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韻樓的廂房里,亮著幽幽的燈火,照見床榻上躺著的楚軒轅和床前坐著一身白衣,貌若驚鴻仙子一樣美麗的林琬雨。
林琬雨將毛巾放在臉盆的水里,浸濕后擰干,然后折疊成長長的一塊,放在楚軒轅發(fā)燙的額頭上,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龐,她眸光里有著一絲說不出的疼惜與柔情。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如此細心服侍一個男人,連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關心他,看到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額頭持續(xù)發(fā)燙,她心里就感到十分心疼。
她想不到他竟然是楚國太子,想起他在山道上,把馬讓給受傷的自己乘坐,而他牽著白馬上的她走進京城,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引來路人議論,說她是他的心上人,兩人天生一對,她心里就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甜蜜,一張美麗臉龐,更是浮起淡淡若胭脂一般好看的紅暈。
丫鬟小翠看到小姐眸光如水,充滿情意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楚軒轅,臉上不由浮起一絲笑意,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小姐這樣看一個男子,以往在云滄國時候,不知道多少王孫公子對小姐大獻殷勤,也不能讓她為之看上一眼。
看來小姐對這位楚國太子是生出了愛慕之情。
“小姐,我們現(xiàn)在還離不離開聽雨軒,去不去云滄行館了?……”
她們本來是向楚軒轅辭行的,然后前往她們這次前來楚京目的地云滄行館,然而林琬雨在發(fā)現(xiàn)楚軒轅病倒之后,便立刻讓竹韻樓的宮女端來清水和毛巾,給楚軒轅發(fā)燙的額頭又是敷又是換毛巾,這一忙下來,也就忘了自己本來是要和楚軒轅辭行的。
聽到小翠的提醒,林琬雨這才想起,只是看著床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楚軒轅,她心里卻舍不得離開,竹韻樓除了宮女太監(jiān),卻沒有一個親人留在他的身邊照顧他,這讓她更心疼他。
“小翠,我們在聽雨軒就再住幾天,我要照顧楚公子,待他病好之后再離開?!?br/>
林琬雨看著床上的楚軒轅,眼里忽然閃動著堅定的光芒。
她這次從云滄國出來,便是為了尋覓心中那一個完美的男人。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會是誰?長得是怎樣的?
然而,在山道上,一襲紫衫,軒然英俊的他,在牽著白馬上的她,走向京城的時候,她心中尋覓的那個男人,一下子變得清晰可見,盡在眼前,那就是楚軒轅。
他英俊、溫和、柔情、穩(wěn)重,在她心里都是如此完美,不可挑剔。
那時,她就在想,如果可以,她愿意一輩子坐在白馬上,讓他牽著走遍天涯海角。
她本就不想離開聽雨軒,本就想和他同在一屋檐,多些相處日子,只是她找不到借口,而現(xiàn)在他的生病,卻給她有了留下來照顧他的理由。
小翠自然知道小姐的心意,但也不說破,笑道:“小姐既然擔心太子病情,那我們今天就不走了?!?br/>
然后,將手里端著一碗湯藥端到林琬雨面前,說道:“小姐,這是太子喝的湯藥?!?br/>
林琬雨接過,對小翠吩咐:“小翠,你去云滄行館說一聲,就如我暫住在楚公子的聽雨軒?!?br/>
雖然他是太子,但她更愿意叫他名字軒轅,只是一時之間也喊不出口,叫成楚公子。
小翠答應道:“是,小姐?!?br/>
小翠離開之后,林琬雨用調(diào)羹勺了已經(jīng)放涼的藥湯,送到楚軒轅嘴上,柔聲說道:“楚公子,琬雨給你喂藥了?!?br/>
雖然昏迷的他未必聽得到,然而她還是臉上再次浮起淡淡紅暈,這也是她第一次給男人喂藥。
她小心翼翼,慢慢將調(diào)羹里的藥湯,從楚軒轅的牙縫里一點一點流進他的嘴里,看到有藥湯從他嘴角流下,她便立刻用手絹為他擦去。
連廂房里站著的幾名宮女太監(jiān)臉上都現(xiàn)出了感動之色,這位姑娘待太子真好!
