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

    “阿..豪..”

    放慢語調(diào)，無限制的夸大口型，男孩兒讓她看著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他額上的汗水，她也急切地想要迎合他，努力發(fā)聲。

    干澀的嗓子，像是被凝凍了。

    任憑她怎么努力，開口還是沙啞可笑的“嗚嗚咿呀”聲。

    “阿豪，小啞巴太笨了你教不會她的。”有惡意的嬉笑。

    阿豪不理會他們，繼續(xù)耐心的教她。

    “她是笨蛋！”

    “小啞巴！噢噢！”

    “小啞巴！”

    ......

    童言無忌，所以更是尖酸惡毒。

    小棠早已習(xí)慣，可一向溫和的男孩兒生了很大的氣。

    他沖過去，和幾個(gè)搗亂的孩子拼命廝打起來。

    對方人多勢眾，很快他就被打倒了。

    小孩子惱怒了，打架更是不會顧及的。

    都說孩子是天使，可孤兒院的孩子卻都是小惡魔。

    尤其是這些被遺棄內(nèi)心有傷的孩子們，出手更是狠毒。

    臉上，頭部，腹部，都是人體肉身最脆弱的地方。狼狽的阿豪被打到這些地方，渾身是傷。拼命的掙扎，爬起來又被按在地上。

    小小棠焦急地跑過去，卻被幾個(gè)男孩兒惡意的拉開。

    “小啞巴，就憑你，你還想救他？”

    “嗚嗚...”

    喉嚨沙啞得顫抖，第一次，年幼的她這么痛恨自己不能說話。

    “果然是小啞巴，哈哈....”

    “不準(zhǔn)你們這么說她！”

    再次被刺激到的阿豪，翻身而起，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朝著踢打他的孩子就揮舞了一拳。

    這一拳，意想不到的大力。

    十多歲的孩子，被打掉了牙齒，看見流血，徹底惱了。

    掏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一刀捅.進(jìn)了阿豪的腹部。

    瞬時(shí)，鮮血奔涌而出。

    “阿豪！——”

    眼看著男孩兒被刺傷，小小棠情緒極度崩潰，艱澀的嗓音宛若被沖破一樣。

    兩個(gè)字脫口而出。

    與此同時(shí)，男孩兒應(yīng)聲倒地。

    她哭了，他卻笑了。

    殷虹的鮮血在蔓延，刀子掉在地上，周圍的孩子各個(gè)小臉兒煞白，怕極了四散而逃。

    有孩子被嚇哭了，可其中一個(gè)孩子哭得聲音最大。

    是最安靜的小小棠。

    “阿..豪..”

    “阿..豪..”

    雪白的裙子染得猩紅，她跪在地上，無助地叫著他。

    小棠第一次開口說話，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

    她說的是，“阿豪。”

    *

    原來，她的聲音這么好聽。

    欣喜能沖刷疼痛。

    “小棠乖，我沒事兒的?！?br/>
    年幼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被桶傷的嚴(yán)重性，他吃力的伸手，輕撫著她的額頭，學(xué)著母親去世前的樣子安慰她。

    院長趕來的時(shí)候，被嚇得心跳幾乎停滯。

    兩個(gè)孩子死死地抱在一起，狼狽，渾身沾滿了血。卻仿佛連體嬰，再沒有什么可以把他們分開。

    仿佛做了很長的夢，吃力地睜開眼，小棠發(fā)現(xiàn)自己是哭醒的。

    枕頭很濕，上面沾著未干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