會慢慢腐蝕人的五臟六腑，因為腎臟主要作用是排毒，長此以往，腎臟負擔最重，是以去醫(yī)院查看，查出的也是五臟有損，腎臟尤甚。”

    她拿起另外一個內(nèi)服的藥瓶：“爺爺?shù)倪@位朋友調(diào)配的這解藥，用的核心藥材是八角蓮，這藥材本身雖可解大多數(shù)的毒，但是終究不夠對癥，只能治標不治本。我也是看到了這個藥，才推斷爺爺可能已經(jīng)知道自己中毒了。”

    慕容淵聽著孔婉歌徐徐解釋，不禁贊嘆道：“小歌兒，你這一手醫(yī)術，和你母親比，也不遑多讓??！”

    慕容霆聽完，雙拳緊握，轉頭看向老爺子：“您早就知道二叔給您下毒，卻還一直縱容他？”

    慕容淵眼神移開，不自然道：“哪里縱容了，那香和藥我不是知道后就不用了嗎?！?br/>
    “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慕容霆本能抬高聲音。

    老爺子一瞪眼：“那你讓我怎么辦，那終歸是你親二叔，是我慕容淵生下的種！”

    慕容淵眼眶發(fā)紅，微微顫抖道：“你父親從小天資聰慧，我一心培養(yǎng)他，卻忽略了你二叔的感受，等發(fā)現(xiàn)你二叔走偏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這么多年，他落到如今這個下場，我的責任重大......”

    老爺子微微哽咽，孔婉歌見狀，過去拍了拍老爺子的背：“爺爺，您別想太多了，不要把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二叔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過錯負責，您當務之急是好好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