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生下來吧。我不回去了?!饼R凌在她耳邊低聲說。
寧凝吃驚地往后讓了讓,好看清他的臉,可是剛才的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讓她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他心疼地捧著她的臉,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男人略顯粗糙的拇指指腹溫柔地擦過她睫毛下嬌嫩的肌膚,很暖。
他凝視著她再次說了一遍:“我不回去了,如果你想要我留下的話。”
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確定能接受他?他是……”
“沒關系,我會保護好你們兩個?!彼偷吐暤卣f道,帶著負疚與酸楚。
那對漂亮的黑眸定定地望著她,飽含著傷痛,但他是認真的。她抱緊他,把頭埋在他胸前,炙熱的眼淚仍然止不住地順著眼角往下淌。他什么都沒再說,只是抱著她,有力的大手輕撫她的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因為哭過了,說話的聲音帶著點悶悶的鼻音:“他叫什么名字?”
“齊鴻銘?!?br/>
她頓時明白過來,哼了一聲:“難怪你一直不肯告訴我他的名字,還有他的父親是誰。其實你原來就知道對吧?”
他沒有否認,事情發(fā)展到今天的地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對于隱瞞她真相心中有愧,但之前他這樣做是有著充分理由的。
起初他認為,如果齊鴻銘根本不曾出生,他就不會來到2014年,而如果他不回到2014年,齊鴻銘仍然會出生,所以,最終他選擇了什么都不說,這樣就不會影響與干擾她,所做的決定都是出于她的自主。
后來,當齊遠緯真的出現(xiàn)在寧凝的生活中,她也似乎對齊遠緯有好感,他才決心退出,只要默默守護在她身邊,只要把那些穿越者都抓住,不讓他們騷擾威脅到她,這樣對她才是最好的。他總以為她和齊遠緯會是兩情相悅,絕對沒想到齊鴻銘竟會是在這種情況下來到這世間。
之前的事也許他太過在意對錯與輩分,他覺得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且一開始就把寧凝當做了自己爺爺愛過的女孩。因此他極力地不讓自己干涉與影響她的生活,然而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就深深地進入她的生活,想要退出也退不出去了。當?shù)弥谛枪鈨缺蝗私僮邥r,他終于明白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最真實的想法。
當意識不清的她抱住他,模糊低語著說“齊凌……我喜歡你……”時,他在震驚與心痛的同時,也深深地感到悔恨。如果他早一點知道她對自己的感情,如果他能夠更主動一些的話,一切也許都會不同!
他摟著她,低聲地訴說,把自己一直以來的苦衷與想法統(tǒng)統(tǒng)告訴了她,最后他說:“你還有機會,如果你不生下他,一切都還有機會歸零?!?br/>
寧凝早就停止了抽泣,安靜地聽著,直到聽見他說自己還有機會時,她用力把他推開一些,哭腫的雙眼灼灼地盯住他:“你后悔剛才答應我留下,又想回未來了?”
齊凌怕她誤會,焦灼而急切地解釋道:“不是,我是擔心你會后悔……要知道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選擇生下他,就等于是選擇了極為艱難而波折的人生。你忘了那些人本來要穿越到2030年嗎?這說明他們在確保齊鴻銘會出生后,還會蟄伏十來年,接著又會出現(xiàn)在他身邊,試圖影響他利用他?!?br/>
“這孩子到底能有多偉大?”寧凝有點難以置信地挑眉問道。
“是他引發(fā)了第一次基因技術革命。在他三十歲時,由他主導的研究團隊發(fā)明了基因干預技術,很快申請全球專利,接著他成立了生物技術公司。他并不僅僅擁有科研的才能,商業(yè)直覺也是十分敏感準確,短短五年內他的公司迅速擴張,在全球多個發(fā)達國家上市,資產達到天文數(shù)字。
據說曾有好幾個國家的政要或軍方勢力秘密地聯(lián)系他,想要借助他們公司的技術進一步研發(fā)針對軍隊的特殊基因干預技術,當然這都是小道消息,至少明面上,他的公司堅持只將基因干預技術技術應用于針對個人用戶的民用領域,不涉獵軍事領域?!?br/>
寧凝聽得嘴都快合不攏了:“難道這些穿越來的人,就是受某個國家的命令?”
齊凌搖了搖頭:“這個可能性不大,他們只有七個人,而且穿越過來時偷襲了大型電站,借助電站的大功率能源才獲得穿越所需的瞬間能量,這不像是政府行為。”
“那他們是什么人?”她疑惑地問。
“社會上對于基因干預技術也不是一片叫好聲,有不少組織極為排斥或反對這項技術。但如果是他們有能力穿越的話,恐怕是極力阻止齊鴻銘出生才對。所以我想更大的可能是某些*組織或是非官方的軍事勢力想要利用他的這項技術才有了這次穿越行動?!?br/>
寧凝不寒而栗了:“要是那些不希望他出生或是活著的人,都穿回來殺他或是干脆殺了我怎么辦?騙我去至誠大廈面試的陳經理也是這些人里面的嗎?”