難怪從未帶過一個女人回聽雨軒的太子,會將這位姑娘帶回聽雨軒,如今看來她對太子確實情深意重,令人感動。
廂房里幾個宮女太監(jiān)各自打了一個眼色,然后便悄悄地離開了廂房,輕輕關上房門,顯然她們也不忍打擾這位姑娘和太子的相處。
林琬雨十分耐心細心地,慢慢將一碗湯藥喂進了楚軒轅的嘴里,正要將手上喂完了藥的空碗,放到桌子上去,卻忽然發(fā)現(xiàn)廂房里原來站著的宮女太監(jiān),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離開,整個屋子就只有她和楚軒轅。
看著不知道幾時關上的房門,林琬雨臉上紅暈動人,現(xiàn)出女子的嬌媚,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處一室,也知道那些宮女太監(jiān)之所以離開,是不想打擾她和楚軒轅相處。
她心里就如小鹿亂撞,怦怦亂跳,有著一絲緊張,更有著一絲說不出的甜蜜。
她從坐著的床沿上就要站起,然而,就在這時,一只帶著發(fā)燙的手卻驀然握住了她的手,讓她身體不覺一僵,一下子不敢再動了,一雙又驚又羞的眼眸,不由看向床上的楚軒轅。
受到藥湯苦味的刺激,讓楚軒轅一下子從昏沉沉,頭痛欲裂中醒來,只是眼睛看出去的視線,恍恍惚惚,就如霧中看花一般不真實,只看到床前坐著一個女子,美麗不可方物,柳眉杏眸,傾國傾城,竟是秦若仙。
楚軒轅不敢相信,開始吃力地搖頭,然而頭昏腦脹的他這么一晃,更天旋地轉(zhuǎn)得厲害,劍眉緊皺,臉色痛苦,林琬雨忽然看到楚軒轅使勁搖頭,也吃了一驚,如今他還在生病,這樣使勁搖頭只會加重痛苦。
“軒轅,你不要搖頭!這樣會很痛苦的!”林琬雨看到他劍眉緊皺痛苦的樣子,眼中都凝起了心疼的淚水,關心之下,更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楚軒轅一下子停住了搖頭,他怔住了,他看到秦若仙眼中含著深情的淚光,充滿心疼地看著他,真的是她!
她真的來了!
她沒有跟夏墨風離開!
他心中激動喜悅不已,幾乎是一下子從床榻上坐起,然后一下子將驚愕的林琬雨深深地擁進了自己懷里,好似要把林琬雨揉進他的身體里,他的心里,永遠不讓她離開,讓她只屬于他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時,廂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秦若仙手里提著裝有雞湯的食盒,臉上帶著一絲笑容和楚云邪走進了廂房,然后兩個人一下子看到了床榻上緊緊抱在一起的楚軒轅和林琬雨。
秦若仙和楚云邪頓時呆若木雞!
“你不要離開我,以后就讓我為你遮風擋雨,讓我永遠照顧你,讓我愛你一生一世,我要娶你……做我的新娘,你可以答應我嗎?”楚軒轅將臉龐埋在了的林琬雨秀發(fā)里,在她耳邊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說出了自己對秦若仙激烈無比的感情。
他不想再失去她,不想她再離開,他已經(jīng)把所有尊嚴,孤傲統(tǒng)統(tǒng)都拋棄了,他不想再欺騙自己,也不想再沉默下去,他要讓她知道,他喜歡她,他要她做他的新娘,他要一生一世為她遮風擋雨,照顧她,好好愛她,一生不渝。
聽到楚軒轅如此激烈深情的吐露真情,被他深深擁進懷里的林琬雨,眼眸里閃著幸福與感動的淚水,頓時晶瑩的淚水從她美麗的臉龐上滑落。
原來他也是喜歡她,猶如她對他一見傾心,愛得難以自拔。
秦若仙就這樣看著楚軒轅將林琬雨擁在懷里,還有聽著他對林琬雨那些真情告白,字字句句,卻如尖錐一般落在她的心上。
她本以為她不在乎他,他一無是處,自高自大,自以為是,心性孤傲,一副臭脾氣,他愛誰娶誰,都與自己無關,自己就算看了這一切聽了這一切,都會當成空氣一樣無所謂。
然而,她鼻尖為什么有些發(fā)酸,眼眸怎么有些朦朧,該死的淚水,開始不爭氣地在她眼里氤氳蔓延,就如看不見的痛在她的心里難以遏制地蔓延開來。
她從來沒有當著任何一個人的面流過淚,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也一樣,她將手里提著食盒輕輕放在了地上,這是她第一次為他燉的雞湯。
他是為她淋的大雨,也是為她生的病,她本想親手喂他嘗嘗自己做的雞湯,如今看來不用了。
她放下食盒之后,毅然決然地轉(zhuǎn)身離去,帶著她一貫的冷絕離去,臉上還帶著一抹清冷笑容,只是這笑容苦若秋風里的薔薇。
楚云邪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看到嫂子離去的身影,他氣得對著床榻上還擁抱在一起的二哥和林琬雨,發(fā)出一聲憤怒無比的怒吼:“二哥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是不是要傷透嫂子的心你才開心?”
