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好兩個伙計辦理此事,譚木匠就帶著安和、林一山二人,沿木匠鋪北側(cè)的一條路向北走去。
行不多遠(yuǎn),就見一高大門樓明顯高于四周,門前蹲一對威武的石獅,譚木匠敲了敲哪朱漆大門,一個身材略胖,一看就是生于富人之家的婦人打開門來,不用問定是譚木匠夫人。
進(jìn)得院內(nèi),只見四間清廈連著卷棚,四面出廓,綠窗油壁,很是不凡。墻邊兩叢翠竹,徒增幾分清雅。只是房前立哪假山,顯得大而無擋。
進(jìn)得屋來,中堂有一對聯(lián):雕欄畫棟,鬼斧神工,裝點千家門戶,水閣樓臺,班門巧技,構(gòu)筑萬宅莊田。
幾案上供有魯班之像,東側(cè)立一人高的博古架,上擺著各式瓷器。
屋內(nèi)一應(yīng)家俱,皆由譚木匠一手打造,顯得精細(xì)無比。
譚木匠,一邊招呼安和與林一山坐下,一邊吩咐哪婦人倒茶做飯,林一山很少來到這種人家,顯得很是拘謹(jǐn),全然沒有安和的從容自若。
“譚掌柜家真是一個好所在,清雅中不失精巧。”安和贊道。
“院內(nèi)和屋內(nèi)都是老夫一人設(shè)計,讓少年郎見笑了”。譚木匠顯得很是得意。
“只是哪院內(nèi)假山有些突兀,古來言山石之美者,俱在“透”,“漏”,“瘦”三字,石上有眼是為“透”,四面玲瓏是為“漏”,壁立當(dāng)空,孤峙無倚謂之“瘦”,你所立之山渾然一體,過于圓潤,且院小山大,不甚匹配。”
安和看他得意,故意找毛病殺殺他的傲氣。
譚木匠早就看這東西別扭,只是不明所理,經(jīng)安和點透,深以為然。
“不知公子可的變通之法”。譚木匠問道。
這么大石塊移至家中,想來不易,如果再移走,人力物力耗費更大,不如在山上鑿些洞眼,要大小不一,忌洞眼過圓,應(yīng)一“透”字,在山頂挖一小坑,山體開數(shù)條小槽,雨天坑內(nèi)積水,沿槽而下,應(yīng)一“漏”字,有山豈能無竹,將院內(nèi)翠竹移至石前,遮住一半,使哪山體顯得不要過于肥大,應(yīng)一“瘦”字,山竹相映,會更顯清雅。
譚木匠大為贊同,對安和更加令人相看。
“少年郎所說,令老夫茅塞頓開,我改天就找人按你所說進(jìn)行改造。”
“小子偶發(fā)之言,譚掌柜切莫認(rèn)真,還是快些拿圖出來,我們仔細(xì)研究研究如何造哪諸葛連弩?!卑埠托Φ?。
譚木匠趕忙從袖中掏出哪圖來,鋪于桌上,安和詳細(xì)講給譚木匠制作之法:
單發(fā)的弩,一般都見過,也比較易造,這連弩的制法關(guān)鍵是在弩身的上方安裝有一個水平箭匣,通過箭匣上的裝箭口在左側(cè)裝箭,可以裝10支箭,在箭匣的中部位置有停箭板,可以將箭支停在剛好可以被弓弦上的撞針擊發(fā)出去的位置,只有在這個位置,箭匣前后才有孔。
另裝一滑板可以在箭盒中左右滑動,這樣就可以一支一支將箭供應(yīng)上去,當(dāng)一支箭被擊發(fā)出去,下一支箭被滑到將被擊發(fā)的位置。在弓弦的中部固定一支和箭一樣粗細(xì)的木桿,木桿可以在箭匣中運動,這樣就可以將箭支擊發(fā)出去了。
然后在弩身下安裝一個手握滑塊,它可以在弩身下的滑竿上前后滑動。通過安裝在滑塊兩側(cè)的,高度超過弓弦的木片,就可以向后將弦上在弩機上,上弦后再將滑塊移動到箭匣下方,扣動扳機,弓弦?guī)又胁磕緱U射擊出去,擊發(fā)位于箭匣之中箭支,箭支射擊出去。
再將滑塊向后拉動,弓弦扣上扳機,木桿向后移動讓開位置,重物向下拉動,下一支箭上膛,進(jìn)行下一次發(fā)射。
安和一邊說按圖講解,一邊用手比劃著各個物件的大小形狀,譚木匠認(rèn)真的聽著,只怕漏掉一個字,大約花了半個時辰才算給譚木匠講解清楚。
“雖然已老夫已了解制作之法,但只怕真做起來,也不是易事,老夫只有邊試邊做了”。譚木匠說。
“這個不緊,反正不急著用,你慢慢做來便是?!卑埠驼f。
這時,哪婦人已做好飯,提著茶水過來,譚木匠取杯子倒上。
安和喝了一口,差點吐了出來,苦澀中帶有一股子咸味,安和發(fā)誓這是他這輩子喝的最難喝的茶。
