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前門外的一家新裝修的三層店鋪,陽光照射在店鋪門窗,上面的玻璃折射回來的光線,使得整個店鋪的門臉光怪陸離。(百度搜索:39小說網,看小說最快更新)門前貼了一張大紅紙,上面寫著,開業(yè)酬賓,八折優(yōu)惠,僅限三天。
門上方的匾額上蒙著紅布,透過玻璃能看到大堂之上的一匹大型的玻璃奔馬,晶瑩剔透,栩栩如生的矗立在大堂中央。
門前鼓樂喧天。舞龍隊和舞獅隊較上了勁,舞龍的動作千變萬化,九節(jié)以內的側重于花樣技巧,十一節(jié)、十三節(jié)的龍,側重于動作表演,金龍追逐寶珠,飛騰跳躍,再配合龍珠及鼓樂襯托,成為一種集武術、鼓樂、戲曲與龍藝于一身的藝術樣式。而舞獅隊不甘拜下風,更是將騰翻、撲跌、跳躍、登高、朝拜等技巧,并有走梅花樁、竄桌子、踩滾球等高難度動作表演的出神入化。
看熱鬧的百姓圍成了一個大圈子,叫好聲不時的響起。而淘氣的小孩子們,在大人的縫隙中象游魚的鉆來鉆去,撿著店鋪伙計向外灑落的糖果。時不時的湊在一起,炫耀這自己的收獲,也是忙得不亦樂乎。
熱鬧的場面吸引不少流動小販,不時的傳來:‘花樣兒挑——鞋樣兒挑’?!=顑和愣?,豌豆多給’等等的吆喝聲,使得這條大街向廟會一樣的熱鬧。
新上任的掌柜賈金生,四十多歲的年紀。身著嶄新暗紅色長袍,外罩同色的馬褂,腳穿千層底的布鞋。滿面笑容的在門口迎賓。拱著雙手做著羅圈作揖。一身短打扮的伙計們,渾身上下收拾干凈利落,里出外進的招呼著客人。
咸豐帶著真妃站在店鋪三樓的窗戶后面,透明的玻璃窗,將樓下的熱鬧看的一清二楚。真妃的眼睛都不夠使了,看著店里的美輪美奐的玻璃制品,那一樣都讓她愛不釋手。尤其是那一系列的鏡子,有人身高的穿衣鏡,半身高的梳妝鏡,以及各種樣式的手持的小鏡子,讓真妃愛惜的都挪不動腳步了。
“皇老公,這真的都是咱家的嗎?”
“是啊,以后你就是這兒的老板娘了?!?br/>
“這兒的鏡子我都能用嗎?”
“朕不是賞了你一套了嗎?”
“嗯,我還是覺得這兒的鏡子好看?!?br/>
“隨便?!?br/>
洪亮的聲音還未落下,伙計們已經拿著香頭蹦著高的往回跑,身后鞭炮齊鳴。硝煙彌漫,大街上都看不清楚人了。咸豐隱隱約約的看到付猛也在和伙計們一起往回跑,回頭一看這個貨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下去的。這貨玩心真大,咸豐無奈的搖搖頭。
待硝煙散去,顧客們蜂擁而入。‘哇’‘哇’的驚奇聲不絕于耳,顧客們仿佛走進水晶宮一般。店鋪的一層是平板玻璃系列,包括各種造型的鏡子系列。二樓是造型各異的各種玻璃器皿,包括茶具系列、水具系列、燈罩等等日常應用之物。三樓則是造辦處玻璃廠工匠們制造的,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有大內造辦處和制作工匠標志,每一件都堪稱是藝術品。當然也是價值連城的。
二樓的以下所有商品都是開放式陳列。任由隨意觀賞把玩。伙計們都非常靈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到有意向的顧客,便立馬上前,詳細的解說商品。
兩個步軍統(tǒng)領衙門的軍兵正好路過這里,看到這里這么熱鬧,什么時候這兒又開個買賣。
“哎,老張,這新開的買賣家,是誰干的,和咱們打招呼了嗎?”
“不知道呀?沒聽說過。”
“在這條街上開買賣,不和咱爺們知會一聲,太不把咱爺們放在眼里了?!?br/>
“還是小心點,這么大的架勢,怕是有后臺?!?br/>
“怕什么,縣官還不如現管呢,走,去看看誰這么不長眼?!?br/>
“有說的算的沒有,出來一個?!边@兩個人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了,站在店鋪門前的大街上就喊上了。
“來了,來了。”掌柜賈金生一溜小跑的過來。
“二位爺辛苦,里面請茶?!?br/>
“爺們公務在身,這買賣是你的?”
“小的那有這能耐,就是幫忙照看鋪子的。”
“你是掌柜的,東家來了嗎?”
“東家沒來,您老有什么事,吩咐小的一聲就行?!闭乒裥牡溃耗氵€敢找東家,找到了還不嚇死你。
“該辦的手續(xù)都辦了嗎?”