一聲怒吼震得屋宇都快要坍塌下來,令擁抱在一起的楚軒轅和林琬雨也一下子分了開來,楚軒轅劍眉皺起,眼眸里更是閃起怒色,看著楚云邪,沉聲喝道:“云邪,你在嚷什么?”
楚云邪卻第一次不懼怕生氣的二哥,冷笑一聲說道:“嚷什么?二哥,我倒想問問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剛剛嫂子拿著她親手燉的的雞湯來看你,而你,竟然抱著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說那些話,你要照顧她一生一世,你要娶她做你的新娘,那好!你不要嫂子,我要嫂子!我絕不會像你這樣傷害嫂子!”
楚軒轅聽了楚云邪的話,不由一怔,接而看向坐在床上的秦若仙,然而,明明還是秦若仙的容顏,卻漸漸地變成了林琬雨,他星眸陡然睜大,久久地盯著林琬雨,不相信她是林琬雨,他明明看見秦若仙的,怎么會變成林琬雨?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楚軒轅頭疼欲裂,滿臉痛苦地搖著頭,喃喃自語。
他明明看見的是秦若仙,他明明跟她說要愛她一生一世,要娶她作自己的新娘。
隨著他猛烈痛苦地搖頭,他眼里看見的林琬雨又變成了秦若仙,然而不一會兒又變成林琬雨,在秦若仙和林琬雨反復交替了不知多少次后,終于變成了林琬雨,再也沒有了秦若仙的影像。
“不可能?你就留著你的不可能跟這個女人好好在一起吧!嫂子,我自會一生一世照顧她!”楚云邪說完,憤然離開,再也不想看到這對床上的狗男女。
然而,楚云邪剛剛才邁開幾步,后面腳步聲響,楚云邪正要轉(zhuǎn)身一看,然而,一只手驀然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大力地將他身體扳轉(zhuǎn)過來,接著他看到頭發(fā)披散,雙目赤紅,就如魔鬼一樣兇惡的二哥,呼地一聲一拳狠狠打在了他臉頰上。
楚云邪被楚軒轅一拳打得嘴角流血,其痛難當,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的火,一下子也全被激了起來,當即揮拳,毫不示弱地對著楚軒轅肚子上打去,楚軒轅頓時彎下了身子。
然而,只一會,楚軒轅一拳又打在了楚云邪肚子上,楚云邪咚地一聲倒在地上,楚軒轅整個人騎在了楚云邪身上,對著楚云邪胳膊,臉龐就是一頓猛打,楚云邪在他拳頭下發(fā)出一聲聲慘叫。
楚軒轅邊打邊狠狠說道:“楚云邪,讓我現(xiàn)在告訴你,若仙是我的,這一輩子都不許你打若仙的主意,不然我揍死你!”
楚云邪全身火辣辣地疼,卻不肯服輸,一聲大吼,猛然掙扎起身,一下子將楚軒轅掀倒在地,接而坐到楚軒的背上,一雙拳頭便對著楚軒轅背上肩膀上雨點一般打了下去,楚軒轅雖然被楚云邪打得痛入骨髓,但仍然強忍痛楚,沒有發(fā)出一聲呻吟,楚云邪邊打邊罵:“誰讓你這樣傷我嫂子的心,你還敢說嫂子是你的,是你的就不要跟那個女人說那些話,難道你不知道當著嫂子的面,說你要娶別人會很傷她的心嗎?”
“三皇子不要打了!你二哥還生著病,這樣會把你二哥打死的!”林琬雨淚水流了滿臉,大聲叫著。
很快廂房里兄弟倆大打出手,引來了一群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他們七手八腳,好不容易將地上打得難分難解的楚軒轅和楚云邪分了開來。
楚云邪和楚軒轅被眾人拉開之后,都是口鼻流血,臉青鼻腫,狼狽不堪,兩人累得氣喘噓噓,然而兩人都怒視著對方。
“放開本皇子!”楚云邪掙脫兩個抓著自己胳膊的侍衛(wèi),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門,邊走心里邊流著淚,這么多年他和二哥別說打架,就是吵架也沒有過,而今天他卻把自己的二哥摁倒在地狠狠地打了一頓,打得二哥見血為止,然而看到二哥口鼻在自己拳頭下流出鮮血,他的心也在流血。
想不到他們兄弟之情,今日竟然就這樣破裂了。
看著楚云邪一瘸一拐離去的身影,楚軒轅眼眸里也凝滿了痛色,心里也好像刀割了一樣疼,先是將林琬雨當成了秦若仙表錯了白,氣走了秦若仙,現(xiàn)在又和楚云邪大打出手,將自己最親的弟弟打得一瘸一拐憤怒而去。
他到底在做什么?