原來在唐朝,喝的是茶餅,是將茶的嫩葉采集下來,然后蒸爛,搗成泥狀,用器皿壓實成塊,風(fēng)干,煮的話,將茶塊敲下,碾碎,用篩網(wǎng)篩出小顆粒,放到器皿中煮,加鹽主要是去除茶湯中的泡沫以及表面的一層水膜,使茶湯的顏色更亮麗。
所以喝茶很費時,沒有小半天,你還喝不到。不像后世,把茶葉直接就放在熱水里沖泡了,所以他們剛來時,哪婦人并沒有立既把茶端上來,因為她是去煮茶去了。
哪譚木匠一直熱情地催安和喝茶,不知安和喝起這加了鹽的茶來,簡直是味同嚼蠟,咽之如黃連。
聽說在唐代,你去做客能喝茶是很高的待客規(guī)格了,也不好意思拂了主家的心意,硬著頭皮,屏著呼吸,一飲而盡,還違心地連先贊:
“好茶,好茶?!?br/>
哪譚木匠一聽,來了精神,還以為安和愛喝,又提起茶壺倒了一滿一杯?;5冒埠筒铧c逃了出去。
好在這時哪婦人做好飯,端了上來,六個菜,譚木匠又讓哪夫人拿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酒,古時的酒都是釀的酒,沒有經(jīng)過提純,所有度數(shù)也就一二十度的樣子,比現(xiàn)在的酒度數(shù)可是低多了。
《水滸傳》上說武松上景陽崗前,連喝十八碗酒,哪是古代的酒,要是喝現(xiàn)在的五六十度的白酒,別說十八碗,八碗就暈了,十八碗哪肯定死翹翹了,也就沒有了景陽崗武松打虎的精彩片段了。
林一山不會喝酒,只是低頭飲茶,安和陪譚木匠一連喝了十來杯,對于一個喝慣五六十高度酒的現(xiàn)代人來說,哪一二十度的酒,根本就是小意思。
譚木匠暗暗吃驚,不知這小子是何來頭,這么小的年紀(jì),能畫出失傳多年的諸葛連弩圖,在人面前絲毫不懼,談吐俱是不凡,自己酒量也算不錯,可現(xiàn)在已有些暈暈然,而這小子好像一點醉意也沒有,永城縣里何來如此人才?
“還不知少年郎如何稱呼,家在哪里”譚木匠問。
“小子姓安,單字一個和字,自幼父母雙亡,幸得家?guī)熓樟?,才得生存至今。家?guī)熐蟮厘?,后閉關(guān)修煉,我才流落至此,幸得我弟一山收留。”安和將他說過幾次的謊話又復(fù)習(xí)了一遍。
“老夫譚振山,原是定州人氏,后居于此,將來如有用到老夫之處,盡管開口,老夫定會鼎力相助。”
譚振山顯然已經(jīng)喝多,臉上紅暈好像油鍋里濺上了火星,迅速擴散。
哪婦人看譚振山已經(jīng)喝得差不多,趕緊上了最一道菜連同湯餅一并端來。
湯和一看,我去,原來是螃蟹,夫人把哪螃蟹剁成幾塊,加上油鹽和木耳煎成。
安和在后世最喜吃哪的陽澄湖的大閘蟹,世界上的好東西都適合單吃,螃蟹鮮而肥,甘而膩,白如玉,黃如金,已經(jīng)到了色香味的極致,再沒有什么可以超它,和其它東西放在一起,來加重螃蟹的味道,無異于畫蛇添足。
是吃螃蟹者,需將螃蟹保持完整,放在鍋里蒸熟以后,撈到盤里,不要加任何的調(diào)料,即剝即吃才有味道。婦人如此做法,真是暴殄天物,哪螃蟹也號稱是天下第一美味,要是知道被人如此做法,估計來世也不愿為蟹了。
安和想:想哪譚木匠也是精細(xì)雅致之人,何故娶妻如此。
安和不知哪劉氏的父親原是個富商,哪譚木匠年輕時,從定州到永城做工,劉氏的父親看上了譚木匠的手藝,而且人品不錯,又老實,就將女兒許配與他。
哪譚木匠當(dāng)時還是個沒有啥名氣的小木匠,給人鋸個樹,做個凳椅而已,有如此富家之人看上自己,哪里還管得哪劉氏容貌如何,遂一口答應(yīng)下來。
哪富商只有一女,死后他二人自然繼承了富商的遺產(chǎn),就現(xiàn)在住的房子也是當(dāng)是富商留下來的,譚木匠只是后來進(jìn)行了改造,自造了些家俱而已。
雖然哪劉氏在容貌和品味上皆不如人意,念岳父對自己有恩,譚木匠一直對劉氏很好,從未對別的女子有過非份之想,也算是一個知恩重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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