“回軍爺,一樣不落,都辦齊了。”
“是嗎?爺們進去看看。”
“軍爺,一點小意思。拿去喝茶?!闭乒褚娝麄冞@是要找毛病,便趕忙塞過去一把寶鈔。
“不行,把人統(tǒng)統(tǒng)叫出來,爺們懷疑里面有長毛賊人。爺們要檢查。”這位看到錢反而更不給面子了。
掌柜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們,心道:這可是你們自己找的。掌柜本意是這開業(yè)大吉的時候,別把事鬧大了,犯了忌諱就不好了。哪知這二位嫌少,不依不饒的非要檢查。
咸豐在樓上聽到看到了吵鬧的聲音,站在窗戶邊一看就明白了。這種蠅營狗茍的事情,真是哪朝哪代都杜絕不了。咸豐以為掌柜能把他們打發(fā)走,哪知越鬧越厲害。咸豐顧慮身份,不想起風波。免得到時御史們有話說。畢竟自己做的事情,與這個時代的主流是相背的。咸豐喊過付猛,吩咐他派個人下去看看。咸豐知道付猛的脾性,便囑咐他不許自己下去。不許動用武器。
咸豐便繼續(xù)陪著真妃觀賞玻璃制品,看到真妃眼睛放光的樣子。咸豐納悶了,這女人怎么都對亮晶晶的東西這么感興趣,咸豐雖然真愛朱秀兒。但是在玻璃制品剛剛生產出來的時候,**的每一位嬪妃都賞賜了一套,咸豐看的出來,她們是真的愛若至寶。
下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了,甚至還有報警的鑼聲。咸豐皺起了眉頭。先前下去的警衛(wèi)蹬蹬蹬跑上樓,匯報說都打跑了。
警衛(wèi)下去以后習慣了皇上近衛(wèi)的身份,但忘記了今天是便服出來的。警衛(wèi)也沒在意,下來就對那兩個步軍衙門的人沒好氣的說:“滾。”
“哎呦,是誰的褲襠破了,把你給露出來了?!?br/>
警衛(wèi)憑著的是皇上近衛(wèi)和軍人的傲氣,再加上咸豐招兵,都是有意識的招收普通人家的子弟。斗嘴他哪里是京油子的對手。一言不合,警衛(wèi)就動手了,畢竟是戰(zhàn)場上廝殺出來的。三兩下就把他們打跑了。幸虧他還沒有昏了頭腦,還記得皇上不許動用武器的禁令,否則這兩人早就是死人了。
咸豐意興索然的準備回宮,清代吏治的糜爛,在后世的他早已耳熟能詳?,F在還不是動手的時機,待朕大興經濟,兵強馬壯的時候,再一并算總帳。
就在咸豐準備回宮的時候,突然樓下人喊馬嘶,有人大聲喊道。
“包圍起來,休走了長毛余孽?!?br/>
咸豐到窗戶前一看,大量的步軍衙門的人手執(zhí)刀槍,包圍了玻璃鋪。咸豐怒了,真是給臉不要臉。
“付猛?!?br/>
“到?!?br/>
“把頭領拿來見我?!?br/>
“是。”
付猛帶著人沖到樓下,見人就打,看到一個騎在馬上的官員,付猛二話不說,扯住腳脖子就給拽下馬,拖進樓上。
“皇上,就是這廝驚擾圣駕。”
巡捕營管帶赫奕看到內弟被打,擔心受小妾埋怨,只是聽內弟說一個長毛余孽的理由,就點齊人馬,沖到琉璃坊。哪知剛剛趕到,就被拉下馬,稀里糊涂的就被安上了驚駕的罪名,嚇得頭都不敢抬,直接跪在地板上,把頭磕蹦蹦直響。
“摘去頂戴花翎,送交定郡王載銓處置?!保ǘね踺d銓時任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tǒng)領)也就是后世所說的九門提督。
以咸豐的身份如果和一個巡捕營管帶計較,難免令人貽笑大方。朝中也難免有非議。交與定郡王載銓處置,定郡王載銓斷然以得罪皇上的代價,去偏袒一個小小的管帶。所以定郡王載銓一定會給咸豐一個交代的。更何況把他手下的人交由他自己處置,也算是給定郡王載銓一個面子。
一個小插曲迅速的平息,但在咸豐的心里留下了一個陰影。
琉璃坊的開業(yè)導致了,京師了迅速的刮起一陣玻璃風潮,等待安裝玻璃窗的人家都排上了號,。據說都排到明年了。大戶人家如果沒有一套玻璃茶具待客,便會使主人羞愧不已。大姑娘小媳婦們要是沒有一面鏡子,都不好意思和閨蜜們見面。
咸豐智珠在握,這只是一個開始,耗子拽木锨——大頭在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