為什么這一天之內(nèi),他先后傷害了他心里最親最在乎的兩個人。
就在楚軒轅萬分痛苦,恨不得一個人跑到一個無人地方,可以怒吼一聲,發(fā)泄心中憤懣的時候,一只美麗的素手拿著一塊潔白的手絹,在輕輕為他擦拭嘴角的血跡。
楚軒轅劍眉一皺,星眸看向這只素手的主人林琬雨。
她那盈盈淚光的眼眸,全是對他的疼惜,那張美麗,宛如驚鴻的美麗容顏,淚痕未干,閃著晶瑩光芒,梨花帶雨,有著說不出的凄美。
任何一個男人,看到這里都會生出我見猶憐,憐香惜玉之情。
然而,楚軒轅不但沒有生出憐香惜玉之情,而且心中還生出一股強烈的反感,星眸驟然黯然陰沉起來,都是她,他才會讓秦若仙誤會,才會和楚云邪兄弟破裂!
楚軒轅將林琬雨替自己擦著嘴角血跡的手,一下子冷冷地撥開,眸光閃著怒焰,看著她問道:“你怎么會在我的廂房里?”
林琬雨沒有想到楚軒轅會這樣冷漠地撥開她的手,看著被撥落在地上的手絹,再看著楚軒轅怒不可遏看著自己目光,她只覺自己的心,一下子被他傷得支離破爛,鮮血淋漓,痛不可當!
在楚軒轅和楚云邪大打出手,相互搏斗的時候,她就從兄弟倆說的話里,知道楚軒轅喜歡一個叫秦若仙的女人。
看到他為了那個叫秦若仙的女人,不惜在楚云邪這個弟弟身上臉上打了一拳又一拳,還有他兇狠狠警告楚云邪,秦若仙是他的時候,她心里就已經(jīng)在流血。
如今看到他冷漠地撥開自己的手,又怒不可遏地瞪著自己,和先前將她擁在懷里,說要愛她一生一世,要娶她做他新娘時的甜言蜜語深情款款,就如同判若兩人。
他如此深情地給了她幸福和甜蜜之后,為什么又要在她心里留下狠狠的傷害?
她痛苦地低下了螓首,晶瑩的淚光,不斷地從她眼里掉落下來。
啜泣讓她香肩微微顫栗,楚楚可憐,屋里的太監(jiān)宮女侍衛(wèi)悄悄退出了廂房。
廂房里,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只有林琬雨斷腸的啜泣聲。
楚軒轅看著低聲啜泣的林琬雨,心中怒氣也不知不覺地消失了,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是自己生病精神恍惚,將她當成了秦若仙,才會做那些事說那些話,發(fā)生這許多誤會,她本來就是無辜的,自己怎么把所有火都撒到了她身上。
楚軒轅俯身將林琬雨剛剛被自己撥落在地的手絹拾了起來,然后放在了她的手里,說了聲:“對不起!”
然后,他離開了廂房,往外面追去,雖然他和楚云邪大打出手,但從楚云邪口中卻是聽到了秦若仙這次前來聽雨軒,可是親手燉了雞湯來看自己。
不用說,她還是在乎自己的,不然她不會在自己生病時候,帶著親自燉的雞湯來看自己。
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要告訴她,這一切都是誤會,他跟林琬雨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是他要跟她說的。
看著楚軒轅丟下自己,匆匆離去,林琬雨就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那個叫秦若仙的女人,眼淚頓時如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
天空一輪明月,照在梅芳橋上,梅芳橋是聽雨軒的一處景致,一座古樸的石橋,石橋兩邊生長著兩棵數(shù)十年年輪的老梅樹,樹干粗大,樹枝密密匝匝遮擋在石橋上方,就如在石橋之上搭了一個涼棚一樣,初春的梅花,芬芳若雪,開了滿枝,在月光之下更是說不出美麗。
秦若仙便坐在這梅花下石橋的欄桿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橋下潺潺的泉流,流淌著月光流淌著落花,眼前卻不斷地浮起廂房里楚軒轅和林琬雨緊緊擁抱在一起的情景。
“你不要離開我,以后就讓我為你遮風擋雨,讓我永遠照顧你,讓我一生一世愛你,我要娶你……做我的新娘,你可以答應我嗎?”