“陳經理是這七個人中的一個,他們稱他為叛變者,所以才將他狙殺。要知道穿越哪有那么容易實現(xiàn)?這并不是一項能夠普及的技術,這些穿越者使用的也不是成熟技術,他們根本無法精確控制穿越的目的時間,所以才有了整整十六年的誤差?!?br/>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把他說得這些信息全都消化掉:“齊凌,你以后再也不許隱瞞欺騙我任何事!更不允許自作主張地代我決定我的人生?!?br/>
“好?!彼⒕蔚卮饝?。
“保證?”“保證?!薄敖^對保證?”“絕對保證?!?br/>
“那你發(fā)個毒誓?!?br/>
齊凌被逼無奈只好發(fā)誓,稍作思忖后鄭重地說:“我發(fā)誓以后絕對不隱瞞欺騙你任何事,更不會自作主張地代替你做選擇,決定怎樣對你最好。如果違背誓言,就讓我……讓我再也見不到你?!?br/>
“去!這算什么毒誓???”寧凝十分不滿地白了他一眼,“你敢再無恥一點嗎?”
“發(fā)誓不就是要拿自己最看重的事來發(fā)誓嗎?”他十分真誠地說。
她很想板著臉不給他好臉色看的,可是繃不住還是笑了出來。
兩人靜靜相擁,寧凝把頭擱在他結實而修長的臂膀上,愣愣地看著受潮剝落的天花板,那一角看熟了的不規(guī)則圖形,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這個孩子是你的?”
齊凌愕然搖頭:“可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正因為這些穿越者針對齊鴻銘的計劃,我才會偶然穿越到這一年。先有齊鴻銘,隔了許多年之后我才出生,所以我不可能是……”
在他所知的“歷史”中,齊遠緯和寧凝不知因為什么原因,最終并沒有結婚,隔了幾年之后齊遠緯另外娶妻生子,又過了許多年作為齊遠緯孫子的他才出生。說起來在血緣上齊鴻銘應該是他的大伯才對,只不過他們始終沒有相認過,齊鴻銘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從你穿越過來開始,時間的先后就發(fā)生改變了,或者說,時間的先后已經不再重要了,不是嗎?”
齊凌凝神想了會兒,難道齊遠緯和寧凝沒有結婚的原因竟然就是他自己嗎?事情演變到今天的地步,似乎只有這樣解釋才能讓一切顯得合理,但這種新的可能性帶來的沖擊非常大,他在情感上一時難以接受。
沒有經歷過“今后將要發(fā)生的事情”的寧凝,反而比知道“過去曾經發(fā)生過的事情”的齊凌更快地接受了這個可能。
她伸手去撫他俊美的臉龐,指尖劃過他苦苦思索而擰起的眉頭,順著濃密而俊挺的眉毛輕畫,眸中帶著愛戀:“我們所有的人都是因為偶然而出生,因為偶然而邂逅,你覺得為什么你和他們一起穿越回來,卻只有你出現(xiàn)在我住的地方?”
時間的因果循環(huán)如此神秘,仿佛命中注定,又仿佛隨時會發(fā)生莫測的變化。
隨著她指尖的劃動,他眉頭舒展開來,釋然地露出明朗的笑容,伸手握住她放在他臉側的柔軟小手,移到唇前親吻她的掌心。眼前的手指纖細白嫩,指尖卻帶著淡淡的粉紅,讓他心生憐愛,又親了親她的指尖,他充滿愛意地看著她嬌俏的鼻尖,玫瑰花瓣般粉嫩紅潤的唇:“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即使是現(xiàn)在,我也不能確定……”
“但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會保護你們兩個?!彼麑⑺龜埥?,吻上她綿軟的唇瓣,低喃著,“因為我愛你?!?br/>
正當此時,他們聽見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從衛(wèi)生間方向傳來,那是齊凌的手機有來電進來了。
他一打開屏幕,就見到了二十幾條未接來電和好幾條新消息,電話幾乎全是寧正博打來的,消息則是程弘飛發(fā)來的。
為避免追查穿越者時意外驚動他們,齊凌習慣把手機調成振動模式,平時就放在褲子口袋中,有來電或者消息進來馬上能知道。剛才他去洗澡時把衣褲都脫了,放在衛(wèi)生間內,手機在褲袋里振動,他們沒有聽到,直到手機因為多次持續(xù)振動,從褲袋里滑落出來,這才引起他們的注意。
寧凝和齊凌對視一眼,她吐了吐舌頭,他們在出租屋內呆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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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凝:生個超級天才,成為一個偉大人物的媽媽,這樣的人生……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其實,這只是調侃罷了。我十分不安,一直在自問,這樣做真的好嗎?這樣對嗎?我會不會有一天深深后悔自己做出了這個決定?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我……其實十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