他對林琬雨說的話,一句一句一字一字地在她的耳邊回響,令她柳眉慢慢地蹙緊,眼眸里更是閃起憤怒與痛恨的光芒。
接著,她的眼前又浮起了那天他前來龍鳳山莊接自己回京,在廂房里兩人言語不和動起了手,他將自己的雙手反剪在后,無賴地強逼自己要答應他三個條件的情景。
“秦若仙你聽著,現(xiàn)在本太子就給你說我的三個條件,第一,除了本太子你誰也不能嫁;第二,本太子有婚約書在手,這門親事永遠有效;第三,你是本太子的未婚妻,本太子想見你就見你,不得反對。怎樣?本太子這三條條件是不是比你的那三條更合理?”
他對她說的話,也是一句一句一字一字猶在耳邊。
然而,他卻忘記了他對自己說過的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對另外一個女人許下了海誓山盟。
“他根本就和別的男人一樣是個薄情寡義,口是心非,背信棄義,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負心漢!”
然而,氣惱的她卻不知道自己在說出負心漢時候,她也在承認自己已經(jīng)喜歡楚軒轅。
“秦若仙,你不是很討厭他嗎?這樣的臭男人,你為什么要為他難受?”
秦若仙繼續(xù)無所謂說著,然而卻將飄落在欄桿上的梅花瓣撕得粉碎,好似把它當成了他狠狠地出氣。
“他都這樣跟一個女人海誓山盟,一生一世都不分離,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別再作踐自己了!”
秦若仙不斷地勸說著自己,而且一條條列著楚軒轅的壞楚軒轅的不好,不給自己任何希望任何低頭的機會,然而她的眼前卻不斷浮起她和楚軒轅過往的點點滴滴,本以為遺忘,卻刻骨銘心全保留在記憶里的回憶。
那夜軒轅閣,兩人在床榻上的纏綿,蝕骨的銷魂,舌尖的美妙,他對自己說過深情的話語,一一猶在耳邊。
“我沒有走,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你是這個世界最美麗最完美的女人,你就是我心中最美女神!”
在那個明月照灑的后山水潭,他在潭中抱著赤裸的自己。
“若仙,我抱你上岸!”
“這里沒有別人,若仙不用擔心有人看到,我回宮之后就向父皇稟明,娶你進宮!”
秦若仙就這樣坐在石橋上,想到的全是楚軒轅對自己的柔情對自己的愛,再也罵不出口,為什么,以往她會把他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愛,當成了無賴當成了流氓。
為什么在他已經(jīng)跟另外一個女人海誓山盟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會痛,會愧疚,會后悔!
月夜之下,一陣風吹過,梅花如雪,紛紛飛落,落了滿地,落了橋下一溪的飄落,就如她支離破碎的心!
“秦若仙,我恨你!”秦若仙忽然站起身,在落花之中,對著夜空痛恨地咒罵著自己。
月光之下,罵完自己的她卻臉上流滿了淚水。
她總以為自己不會喜歡他,不會為他動情,卻不知,情盅早已經(jīng)在心中種下,只是未到心痛時,不知自己已經(jīng)深深愛上他。
然而,就算知道心里已經(jīng)有了他又如何?他已經(jīng)另有心上人,為別人許下了海誓山盟。
而她只能孤零零站在這月夜的石橋上,對著紛紛落花斷腸流淚。
落花滿橋,秦若仙從欄桿上走了下來,疲憊地踏著落花,在月下黯然離去。
在她剛剛離開,一襲紫衫,額頭帶傷的楚軒轅便匆匆來到了梅芳橋上,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叫喊著她的名字:“秦若仙!秦若仙你在哪里?”
“秦若仙!……”
他滿臉焦急,看著滿地落花,就如他的心碎了一地,他已經(jīng)在聽雨軒尋找了這么久,卻仍然沒有找到秦若仙,不用說,自己在廂房里擁抱著林琬雨說的那些話,一定是傷透了她的心。
她一定是不想見自己,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他知道現(xiàn)在就算自己在聽雨軒找上一個晚上,也未必能夠找到秦若仙,就是找到了,她也未必會肯見自己,還有肯聽自己解釋。
看來今夜的誤會,只有日后慢慢再跟她解釋。
楚軒轅拖著疲憊的身影,踩著落花,沿著來路慢慢地走去。
然而他卻不知就在石橋另一頭那棵老梅樹的樹干后,卻有一個人正躲在那里,眼里凝著盈盈的淚光,在聽到他腳步聲慢慢離去后,她眼里的淚水頓時閃著光芒,滑落臉龐。
這個躲在老梅樹樹干后的人,正是秦若仙。